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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如月正坐在椅子上,蹙著眉頭,想著事情。
秦文政坐在一旁,一臉悠閒地品著茶。
秦二小姐的來信,就放在兩人中間的茶几上,看信封的模樣,並沒有被人動過。
但秦文政還是低聲問了一句:「寫的什麼?」
宋如月聞言,翻了個白眼:「我怎麼知道,我又沒看。」
秦文政笑了笑,沒再多說,目光看向了外面的走廊上,不禁嘆了一口氣。
一襲雪白衣裙的少女,一個人獨自站在外面的走廊上,安安靜靜,清冷如月。
即便是面對親生父母,她也是冷淡沉默。
宋如月聽到嘆息聲,目光也看向了外面,沉默了一下,低聲道:「老爺,蒹葭失蹤的那幾年,到底去了哪裡,到底做了什麼,你真的一點都沒有查出來嗎?」
秦文政搖了搖頭。
宋如月看著那道冷漠的身影,也跟著嘆了一口氣:「肯定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她才會變成現在這個模樣。可惜,她不跟我們說,也不跟微墨說,我們始終難以解開她的心結。這樣下去,也不知道她會不會一直對我們這般冷淡與疏遠,哎。」
秦文政收回目光,端起茶杯道:「慢慢來吧,不急。以前的事情,都讓它過去吧,我們沒必要再一直追問。她不願意說,我們就當做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宋如月蹙眉道:「可是也不能一直這樣啊。原本以為她成親了,會好一些,誰知道那小子也沒用,這麼久了,兩人之間還是那麼冷淡。到頭來,還要……」
兩人正說著話時,院裡傳來了腳步聲。
梅兒的聲音從院裡傳來:「夫人,姑爺來了。」
夫妻倆的目光,一起看向了外面。
一襲儒袍,身材頎長,模樣清秀的少年,跟在小丫鬟的後面,氣質儒雅地走進了院裡。
兩人立刻站了起來,準備出去迎接,但相視一眼後,又默契地坐了回去。
「我們是長輩,是他岳父岳母,該怎麼對他還怎麼對他。不能說他現在受到長公主的寵愛了,我們就不像個長輩了。」
秦文政低聲道。
宋如月立刻附和道:「老爺說的是,自家的人,管他官再大,該教訓還是要教訓,更何況他現在還沒官呢。我們的威嚴還是要有的,不然以後這小子還不上房子揭瓦?」
秦文政道:「那你待會兒教訓他。」
宋如月目光幽怨地看了他一眼,沒再吭聲。
「大小姐。」
洛青舟走到屋檐下,低頭拱手,恭敬行禮。
百靈和夏嬋站在不遠處,目光都看著他。
秦蒹葭微微點頭,神情和聲音依舊清冷:「進去吧。」
洛青舟沒再多說,進了屋,恭敬低頭道:「岳父大人,岳母大人。」
秦文政滿臉笑容:「青舟啊,最近書讀的還可以吧?這距離秋試也越來越近了,有信心嗎?」
洛青舟恭敬道:「岳父大人放心,這次秋試,青舟一定努力考中,絕不辜負岳父大人和岳母大人的期望。」
秦文政溫聲道:「能考中,自然是好事,但如果沒有考中,也沒關係。我們秦家還是養得起你的,不要有太大的壓力。有時間,還是要多出去走走,去散散心,采採風。你看看你,連個朋友都沒有,也從來不出去遊玩。人家讀書人,哪個不是一有時間,就呼朋引伴,到處遊玩散心?青舟啊,人的本事固然很重要,但交際也同樣重要。特別是你以後考中,進了官場,那交際就更為重要了。任何時候,都不可能孤家寡人的,朋友多,路才多嘛。」
洛青舟躬身道:「多謝岳父大人教誨,青舟一定銘記。」
宋如月突然忍不住道:「你岳父大人說的固然有理,交朋友的確很重要,但並不是任何朋友都值得交的。像那些狐朋狗友,只知道在外面到處吃喝玩樂,只知道去逛青樓或者禍害人家良家女子,不知道顧家的人,青舟,你一定要遠離,可別被帶壞了。」
洛青舟恭敬地道:「岳母大人說的是,青舟一定銘記。」
「咳咳。」
秦文政咳咳了一聲,不再繼續這個話題,伸手從旁邊的茶几上拿起了那封信道:「青舟,給,微墨給你寫的信。」
洛青舟過去接在手裡,抬頭看了一眼,道:「那,青舟告退?」
秦文政看了旁邊一眼,臉上露出了一抹尷尬,道:「青舟,你先看一遍,如果方便的話,我跟你岳母也想知道微墨現在在那邊的情況。畢竟那丫頭身體不好,做父母的,能不擔心嘛。當然,如果不方便的話,那就算了。」
洛青舟並未猶豫,直接又恭敬地把信遞了過去,道:「岳父大人和岳母大人先看就是了,沒什麼不方便的。」
以他對這位岳母大人的了解,這封信她肯定早就看了。
還有以他對秦二小姐的了解,對方肯定不會在裡面寫什麼奇奇怪怪的東西。
百靈突然在門口道:「姑爺,我家小姐也想看。」
洛青舟聞言,轉過頭看著她。
百靈嫣然一笑,臉上露出了兩個甜甜的酒窩:「姑爺,既然大家都想看,那就讓我來念,好不好?」
隨即又道:「姑爺放心,如果有肉麻的地方,我忽略過去就是了。」
洛青舟看了外面走廊上的雪白身影一眼,頓了頓,把信遞了過去。
百靈立刻開心地進來,接過了信。
打開信,她先是粗略地看了一遍,然後聲音清脆地念了起來。
走廊上。
秦大小姐的目光,望著遠處的夜空。
不遠處的牆角下,夏嬋抱著劍,寂靜無聲地站在那裡,豎起了耳朵。
【姐夫:
微墨想你們了,想爹爹,想娘親,想姐姐,想百靈,想夏嬋,也想你了。
姐夫,你還好嗎?
