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真相是如何,我們都還不清楚。只能先將此事安在徐庶的頭上,如果丞相怪罪,尚有轉圜餘地。」荀攸盯著曹丕,不緊不慢的說道,臉上始終掛著淡淡的微笑。
荀攸的意思已經很明了了,關於荀彧定罪之事,只能由丞相來做。曹丕贊同點點頭,看著荀攸臉上自信的笑,他知道荀攸對此事已有解決的辦法,十分恭敬的朝著荀攸拱手道,「還望先生指教。」
「不敢,不敢。」荀攸連忙的回禮,「昭告天下,徐庶勾結外族劫持天子,意圖不軌。然後迅逮捕城中此次為徐庶吸引注意力的朝廷官員。」
「這是為何?」曹丕另一名幕僚張辭問道,曹丕也將目光看向了荀攸。
「當初這些人願意幫助天子吸引不良人的注意,恐怕天子給了他們豐厚的利益,這利益先便是帶他們離開許昌。就像當年離開李傕郭汜控制的長安一樣,可是現在徐庶帶著天子離開了,把他們丟在了許昌。這個大肆逮捕這些人,徐庶的共犯,天下人會怎麼想這位欺騙對自己忠心耿耿臣子的天子?」荀攸迎上曹丕疑惑的目光,然後將這個問題重新拋給了曹丕。
低頭思慮,曹丕很快就想通了其中的關節,臉上重新不滿了笑容。將這些天子的幫手抓起來,不僅僅在一定程度上瓦解帝黨,還讓那些對天子懷有忠心失去了信任。草擬朝廷布告,丞相府那是輕車熟路。很快徐庶勾結外族劫持天子的消息傳出,天下譁然。
「哼,算他還有些急智。」曹操看完從許昌傳來的消息,狠狠的將手中的布帛摔在桌子上,額頭有一股青氣划過。
夏侯淵一干人等坐在下方,一言不。現在長安城外,西涼聯軍待時蓄,這個時候後院起火,曹操腹背受敵,情況不是很好。
「啊哈」一陣哈欠聲從眾人身後傳來,待眾人看清楚出哈欠聲的人,都輕輕笑了起來。這哈欠聲正是曹爽出來的,見眾人都看向他,曹爽嘿嘿傻笑起來。
看著曹爽的懶怠的樣子,曹操也不禁笑了起來,然後板起臉來,「大膽曹爽,你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
曹爽抬起胳膊,用袖子擋住自己的嘴巴,又打了個大哈欠。眼眶裡眼淚打著轉轉,鼻子裡也有鼻涕流出,擦了一把眼淚,曹爽忙跑到堂下恭敬的行禮道,「還望丞相恕罪,這虎符實在太重了,再加上離家多日,甚是想念,故晚上睡不好,所以才會如此。」
聽了曹爽的話,曹操就明白了曹爽的意思。
「可有把握?」曹操的表情十分得到凝重,仿佛在做一個天大的決定。
「六成。」曹爽低頭略一思量,然後回答曹操。
「孤賜你臨機專斷之權,各州郡士卒隨汝調遣呢?」曹操捋了捋頜下的鬍鬚,眼睛微微眯起來。
「八成。」曹爽抬手輕輕摸了一下額頭,聲音提高了許多。
「孤若擋住西涼聯軍呢?」曹操拿出一個木盒,輕輕拍了兩下。
「十成!」曹爽迎上曹操的眼神,出的聲音傳遍整個大堂。
曹操眼裡滿含笑意,拿過一塊紅色布帛在上面寫著東西,然後將布帛和木盒交給了曹爽,「既然想家了,那就回去吧。」
「諾!」曹爽接過曹操手中的布帛,然後轉身離去。留下夏侯淵一眾人等坐在原地愣,他們不明白剛才,曹操和曹爽生了什麼。這裡面卻還是有聰明人的,鍾繇捋著頜下白的鬍鬚,微微點頭。
出了許昌後,徐庶帶著天子,一路向北。晝伏夜出,天剛微微亮,數十輛馬車就駛進濮陽境內的一片密林里。
「就連朕都不行嗎?」劉協在幾個小黃門得到侍奉下,前去尋找徐庶,可被徐庶的手下給攔了下來。
「實在抱歉,我家主人吩咐過,任何人都不能靠近。」徐庶的手下早已褪下黑衣,換上了一身百姓布衣,朝著劉協抱拳賠罪。
劉協看著圍坐在一起的徐庶、賈詡和荀彧三人,眼中多一些複雜的東西,然後拂曉而去。離去時,幾聲譏諷傳進劉協的耳朵,「牛什麼牛,不就是個傀儡嗎,還真當自己是皇帝了。」
想要回身反擊的小黃門,被劉協給阻止了回來,「好了,回去吧。」
「徐先生,好謀劃呀。」賈詡端坐在一塊石頭上,不陰不陽說道。
荀彧沒有說話,只是呆坐在原地。
「先生,謬讚了。」徐庶拱手抱拳,十分的謙虛。
「不過,老夫有些地方不明白,既然已經救出天子,為何不南下去投奔劉皇叔呢?」賈詡將手中的拐杖,靠在一塊石頭上,開口問道。
徐庶看了看賈詡,然後回頭看了看荀彧說道,「庶當年棄劉皇叔而去,實在無臉再回去。」
「奧原來你知道要臉面?」賈詡一副我懂了的樣子,語氣中充滿了嘲笑。
「不知賈先生這是何意?」徐庶又豈能不懂賈詡的話外之意,竟有幾絲怒氣。
賈詡仿佛看不到徐庶已然有幾分動怒,繼續說道,「既然知道要臉,卻為何聯合鮮卑等蠻族挾持天子?」
「哈哈哈!賈先生有何臉面說吾等挾持天子?他曹操又怎不是挾天子以令諸侯,視天子為傀儡。」徐庶爭鋒相對,你的主子曹操不也是這麼幹的嘛,如果我不要臉,那曹操就更不要臉,你為曹操謀士,就更不要臉了。
聽了徐庶的話,賈詡的嘴角微微上撇,渾然不懼遠處徐庶手下掛在腰間的鋼刀,「老夫那時還在長安,對你汝所言之事,不是很清楚。」當時賈詡還不是曹操的謀士,意外之事,曹操幹這事的時候,我不知道,關我屁事。
「你!」徐庶被賈詡的話給噎了一下,他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厚顏無恥的人,忠誠不事二主,賈詡竟然理直氣壯拿舊主說事。可徐庶不知道,他賈詡本就算不上什麼忠臣志士,只不過是生逢亂世,為了生存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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