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她們的婚房原先應該是那兄弟倆的房間,那就是他妹妹單獨一間,他爸他媽各自住。如今他倆結婚了,把老二李紹明的東西搬去了父親房裡。
「爸、」李紹明有些不樂意,以後得跟他爸一個屋檐下了。
男人瞪他一眼,「去洗洗過來幫忙做飯。」
家裡仨男人進廚房,婆婆在客廳坐了一會兒後起身回了臥室。客廳里只剩素馨和小姑子,女孩望著她不住的打量,媽媽進屋後磨蹭著來到她面前。
「嫂子,你肚子裡的是小寶寶嗎?」
她那肚子非常明顯,婆家人卻是都在裝瞎子,第一個提起的是這個純真的小姑子。女孩臉上沒任何其他情緒,眼眸中充滿了好奇,講話聲音小小的,像是悄悄話。
「對啊。」
「是男孩還是女孩?」
「現在還不知道。」
「那等他出來了,我可以和他玩嗎?」
「可以。」
「哦,嫂子你真好。」
就這樣就很好了,素馨默默的笑。女孩嘀嘀咕咕的跟她講話,看她大著肚子不方便,還主動給她倒水。
「嫂子,你需要拿什麼就喊我,我幫你。」
「謝謝。你晚上有作業嗎?」
「有。」
「寫作業吧,我陪你。」
「好。」
素馨帶著小姑子進了女孩的房間,這房子臥室應該都不小,放了單人床、衣櫃和書桌後依舊寬敞的很。房子非常簡單,沒有任何粉嫩嫩軟乎乎的東西。這樣的家庭條件,居然連個娃娃都沒看到。
「嫂子、你在看什麼?」
「沒什麼。」
她屋裡新婚的房間鋪著白床單,枕巾是藍色。小姑子屋裡更離譜,居然是深藍格子的床單。這麼乖巧的小女兒,要她布置指定用淺嫩的顏色才好。
「嫂子、你會做布娃娃嗎?」她回頭,女孩用充滿期盼的眼神望著她。
「你想要布娃娃?」
女孩狠狠點頭,想說什麼又看了眼外頭,然後過去再次確認門關好了。這才返回,小聲的跟她耳語。
「我同學都有娃娃,就我沒有。之前在農村的時候、小芳也有個娃娃,是她媽媽給她做的。粉色的布娃娃,穿著裙子呢。」
「嗯,嫂子給你疊一個娃娃怎麼樣?」
「怎麼疊?」
她笑笑,從床上拿了枕巾。一頭捲起來,另一頭也捲起來,然後將枕巾反過來對摺。不是五五分,而是三七分。
找不到皮筋,她從腦袋上將自己綁頭髮的皮筋給擼了下來。將疊好的枕巾用皮筋固定,用手整理下短的那頭倆卷卷,這樣就成了娃娃的胳膊。
「哦,真的是娃娃。」
「這個簡單的你先玩,明天嫂子給你做一個好的。」
「謝謝嫂子。」
前世她自小身體不好,很少有痛快玩樂的時候。消遣時間的除了書籍,還有手工。用碎步做娃娃,這樣的手工非常簡單。
一個簡易的枕巾娃娃,收穫了小姑子的欣喜感動。屋外喊吃飯了,女孩還輕輕的將那個娃娃放在床上,還給它蓋上自己的衣服,好像照顧嬰兒似得。
「對了,你還沒跟嫂子說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李棠,三月的生日。」
海棠盛開的季節出生,多浪漫美好啊。可是看女孩的處境,她媽媽顯然對她沒多上心。按理說在有了倆兒子後才有的小女兒,理應受寵才對。
李家飯桌上,低頭吃飯沒一個人說話。素馨和李紹天坐一起,男人倒是一再的給她夾菜。紅燒肉、西紅柿雞蛋,盡挑有營養的給她。
「我吃好了,你們慢慢吃。」
婆婆這才吃了幾口啊,居然很快就離席。難怪那麼瘦呢,這晚飯跟沒吃沒什麼區別。
李棠低著頭默默吃飯,偶爾視線跟素馨碰到一起後,小女孩會沖她乖巧的笑。她在換牙,一個門牙沒了,笑的時候會下意識的捂嘴。或者用嘴唇來遮掩。
「快吃,正是長身體的時候。」
「謝謝嫂子。」
做飯是那父子仨做的,吃了飯素馨主動收拾碗筷。李紹天從她手裡搶走了,讓她自己去休息。
「不用拘束,就跟在自己家一樣。」
在她家如果她媽有事也是她做家務,這個家裡婆婆好像不做這些。她挺著大肚子也累了,接受了男人的好意。
「那我先去洗漱。」
「衛生間在那邊,毛巾牙刷我都放在架子上了。」
還挺細心,素馨含笑點頭。這個四居室有倆衛生間,不像後世那種主臥帶衛生間,而是倆都在外頭。
他們的臥室在西面,衛生間也用的西面這個。一進去就能看到架子上的新毛巾,杯子裡牙刷刷頭朝上。
關門上廁所,她在衛生間裡洗漱。忽然外頭有人敲門,是小叔子。「誰在裡頭?」
「我。」
