醬香味!
葉觀笑道:「這是這酒的特色,前輩嘗嘗,味道如何。」
男子點了點頭,然後喝了一口,半晌後,他笑了起來,「雖是凡酒,但另有一番味道,可以。」
葉觀笑道:「前輩喜歡就好。」
男子豪飲了一大口,隨即他看了一眼葉觀,然後道:「釋放出你的劍意。」
葉觀忙釋放出一道無敵劍意。
男子並指一指。
劍光一閃而過!
砰!
那道無敵劍意轟然破碎。
葉觀神色凝重,他看向男子,男子平靜道:「可知你的劍意為何如此脆弱?」
葉觀沉聲道:「我太弱,前輩太強。」
男子笑道:「你說了一句廢話。」
葉觀:「.......」
男子突然掌心攤開,一縷劍意自他掌心飛出,然後來到葉觀面前,「你試試。」
葉觀看了一眼那縷劍意,直接猛地拔劍一斬。
用盡了全力!
砰!
隨著一道炸響聲響徹,一片劍光爆發開來,而男子那縷劍意卻絲毫未損。
見到這一幕,葉觀臉色沉了下來。
「信念不堅定!」
這時,遠處的男子突然開口,「你的劍道已立意,但你這個意並不夠堅定,意不堅定,劍意就不夠純粹,我輩劍修,有三個重要的過程,第一個過程是擇劍,擇劍就是選擇劍,為何選擇劍?這很重要,只有真正熱愛與喜歡,我們才會去為之奮鬥一生。」
說到這,他喝了一口酒,然後繼續道:「第二是立意,何為立意?簡單來說其實
就是立一個劍道目標,立意有大有小,但不能沒有,若是沒有,就如行屍走肉一般,得過且過,難有成就。」
說著,他突然看向葉觀,「你的立意是劍道無敵,可是,我在你的劍意之中並沒有感受到任何無敵。」
葉觀沉默。
男子繼續道:「這第三,就是信念堅定,修劍一途,兇險莫測,不知會遇到多少危險與敵人,在這個過程之中,我們的信念難免會動搖,甚至是自我否定,因此,信念堅定是非常重要的。當然,不是盲目的信念堅定,許許多多的人會自我感動,什麼努力也沒有去做,但卻一直在自己欺騙自己,認為自己很努力,很拼搏......」
說到這,他搖頭,「這種人,我這一生,見過太多太多,別人欺騙你,並不可怕,可怕的是自己欺騙自己。」
葉觀眼中閃過一抹複雜。
無敵劍意!
這麼多年來,自己還有似當初那般雄心壯志嗎?
自己當初曾言,不修劍則已,修劍則要無敵。
捫心自問,其實這種念頭已經越來越淡了。
出來後,見過的強者越來越多,那種無敵的念頭也就越來越淡了。
想到這,葉觀不由自嘲一笑,其實,自己很多時候也在自己欺騙自己,這心境一途,真的是需要時時刻刻自問與磨鍊。
男子繼續道:「你的劍意有形,但無神,換句話來說,你缺少一種精氣神,一種鋒芒畢露的精氣神,年輕人,就該
朝氣,就該熱血,就該有那種敢掀翻天地的豪邁氣魄。」
葉觀沉聲道:「可人,應該要有敬畏之心。」
男子笑道:「這衝突嗎?並不衝突。我說的這種精氣神,並不是要你去無腦搞事情,而是在遇到不可敵之人,心中一定要有一種念頭,那就是我現在不如你,但我以後一定要超過你,劍修,就是要敢想敢做。」
葉觀沉思。
男子看了一眼葉觀,然後笑道:「你最大的問題其實就是信念不夠純粹,若是信念足夠純粹,甚至可以用劍意壓制自身神性,達到傳說中的那種人性與神性共存。」
葉觀忙道:「前輩就是?」
男子搖頭,「不是。」
葉觀:「.......」
男子將酒一飲而盡,然後道:「堅定劍道信念,絕非一日一夜之功,需時時刻刻不斷堅持,並且要為之去不斷努力與奮鬥,光想是沒有用的,想了後就得立即去做。」
葉觀點了點頭,「我明白了。」
男子笑道:「真的明白了?」
葉觀點頭,「得做。」
男子點了點頭,然後轉身離去。
似是想到什麼,他突然又停了下來,然後道:「幫我做一件事?」
葉觀道:「何事?」
男子卻是沉默了。
葉觀有些詫異。
男子突然伸手,「再給我瓶酒。」
葉觀拿出一瓶酒遞給男子,男子打開後直接一飲而盡。
葉觀突然道:「前輩可是滅道境?」
男子搖頭,「不是。」
葉觀愣住,「開道?」
男子再次搖頭,「也不是。」
「啊?」
葉觀直接愣住。
男子看了一眼葉觀,笑道:「我其實只是扼道境,比你高一境而已。」
葉觀有些難以置信道:「這怎麼可能.......」
男子哈哈笑了起來,「有什麼不可能的?」
葉觀苦笑,「我確實有些難以置信,因為以前輩的實力,我感覺即使是滅道境也不如你。」
男子笑道:「我與那位惡道三殿主交過手。」
葉觀忙道:「結果如何?」
男子平靜道:「她不如我。」
葉觀神色動容,那惡道三殿主的實力何其恐怖?可以說,如果不是因為素裙姑姑與老爹出面,即使雍帝突破都不一定打的過她。
然而對方卻不如眼前這位前輩,最重要的是,這前輩只是扼道境。
男子繼續道:「只要劍道足夠純粹,力量與速度達到極致,境界什麼的,其實沒有那麼重要,當然,我若是突破到開道,似惡道三殿主那種,三劍可將其殺之。」
語氣很平靜,但卻無比的自信。
葉觀沉聲道:「提升境界對前輩來說,並不難吧?」
男子搖頭,「很難。」
葉觀不解。
男子輕聲道:「心中有愧,如何不難?」
心中有愧!
