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了裡間之後,元春先坐了,又讓賈母和王夫人都坐下。
元春不由說道:「祖母,母親,你們有什麼話想說?如今可以說了。」
遲疑了一下,王夫人不由看向賈母,賈母微微點頭。
王夫人便是說道:「娘娘,我要說的是,東府的琮哥兒著實可惡的很。」
「他眼裡,竟是沒有老祖宗,更不要說我和老爺,便是娘娘,他都不曾放在眼裡的。」
「若是不及時加以懲戒,怕是將來必定要給我賈家招禍。」
元春不由問道:「母親這話是怎麼說?」
王夫人不由說道:「過年的時候,他都沒有過來給老祖宗拜年的,還聲稱,終其一生,都不會踏入榮國府半步。」
「那省親別墅,本是為了給娘娘省親所用,只不過因為占了東府的地面,他便要我們寫下契約,將來這省親別墅,要歸他東府所有。」
「如此行徑,豈不是看不起娘娘?」
聽到王夫人的話,元春沉吟片刻說道:
「老祖宗,母親,琮哥兒的事情,我在宮裡也聽到了一些。」
「說咱們家因為琮哥兒為了拯救薛家之子,不惜得罪義忠親王。」
「後來更是在比試中戰勝了滿清的神箭手,宮裡人都在說我賈家氣量狹窄,是容不得人的。」
這番話,元春雖然不是直接訓斥,賈母和王夫人婆媳兩個,也是被羞的滿臉通紅。
元春又說道:「剛才母親還說,琮哥兒要省親別墅,不知這修築別墅的銀子,是誰所出?」
王夫人臉色再次漲紅,她不由說道:「雖然是琮哥兒出了大頭,但我們也是出錢了的,況且,這省親別墅,本就是為娘娘省親才修建的。」
元春再次說道:「也就是說,琮哥兒出了錢,又出了大半的地角?」
不等王夫人說話,元春又說道:「祖母和母親,大約還不知道一件事情。」
「你當我因何而被封妃?其實是因為皇上器重琮哥兒的緣故,若沒有琮哥兒,我也斷不會被封妃的。」
「所謂兄弟齊心,其利斷金,便是有一些過節,也要骨頭折了往袖子裡藏。」
「以後我賈家若能興盛,必應在琮哥兒身上,我倒是覺得,祖母和母親,應該提前拉攏琮哥兒的好。」
「琮哥兒至純至孝,也並非不能容人之人。」
元春的一番話,如同一道炸雷,響徹在王夫人耳畔。
什麼?
娘娘封妃,竟然是因為那個孽畜的緣故?
娘娘竟然還勸我要放低姿態,主動向那個孽畜示好?
一時之間,王夫人實是難以轉過這個彎來。
卻說元春說了一番話之後,看到王夫人情形。
心裡原本還要說的一番話,便沒有再說出來。
元春微微嘆息了一聲,便從內室中走了出來。
這一次省親,可是有許多太監一起跟隨來的。
如今離了小太監的視線半晌,已算是逾矩了的,她也不敢久待。
不久之後,又有賈政至簾外問安,賈妃垂簾行參等事。
賈政退下之後,賈妃又問:「寶玉為何不進見?」
賈母乃啟:「無諭,外男不敢擅入。」
元妃命快引進來。小太監出去引寶玉進來,先行國禮畢,元妃命他進前。
攜手攔於懷內,又撫其頭頸笑道:「比先竟長了好些」
一語未終,淚如雨下。
尤氏、鳳姐等上來啟道:「筵宴齊備,請貴妃游幸。」
元妃起身,忽然說道:「我聽說,琮兄弟說過,終其一生,不踏入榮國府一步。」
「既是如此,便叫他跟隨寶玉一起遊園,我也想見一見我賈家麒麟兒的。」
此言一出,眾人皆驚。
賈母和王夫人也就罷了,心裡已經有所準備。
王熙鳳等人聽了,則是不免吃了一驚。
她們原本以為,娘娘會惡了那個小畜生,娘娘這一次省親,必沒有那個小畜生好果子吃的。
再不料,娘娘竟是如此器重那個小畜生。
很快,便有人去了東府,稟報給賈琮。
賈琮聽了,也只好更衣前往。
所幸並不需要他進榮國府去。
很快,賈琮在省親別墅門口,便遇到了正在眾人簇擁之下前來的元春。
賈琮上前見禮。
元春讓他免禮,看了他一番,又說道:「好,琮哥兒龍章鳳姿、天質自然,果然不愧是我賈家麒麟兒。」
金陵十二釵中,大約元春的存在感是極低的,蓋因她出場次數少之又少。
再加上她在省親的時候寫的詩詞對聯,都是官樣文章,毫無靈性可言。
後面還有猜謎環節,也有猜到的,也有猜不到的。
甚至連賈環的淺顯謎語,元春都沒有猜到。
若是就此認為,元春是個愚鈍的女子,那就大錯特錯了。
在賈琮心目中,元春的心計,大約是王熙鳳、探春和薛寶釵三個加起來的總和。
自古皇宮、青樓,鬥爭最為慘烈,可謂步步驚心。
元春能夠在宮斗中脫穎而出,雖說這裡面有永隆帝的考量。
但若元春自己是個立不起來的,早就被斗下去,甚至性命都難保了,哪裡支撐她到封妃的這一刻?
要知道,她可不是一進宮就封妃的,而是從宮女一步步爬上去的。
其心計,由此可見一斑。
賈琮不由謙辭道:「娘娘謬讚,琮弟愧不敢當。」
元春又說道:「本朝以孝治國,古語有云,家和萬事興,琮哥兒是個知禮的,我倒是極為放心的。」
聽到這番話,賈琮面色不變,心裡則是冷笑了起來。
大約自己對賈母不敬,對榮國府不恭,元春已經知道的了。
這是在這兒等著敲打我呢。
賈琮不由說道:「娘娘說的極是,琮弟自當遵從娘娘教誨,孝敬母親,忠君愛國!」
聽到賈琮的話,元春眉頭不由微皺。
賈琮的話,只說孝敬母親,並沒有提到老祖宗等人。
很顯見,他心裡對榮國府將他除譜去族,仍然存著怨氣。
元春有心再說幾句,想了想,還是沒有多言。
如今榮國府這邊要做的,是緩和雙方的關係,而並非是擴大裂痕。
接下來,元妃等起身,命賈琮、寶玉導引,遂同諸人步至園門前。
早見燈光火樹之中,諸般羅列非常。
進園來先從「有鳳來儀」、「紅香綠玉」、「杏簾在望」、「蘅芷清芬」等處,登樓步閣,涉水緣山,百般眺覽徘徊。
龍章鳳姿,天質自然出自世說新語,即便是在古代,也不是用個龍字就犯忌諱的,趙子龍的字還帶個龍呢,明朝馮夢龍名字里也能帶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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