小叔子咕噥了一句什麼走了,她低頭繼續刷牙。來到一個新環境,生活都得慢慢習慣。小叔子跟她同歲,雖然嘴上不說,但那眼神能看出對她的不屑。
未婚先孕,而且肚子已經這麼大。要是有些沒教養的說不定當著她面就要嘲諷,如今只是旁人暗自的心思,她告訴自己不用在意。
前世她曾經很敏感,但隨著年齡增加,一次次的生死徘徊後她大徹大悟。性子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別在意旁人,人生很短,要愛自己。誰都可以不愛你,你不能不愛自己。
在安全保險的生下孩子和冒著生命危險引產中,她選擇了前者。肚子裡倆孩子是她和李紹天共同的,後果自然也該他們一起承擔。面對小叔子詫異的眼神,她毫不迴避的與之對視。
李紹明趕快收回目光,光是眼神就能感覺到這個嫂子不是軟柿子。話在心裡沒敢開口,再碰上也沒敢用那種眼光去看她。
「哥、你們是下鄉的時候認識的吧?」
李紹天點頭。「怎麼了?」
「沒。我就是想你們怎麼不早點結婚啊,現在肚子這麼大了都沒法辦婚禮。」
「婚禮不重要。」
他們兄弟倆相差三歲,從小一起長大的。嫂子的反應和哥哥的態度讓他有所收斂,只一次就記住了,將自己的東西從西面的衛生間挪去了東面。
之前一直有家人在,晚上到了臥室關上門準備休息,不大的空間只剩她倆。素馨看看那張一米五的雙人床,想到今晚要跟一個陌生男人一起睡覺,心裡還是彆扭的很。
記憶是記憶,實際是實際。她對李紹天的了解除了原身那段記憶外,就是書中對他的描述。
改革開放的先鋒軍,做事判斷力準確。在出國和下海中選擇了下海,很快打出了一片自己的天。
三十出頭的成功人士,他長的又帥氣,吸引了很多年輕女孩的追求,但最後他還是選了大學同學步入婚姻。那女的好像姓趙,叫什麼她忘了。
嗯,這一切都還沒發生,他如今還只是個經濟系的學生。在進入這間不大的臥室後,他也明顯的有些侷促。
「你去幹嘛?」
「倒水。」
「我幫你倒。」
不知道是不是孕婦的緣故,他好像比記憶里更體貼。能代勞的只要看到都會代勞,就這一點來說,已經超過這時期很多男性。
雙人床跟後世的沒法比,兩人躺下後總感覺要碰到。她在拘謹著儘量靠邊,他也同樣沒敢往中間湊。
「那我關燈了。」
「好。」
結婚第一天,兩人陌生的還不如古代盲婚啞嫁來的親密。一張床各據一邊,他能平躺著不換姿勢,她卻是肚子根本受不了一直不動。
暗夜裡他其實也心跳加快,根本不可能那麼快睡著。聽到她來回的翻身,他小聲的開口詢問。
「是不舒服?」
「嗯。」她打開了檯燈。「我上個廁所。」
「我陪你去吧。」
「不用,我自己就行。」
這麼近距離,他發現她那肚子真的很大。之前用布帶裹著又遮掩著遠處看不真切。可如今她只穿了件單薄的秋衣,那肚子就特別明顯。
比西瓜都大,身上帶著十幾斤的大西瓜,那得多累。所以她雖然拒絕了,但他還是起身陪她去了衛生間。
從衛生間出來就看到他站在門口,她默默沖他一笑。這個合作夥伴目前來看還算合格,應該是個負責人的男人。
剛想到這裡,肚子裡就傳來劇烈的胎動。拳打腳踢,也許倆人一起動。她扶著肚子往回走,心道是不是她這打算倆娃娃感覺到了。
沒媽的孩子像棵草,腦海中自動冒出了這句話。這話在她這裡可不止是一句歌詞,它是她前世的寫照。沒有媽媽的孩子,那真的是比草都不如。
「我就是隨便瞎想,又沒付諸行動。你倆著什麼急。」她低低的嘟囔,話語含在口中。
「你說什麼?」
「沒。」進屋裡他關上了房門,兩人再次上床。不知道是不是為了緩解尷尬,他主動開口跟她說起了家裡的情況。
「我爸媽幾年前下放時就分開了,如今回來依舊分居。平時他們講話少,但很少吵架。你不用管他倆,自己平時想做什麼就做。」
她回頭來了興趣,畢竟這家是以後生活的地點。「為什麼分居啊?既然沒離婚,怎麼又分居了呢?」
「離婚了。」
「什麼?」她詫異回頭,完全沒想到會是這樣。
「恢復工作後,我爸一再想要復婚,可我媽不願意。跟妹妹住在家裡的結果,是我爸一再請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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