葉觀看了一眼男子,看來,被關在這裡的人都是有故事的啊。
男子突然道:「你這輩子做過有愧的事情嗎?」
葉觀想了想,然後道:「沒有。」
男子笑道:「真羨慕你。」
葉觀有些好奇,「不知前
輩心中這個愧是?」
男子沒有說話,只是喝酒。
葉觀也沒有再問,只是又默默拿出了一些酒放到男子的面前。
男子也沒有拒絕,喝了一會後,他突然道:「我成親很早,成親的對象是我的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那種,後來我想出人頭地,於是約著朋友一起外出歷練,後來我朋友闖下大禍,我為了幫助我朋友逃脫,被一個宗門抓走囚了十多年......」
說著,他猛灌了一口酒,然後又道:「後來我回到家族時,我妻子已經有了個孩子。」
葉觀愣住。
男子又道:「她並沒有背叛我,只是因為我離家太久,所有人都認為我已死,於是,她被我族兄看上,然後強行霸凌......」
葉觀看了一眼男子,然後道:「後來呢?」
男子語氣平靜道:「我滅了我全族。」
葉觀沒有再說什麼。
男子繼續道:「我是一個很傳統的人,特別是那個時候還受儒家思想,因此,我一直無法面對我妻子,我知道那不是她的錯,可就是無法面對她......」
說到這,他看向葉觀,「如果是你,你能面對嗎?」
葉觀沉默片刻後,道:「她沒有錯。」
男子點頭,「我知道她沒有錯,是我的錯,是我不該消失那麼久,是我沒有保護好她,但是,那個時候我太年輕,我就是過不去自己內心那一關,於是,我將她與她的孩子安頓好後,就直接離去,最
後一心修劍,心中再無牽絆.......」
葉觀有些不解,「那前輩還為何會被此事羈絆?」
男子道:「過不去自己內心那一關。」
葉觀沉默。
男子輕聲道:「我雖然將她安頓好,並且一直照顧她......但你知道這世上最傷人的是什麼嗎?不是惡言惡語,是冷漠,我與她原是如膠似漆,無話不談,可後來,我對她很尊敬,很客氣......」
說著,他雙眼緩緩閉了起來,「我曾捫心自問過,你知道人性有多惡嗎?我內心最陰暗的一面,有過這樣的念頭,我很生氣,很憤怒,她為何要生下那個孩子,她為何不以死守節,她應該要以死守節.......」
說到這,他突然笑了起來,「你看,明明是我的錯,而我卻想要求她那麼做,是不是很壞?是不是很自私?是不是很噁心?」
葉觀低聲一嘆,沒有說話。
男子又道:「現在回想起來,我當初去安頓她,幫助她,其實,並不是真正的想要她好,我是在報復,用一種比惡言惡語還惡毒百倍的方式在報復她......」
葉觀沉聲道:「前輩想要我做什麼?」
他沒有去評論這事的對與錯,他沒有經歷過雙方的事情,沒有任何資格去做評價。
男子掌心攤開,一枚玉佩緩緩飄到葉觀面前,上面有四個字:執子之手。
男子道:「將這玉佩交給她,就說,是我對不起她...
....」
說著,一枚納戒緩緩飄到葉觀面前,「此納戒內,除了有我那個宇宙的地圖坐標外,還有有我一生積蓄還有我劍道傳承,你一併交給她。」
葉觀猶豫了下,然後道:「前輩,你被關在這裡多久了?」
男子猛給自己灌了一口酒,然後道:「放心,我來此不過百年而已,而且,我並不是被關的,我與你一樣,都是闖關的,這裡原本被關的那人,已經被我斬殺,我後來發現有人不斷來挑戰,於是就索性留在了這裡,想見識見識各個宇宙的頂級強者,後來發現大多都是草包,於是,這些年來我一直都在與現有大道斗。」
葉觀微微點頭,道:「原來如此。」
說到這,他看了一眼男子,他知道,即使是現在,眼前這位前輩依舊無法去面對那位女子。
許多時候,男人就是這樣,我可以認錯,但我絕對不會低頭。
葉觀道:「前輩怎麼稱呼?」
男子笑道:「葉修然。」
說罷,他突然抬頭看去,大笑,「大道,來,我們最後再來一戰。」
嗡!
一道劍鳴聲突然沖天而起,只是一瞬間,那天際的大道囚印便是轟然破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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