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著,就站起身朝著羅鈺的方向走過來。
今日他沒有戴著面具,面上的厭惡之情是浮在表面的。
趙夫人借著燭光看清的那一瞬間,臉色便沉了下去,只是冷著聲音站在原地。
「你如今來找我,便只為了你哥哥嗎?」
「是。」
聽到羅鈺這樣毫不猶豫的回答,趙夫人的臉色可以說是更加的沉默了。
她盯著羅鈺,試圖看出他是不是在撒謊,可是她從羅鈺臉上看到的只有厭惡和憎恨。
在那樣的幻境中遇到的趙夫人,就算羅鈺不對她產生厭惡之情,也絕對不是什麼好感。
那種場所,能去的人都不是什麼好人。
更何況還是被羅昭那樣青睞的趙夫人,他們的交易,還是在羅鈺被送回羅府的時候,偷看賬簿才知道的。
羅昭給趙夫人每月在院子中隨意遊玩的特權,而趙夫人,必須每個月給羅昭提供一個童男或者童女。
她自己便是那樣的人,讓她帶一個過來,不過是就順手的事情。
這算是最輕鬆的交易了。
其他的一些人想要去院子中遊玩,不是付出了手中的權利,就是付出了額外多的錢財。
更有甚者,為了去裡面一飽眼福,甚至將自己年幼的孩子拱手相讓。
羅鈺之所以知道,是因為他收了一個和他年紀差不多大,卻格外瘦弱的女孩子。
那個女孩兒,讓他想起了自己的妹妹。
那天晚上,羅鈺跟趙夫人幾乎是不歡而散的,她始終認為錯不在她,是那些人過火了,是其他人想要了羅昭的命。
可如果不是趙夫人的開頭,怎麼能有人得逞。
羅昭那種人,自己出行的時候八百個心眼子,除非是格外信任的人,對他都設了防,卻唯獨漏了一個趙夫人。
至於趙夫人為什麼想要羅昭的命,很簡單,因為她提出來分一半的院子,被拒絕了。
羅昭自然不想讓自己辛苦弄下來的東西,分一半給別人。
哪怕這個人是自己格外痴迷的趙夫人,也不行,畢竟說到底,她是別人的夫人。
她的孩子,甚至和自己的弟弟妹妹差不多大。
那天夜裡,羅鈺最終什麼也沒有做,轉身離開了。
趙夫人告訴他,自己院子裡掛著的鈴鐺,只要稍微搖一搖,就算是府中的前堂,也能聽到聲音。
他們家裡,連接著數條長線和鈴鐺。
所以,但凡羅鈺想有什麼動作,很快就會來人將他抓住。
他自己倒是無所謂,可是羅織沒了自己,以後怎麼辦呢?
羅鈺賭不起,也不是很想賭。
他離開後,趙夫人就鬆了一口氣,羅鈺不知道,其實那個鈴鐺不過就是忽悠羅鈺的。
趙夫人在趙俯,早就不得寵了,所有的寵幸和風光不過就是演給外人看看的。
趙老爺早就有了寵妾滅妻的想法,所以,趙夫人才會頻繁地去院子中尋找快樂。
本來這件事情已經算是過片了,不管羅鈺是放下了還是沒有放下,他都已經離開了。
但是巧就巧在,這母子三人怎麼就住進了古安寧寺呢。
她若是能裝作不認識羅鈺的樣子,或許羅鈺還會想著這是寺廟,不殺生,放她一馬。
可是啊,她非要時不時地故意露出一些在院子中的習慣去勾羅鈺的注意力。
甚至,還時不時的將之前的事隱晦地說給羅鈺聽。
他最終還是受不了,所以才對著她動手的。
這一切,原本也不是他想的。
「真的只是這樣嗎?」顧朝夕眨了眨眼:「我覺得你都說了這麼多了,就把最在意的那件事情也說出來吧。」
裴宴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等著。
羅鈺似乎哽咽了一下,看著顧朝夕:「我哥哥死了,仇人還在我的面前挑釁我,這難道還不夠嗎?」
他眼中似乎有什麼在打轉,可是顧朝夕搖了搖頭。
「不,你知道我要聽得不是這個,我是說你收留的那個女孩。」
雖然只是被羅鈺提了一句,但是顧朝夕還是抓住了重點。
一個從小到大沒怎麼關心過他的大哥,甚至在之後還威脅他去幫忙做那種事情。
她可不覺得,在這樣的情況下,他這個弟弟,能對哥哥抱有什麼深厚的感情。
甚至可以說,如果羅昭再把羅鈺逼得狠一些,羅鈺可能真的會動手將羅昭殺死,只不過有人捷足先登了。
能讓羅鈺真正對趙夫人起了殺心的,一定是一個對他而言有著特殊意義的人被傷害了。
並且,這個人大概率是和他妹妹有相似點。
就比如他話語中提到的那個收留的女孩,和她的妹妹一樣大的。
眼見顧朝夕壓根不信,羅鈺也知道自己的隱瞞沒有什麼用處了。
收留的那個女孩,的確是因為很像羅織,所以羅鈺當時動了惻隱之心。
實際上,按照院子中的規矩,那個年齡的女孩兒已經不適合了。
但是羅鈺實在沒有辦法袖手旁觀,所以他以自己需要人照顧為由,將女孩留了下來。
那時候羅昭其實是知道的,甚至有些不滿。
羅鈺只是說,自己也見過他和趙夫人的一言一行,羅昭便妥協了。
那天之後,為了女孩的安全,羅鈺幾乎時時刻刻讓女孩待在自己的身邊。
她似乎能感受到,羅鈺是院子中對她好的人,所以她也很聽話,羅鈺讓她去做什麼她就去做什麼。
偏偏人總是有疏忽的時候,那天晚飯之後,羅鈺的身體不舒服,在房間裡休息。
女孩卻被突然到來的趙夫人給拎走了,理由是羅鈺不在的話,沒有人可以很好的服侍她。
女孩雖然知道院子中是幹什麼的,卻到底還是天真了些。
那晚趙夫人很多手段都用在了女孩的身上,讓女孩有些痛不欲生。
醒來的羅鈺趕到的時候,女孩只穿著一層紗衣,渾身疲憊地泡在溫泉池子裡,整個臉色都是異樣的潮紅。
趙夫人只是笑著:「小鈺,她同我一般是女子,我又能如何她呢?」
「她還是個孩子!」
她都還沒及笄!
可趙夫人只是略帶疑惑地笑笑,朝著四周擺了擺手。
「小鈺,這裡,最不缺的就是孩子了。」
的確,院子中最不缺的就是童男童女,為了滿足這些人的需求。
可她不一樣的,不一樣的。
最終,羅鈺也只是沉默地將人抱在懷裡離開了溫泉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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