張氏看著如此貼心小棉襖般的月紓,想到了自己作精般的大女兒,又想到了自己不依不饒的二女兒,心裡倒是覺得眼前的乖巧懂事的女孩更得她心意。
一邊笑著夾那些平時少見的山野奇珍,感慨著就是與海中鮮味的不同,一邊回應著說:
「也是住在水晶城之中,離我們倒是不遠。」
「目前在星辰海域的一個大王朝之中考學,是個一表人才的儒道子弟,只是他爹走的早,獨有一個母親在世。」
「據說學問是個極好的,年紀輕輕就修成了文氣,修為也達到了築基,距離練就文膽只差一步之遙,我看前途也是極好的。」
「若是聽雨嫁進去了,這儒生再考個一官半職的,以後也就是個官太太了呀!」
雖然張氏是一水晶宮裡的僕人,不是普通僕人。
在水晶城裡也是龍君屬下的管事夫人,地位雖說不高,但也不算低,但這和正經修煉文氣的王朝儒生想比,卻是相去甚遠的。
而且自家女兒雖說相貌並不差,身具龍族血脈,但卻先天有缺,資質奇差。
自己女兒嫁過去,就是正經主子了,大王朝的儒生娘子,這是何等的風采?
張氏心裡想想都很開心。
聽雨此時卻一臉高傲地叫囂著,
「只有我這種金枝玉葉般的大小姐才能被別人看中,配得上做這個正兒八經的王朝儒家子弟的娘子。」
「前途無限又修為不錯的儒士,能看得上一個宮女出身的下人?」
修仙界之中等級森嚴,比之王朝還要嚴苛無數倍。
曾有修士戲言:「在我輩修士眼中,只有三個境界——螻蟻境,道友境,前輩境。」
面對道友侃侃而談,面對前輩唯唯諾諾,面對螻蟻重拳出擊不外如是。
而如水晶宮龍族,王朝這種傳承有序的萬載勢力,內部對於等級尊卑的劃分更是分明至極。
以至於聽荷這話一出口,立馬叫聽荷變了臉色。
張巍聽到也是一臉怒意。
月紓看著情況不太對,立馬勸說道:
「英雄不問出處,聽雨姐姐雖養在家裡,但還是背靠著水晶宮這座大樹生存,這種話以後還是不要說了罷!」
「這話要是傳進了水晶宮去,恐怕叔叔姨姨都難做。」
「要是被儒生先生知道了,那恐怕他也會不開心的。」
「畢竟王朝里的儒生先生名譽看得極重,等閒都不喜歡被別人在背後說三道四的,說什麼是因為水晶宮的勢力才迫不得相娶,到時候儒生也會對姐姐你心有隔閡的。」
月紓一番中肯之言聽雨也就哼了一聲,一副沒聽懂的樣子,倒是張氏卻上了心。
月紓這句話說得對啊!
儒生先生自詡清高,若瞧不上他們家這個做奴僕的,那這門親事……
張氏心裡也聽懂了月紓的潛台詞,她自己就是宮女出身,自己女兒瞧不上宮女,那這個被她一直寵愛的大女兒難道不是瞧不上自己嗎?
張氏也心中十分不喜,嚴肅道:「月月說得對,你就是宮女養大的,現在還嫌棄上了?」
「更何況姑爺聽到心裡難免覺得不痛快,以後可莫要說這種話!聽見沒!」
張氏難得在親事上對聽雨疾言厲色的樣子,聽雨也一副不敢置信她娘竟然會凶她,一副受不得委屈的樣子,好像要立馬掉眼淚的做派。
月紓看著不太對,匆匆吃了飯便拉著聽荷溜回院子了。
一頓飯吃得不歡而散,張巍拉著張氏一臉嚴肅地問:「什麼儒生?你怎麼沒同我商量?」
「今早鄰居趙嬸子跟我說的,才跟我說我就帶著聽荷去看了看。」
「倒是個學儒道的儒生,一副斯斯文文的樣子。」
張巍聽到卻一臉皺著眉頭,「如果是這樣好的儒生,怎麼不娶一個門當戶對的大小姐?」
他們張家雖是水晶宮裡出來的僕人。
但奴僕就是奴僕,一般主子都是瞧不上的,更何況是那些以清高出名的儒生呢?
看著張氏心虛的表情,張巍頓時一怒,
「你還有什麼沒跟我交代!」
張氏瞧他一副疾言厲色的模樣,心裡也是萬分懼怕,不敢看他的眼睛,只看著別處,
「我…我答應了只要他們家娶了聽雨,便給聽雨五百畝的靈田當作嫁妝,這才同意……」
「什麼?五百畝!你現在真是好生厲害啊!」
張巍怒火攻心,一副氣急了的模樣。
雖說他們家在跟在龍君身邊做事兒,家底也雄厚。
但是這就好像是用靈石賣女兒一樣,他雖是一個下龍,也做不出這種事兒來!
「不就是幾千顆靈石,我們又不是沒有,為了聽雨以後的日子能舒舒服服地過,這些又算得了什麼呢?」
瞧見張巍生氣的模樣,張氏倒是有些難過和委屈。
「怎麼這麼沒腦子!」
「宮外那些大小姐出嫁三千顆靈石都已是風光無限,咱們一個奴僕出身也這樣大手大腳,豈不是蓋了主子們的風頭?」
「到時候龍君也會對我心存疑慮,徹查咱們這靈石怎麼得來的。」
「我看你這些年跟著我真是舒坦日子過夠了!」
「還是說你是想讓咱家都不好過,全成全了聽雨去,是嗎?」
「那什麼儒生小子的,既然他要求這麼苛刻,就讓他自己去找別家的冤大頭去,我們張家不稀罕!」
聽到張巍這些話,張氏頓時一臉不可置信,「不是!你!」
「我今天就把話放這裡,就算我拿的出來這個數,也不會給了她去。」
「你可真是個當娘的,咱們三個孩子呢!」
「你給了這一個如此巨款嫁妝,那剩下的兩個孩子呢?」
「難道把家財散盡,然後讓另外兩個受委屈往嘴裡咽?」
「誰都別想虧待了我張巍的兒女!」
張巍就是這個家裡最公正的那把秤,這才讓這個傾斜的天枰一直不會散。
絕不可能只為了大女兒就委屈兩個孩子,都是他心頭肉啊!
看著他這樣公正的態度,張氏也不由得留下淚來,
「聽雨自小就身體羸弱,又如何能與他們相提並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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