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不見,如三歲兮。以前只是在詩經上讀,現在卻真的體會到了,古人誠不欺我。只是半日不見,尹克十分的擔心陳花兒,而且隱約察覺到自己與馬超的事情,已經暴露了。
入夜,尹克坐在書房裡呵斥著僕人,飯菜被打翻在地。幾名管家和僕人站在一側,一句話都不敢說。
正在這時,門房僕人走了進來,「啟稟家主,外面有人求見。」
尹克抬起頭來看著報信的僕人,眼睛瞪得大大的,表情十分的猙獰,「不見,什麼人都不見。」
報信的僕人此刻嘴裡發苦,心裡更苦,但是有些話不得不說,「他們說,他們有二夫人的消息。」
「什麼?」尹克騰地一下站了起來,走到報信僕人面前,抓著僕人的胳膊使勁搖晃著,「你說的可是真的?」
僕人直覺兩隻胳膊被鋼鉗抓著,點點頭,「他們是這樣說的。」
「快請,快請。」尹克整了整衣服,就帶著一群僕人趕往大堂去接待這些人。
坐在大堂上,看著從大門走了的幾人,尹克心裡暗叫不好。刺繡錦衣,帶頭之人正是不良校尉張遠。
「尹家主,有禮了。」一進大堂,張遠笑眯眯的朝著尹克拱拱手。
看著眼前的張遠,看著張遠身上刺眼的錦衣,尹克斷定陳花兒就在不良人的手上。此次不良人登門,必來為了自己而來,自己和馬超的事情恐怕已經暴露。但是沉浸多年,尹克強迫自己鎮靜下來,不能自亂陣腳,現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不知張將軍前來,所為何事?」尹克朝著張遠一拱手,並沒有起身。
在這長安城裡,誰見了張遠不得恭恭敬敬的。對於尹克無禮的行為,張遠並沒有放在心上,微微一笑,「尹家主折煞我也,余將軍請你到不良人署衙做客,事關二夫人。」
雖然尹克已經猜到了,但還心存僥倖。從張遠嘴裡說出,果然是此事,尹克整個人都不好了,身體在不停的發抖,強迫自己鎮靜下來,「張將軍,稍等,容我換一身衣服。」
張遠低頭微微一笑,尹克便起身到房間裡去換衣服。
在不良署的大堂里,余彬坐在主位上,靜靜的看著坐在一側的尹克。
「不知余將軍,有何消息要告知呢?」尹克端正坐姿,朝著余彬拱拱手道。
余彬看著尹克的臉,清清嗓子說道,「二夫人正在本府衙做客,好生好喝,尹家主放心就是了。」
「賤內何德何能,讓余將軍如此費心照顧,老夫擔當不起呀。」尹克把照顧二字咬得極重,臉色有些陰沉。
「我看是功勞大得很呢,不僅功勞大得很,就連膽子也大得很。」余彬說著說著,語氣就變了,「當初尹家主將二夫人及其子,還有大部分財產轉移出長安,不良人會不知道?」
說到這裡,尹克已經明白從一開始自己就被不良人給盯上了。自己還小心翼翼的,突然尹克覺得自己以前的行為都是那樣的可笑。
余彬頓頓了,喝了口一口水,繼續說道,「鍾先生不計前嫌,將長安城防攻城的四成交給你,沒想到你不但不知恩圖報,反而變本加厲,直接與西涼軍聯繫。」
尹克哈哈笑起來,剛才還有些恐懼,可是現在十分的從容,「鍾繇也是利用我們來制衡關中的世家大族而已,都是互相利用,何必說的那麼冠冕堂皇呢。」
看著尹克如此模樣,余彬暗叫一聲不好,把尹克逼得太緊了。余彬咬肌高高鼓起,拍桌而起,「既然如此,尹家主就別怪我心狠手辣,不講情面了。」
說著,余彬朝著大堂外喊道,「來人!」
張遠帶著幾名不良人走進大堂來,半跪在堂下,「在!」
「將尹氏一族抄家滅族,杖斃尹愛,鴆殺陳花兒。」余彬將手中的令牌拋了出去,一直看著尹克。
尹愛就是尹克陳花兒所生之子,尹克的心跳加速,頭昏沉沉的,抬手說道,「且慢!且慢!」
聽見尹克開口說話,余彬連忙阻止張遠,「等等!」
「你有什麼要求?」尹克以手加額,無力的說道。
余彬一揮手,張遠退了出去,「你是西涼軍中誰聯繫的?」
「馬超。」尹克呆呆坐在原地,聲音很是嘶啞,嘴裡發苦,心裡更苦。
「你們是怎樣聯繫的?」余彬繼續追問道,「都說了些什麼?」
尹克搖著頭,在那一瞬間仿佛藏了許多,「通過一隻老鷹,他讓我打探城中的瘟疫疫情如何,並給我治病的解藥。」
「替朝廷辦一件事,你可願意?」余彬很是滿意現在尹克的表現,就像一隻逗敗的公雞,有氣無力。
尹克苦笑著,反問道,「我還有其他的選擇嗎?」一陣秋風吹進大堂來,尹克緊了緊衣服,今年的秋天格外的冷。
「請尹家主繼續與馬超聯繫,待西涼軍退去後,讓你和二夫人和小公子共享天倫。」余彬呵呵的笑著,語氣軟了下來。
尹克無奈的嘆了口氣,閉著眼睛點點頭。余彬的話沒有表面難麼簡單,命雖保住了,但是尹家的家產是保不住了。長安四大家族中,從今以後,恐怕就沒有尹家了。
「我能不能見一見花兒?」尹克臉上閃過一絲溫情,低聲問道。
余彬搖了搖頭,揮手拒絕道,「二夫人一切都好,此時還是不見得好。」
看著尹克遠去的背影,此刻竟顯得有些佝僂。余彬嘆了口氣,饒有趣味的說道,「難道這就是愛?」
當曹操得知尹克的情況之後,臉上露出了笑容,輕輕捋著鬍鬚,「馬孟起,你雖然比起當初來,機智不少了,只怕這次你跳不出孤的手掌心來。」
看著坐在堂下的幾位謀士,曹操將心中的計劃說了出來,想要聽聽幾人的看法。
劉曄首先起身說道,「丞相英明,此計甚好。」
鍾繇思慮著,反覆推敲曹操的計劃,然後笑著點頭,「丞相英明,刺激甚好。」
其餘眾人也附和著,「丞相英明。」
曹操將握拳的右手,狠狠敲在桌面上,「那就這樣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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