最近書讀的怎麼樣了?
距離秋試越來越近了,微墨其實比姐夫還要緊張的。
不過姐夫不用擔心。
以姐夫的才華,肯定可以考上的,如果沒有考上,那就是有人針對,我們去告他!
微墨在這裡很好,姐夫不用擔心。
微墨每天除了讀書寫字,撫琴畫畫,偶爾還會跟美驕姐和雪衣姐一起出去逛街。
姐夫,雪衣姐也特別喜歡姐夫的詩詞和故事呢。
姐夫的每首詩詞,雪衣姐都讚不絕口呢。
還有姐夫的《西廂記》和《石頭記》,雪衣姐都很喜歡,特別是《石頭記》,雪衣姐每天都要聽,如痴如醉呢。
姐夫,微墨每次見到雪衣姐,她都會跟微墨打聽姐夫的事情,可不止詩詞和故事,還有很多私事呢。
不過姐夫放心,微墨才不會告訴她呢。
姐夫,微墨想要快點掙錢,希望等姐夫來的時候,我們一家人,微墨,爹爹,娘親和姐姐,可以一起搬出去住,不要再住在這裡了。
微墨怕姐夫太優秀,會……
姐夫,微墨想爹爹,想娘親了。
對了姐夫,美驕姐幫微墨選了一家店鋪,《西廂記》和《石頭記》都已經在製作中了,很快就可以賣了。
姐夫,《石頭記》你還沒有寫完呢。
那個北靜王,什麼時候出來?
林姑娘最後到底會跟誰在一起?
雪衣姐也說寶玉是個渣男,讓姐夫把寶玉寫死,讓林姑娘有一個幸福的結局。
還有,雪衣姐也說,林姑娘就是微墨。
姐夫,三月了,院裡的桃花和梨花都開了,姐夫那裡,是不是也很美?
當然會很美。
那裡有姐姐,有百靈,有夏嬋,有小蝶,對了,還有娘親和爹爹。
姐夫應該很幸福吧。
微墨想你……們了,很想很想。
這幾天晚上,微墨都做夢了,夢裡全是……娘親和爹爹。
姐夫,你做夢了嗎?夢到誰了?
對了姐夫,美驕姐前幾天又在外面惹事了。
聽說她在酒樓跟人家打架,最後整個酒樓里,全是白花花的石灰粉,就連酒樓老闆和店小二,都被撒的滿頭滿臉,滿身都是。
而且聽說跟她打架的,都是普通人,其實都打不過她,但是她還是撒了好多石灰。
雪衣姐說,郡王爺最後親自去把她抓回來了,然後在她身上搜出了二十麻袋石灰……
姐夫,美驕姐原來不是這個樣子的……
美驕姐原來就只會用鞭子的……
郡王爺很生氣,一直質問她在哪裡學的這些卑鄙手段……
微墨好怕……
怕美驕姐受罰。
姐夫,跟人打架用石灰,姐夫怎麼看?姐夫覺得應該嗎?
好吧,微墨不該問姐夫的。
姐夫是個讀書人,是個文質彬彬的君子,當然不會知道這些卑鄙的手段。
對了,還有娘親和爹爹,都是很正派很君子的人呢。
娘親溫柔賢惠,爹爹溫文爾雅。
微墨愛你們。
姐夫,今天就寫到這裡吧,不打擾姐夫讀書了。
安。
——每天都想著,愛著娘親爹爹姐姐百靈嬋嬋的卑微小微墨。】
百靈念完後。
屋裡安靜了一會兒。
秦文政忍不住問道:「最後那句【卑微的小微墨】是怎麼回事?微墨怎麼卑微了?而且加個【小】字是什麼意思?」
屋裡一片寂靜,沒有人回答。
秦文政轉過頭,看向自家娘子:「就沒有人幫我解答一下嗎?如月,你說說,微墨這麼寫是什麼意思?她在秦府誰的面前卑微了?你上次回信是不是又訓斥她了?」
宋如月翻了個白眼,懶得理他:「沒有!」
洛青舟連忙從百靈手裡奪過信,躬身告退道:「岳父大人,岳母大人,青舟還要讀書,就先回去了。」
秦文政還在蹙著眉頭思索著,聞言點頭道:「好,你快回去讀書吧。」
宋如月冷著臉沒說話。
洛青舟拿著信,躬身退了出去。
剛下台階,走廊上雪白的身影,突然開口道:「一起吧。」
洛青舟愣了一下,轉頭看去。
秦大小姐神情淡淡地看著他,月光下,白衣若雪,容顏清冷,唯美如畫。
「嗯。」
洛青舟立刻低頭,讓到了一邊。
秦大小姐下了台階。
兩人帶著百靈和夏嬋,沉默著,並肩而去。
大廳里。
秦文政依舊皺著眉頭,在思索著那幾個字。
宋如月終於看不下去了,起身拎著裙擺,直接跪在他的面前,仰著年輕嬌媚的臉蛋兒,雙眸水汪汪地看著他,輕咬粉唇,嬌聲道:「老爺,今晚要妾身侍寢嗎?卑微可憐的小如月,正等著您的回答和憐愛呢。」
秦文政頓時骨頭一酥,睜大了眼睛。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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