園區內的所有預警和防暴措施在那之前被人秘密解除。
之前的對外封鎖也莫名無法解除,反而成為了困死這裡研究員自己的牢籠。
接下來將會發生什麼顯而易見。
盧卡斯來到園區外面的時候,被外面封鎖的壁壘卡住,花了好些時間才撕開一道口子走入其中。
此時的園區內一片陰沉,路上可以看見各種血跡,建築房屋也有許多損毀。
盧卡斯一進來就看到有幾個禍人在打群架,他撕開缺口的動靜有點大,一下子吸引來了部分注意。
「我建議你們無視我。」盧卡斯看著現場,平淡地說了一聲。
理所當然好不容易逃出生天的禍人不可能理會這麼多,其中幾個直接就朝著盧卡斯撲了上來。
盧卡斯身後蜘蛛足張開,一些禍人剛起步就被八足切成了肉塊。
「先找斯萊傑吧。」看了下周圍,他迅速移動。
……
「卡列尼娜小姐,你前段時間應該是可以離開金圈的。你在前幾天離開這裡,今天再找個地方美美得睡上一覺,隔天再醒過來,你大概就能看到那令你大快人心的消息。」
斯萊傑的辦公室中,兩人正站在這裡,外面的暴亂還沒能延伸到這裡。
前方的卡列尼娜並沒有回話。
於是斯萊傑繼續道:「還是說,你更想親眼看到已有秩序崩塌的瞬間?」
卡列尼娜搖頭:「我沒有那種興趣。」
「也是,畢竟在我這裡想看什麼也看不到呢。」斯萊傑點頭。
說著,老人拿出了旁邊櫥櫃裡的一瓶酒,再拿來杯子,輕輕擦拭:「要喝一杯嗎?」
卡列尼娜沒有拒絕。
「那個禍人,應該是三階段的,它的複製不是僅僅只有外貌表層。甚至能複製出更為深刻的東西。習慣、記憶、精神、靈魂,甚至是力量。」
斯萊傑喝了一口酒:「她的代號是什麼?『卡歐斯』嗎?我記得好像有『混沌』的意思,倒也不算差。」
「我沒想到會這樣,阿羅納最初和我說好的並不是這樣。」卡列尼娜開口為自己辯解了一句,但看著眼前老人溫潤的目光,她止住了話頭。
隨後喝了一口酒,嘆氣道:「即使阿羅納承諾了我也該明白,三階段的禍人意味著什麼,將其隱瞞成二階段禍人送入研究所本就是將這裡置於危險。」
「你不必懊悔,你只是執行了別人給你的命令,至於這場災難的源頭,還是我自己。」斯萊傑語氣舒緩地寬慰道。
「這裡是你畢生的心血。」卡列尼娜不認為眼前的老人在面對現狀的時候應該這麼淡然。
「我的心血,是啊,我的心血。但這份心血卻也無關於我自身的能力。」
卡列尼娜看著斯萊傑:「你和拜蒼最初的聯繫關係到了一場交易,但是你事後撇開了拜蒼自己完成了一件事情……是『亞里士多德』嗎?」
拜蒼最初和銀沙派系接觸的時候,所討要的一大重要的籌碼就是深度以太研究中心。
當時的說辭是,他們想要的東西在斯萊傑的手中。
卡歐斯是被派來拿取那個東西的,只是她在過程中使用的暴力超乎了卡列尼娜的想像。
她也不知道小羅本對這件事有沒有了解。
但以那個人的性子,恐怕確實是有的。
因為雖然小羅本是打著銀沙派系的名義和拜蒼進行接觸。
但是將卡歐斯這個他旗下唯一能進行調動控制的三階段禍人,不選擇握在手裡而是拿來幫拜蒼實現奪取某個東西的目的。
實在是有點匪夷所思。
在和拜蒼合作的準確來說不是銀沙派系,而是小羅本這個人。
老人沒有回答,而是道:「招待不周,現在外面不安全,卡列尼娜小姐可以去我辦公室裡面的安全屋,想必這場騷動不會持續太久,至少今天肯定會結束。」
「謝謝,但是你呢?」
卡列尼娜看斯萊傑的動作,好像是不準備躲藏,甚至還要去哪裡。
「還有會面在等著我。」斯萊傑笑著回答。
卡列尼娜欲言又止。
而斯萊傑接下來的話也讓她愣住:「希望你也能等到你的會面。」
說完,老人用酒杯輕磕卡列尼娜的酒杯,然後轉身離去。
……
斯萊傑在走廊上緩慢走過,外面的走廊靜悄悄的,似乎隔絕了一切驚恐。
就在他經過一條庭院邊上的過道時,牆上的窗戶同時碎裂!
一個禍人躍至他的眼前,面目猙獰地望著這個老人。
斯萊傑面不改色,繼續提著酒杯和酒瓶向前。
這個禍人抬起手正要做什麼,卻一下子兩眼陷入迷茫,身子僵在原地。
老人沒有意外,繼續走過。
直到斯萊傑完全離開之後,這個禍人才好像終於回過神,向著周圍掃視幾眼,一下子都搞不清楚自己是來幹什麼的,最後只能迷迷糊糊地暴力穿行,尋找能讓自己發泄的活物。
斯萊傑用應急的手動開關打開了存放深度以太熔爐的房間。
隨後走入其中,在之前帶著盧卡斯觀摩「亞里士多德」的窗口前望向深處還在運作的熔爐。
「這就是你當年得到的成果。」
一個聲音在房間內響起。
斯萊傑沒有轉身,而對方則是踱步來到了他的身邊。
花哨的彩色衣袍和那張熟悉的哭臉面具。
是萬亦已經許久不見的「冒牌」教主。
他竟是不知不覺地來到了這裡。
「把當初我給你的資源一掃而空逃回金圈,甚至還幫助金圈大力清掃了拜蒼的勢力,以站穩腳跟,得到一個安穩的環境。這世界上很少有人過河拆橋像你這麼厲害的了。」
彩衣男話語中雖然滿是抱怨,但語氣卻很平淡。
「如果你徹底掌握了深度以太背後的價值,那你會做什麼?」
「立刻讓這個世界變成我想要的樣子。」彩衣教主毫不猶豫。
「你想要的世界,真的就如你想的一樣嗎?我持否認態度。」斯萊傑在態度上也沒有讓步。
「我沒跟你說過嗎?」
「說過啊,你想讓這個世界穩定,創造一片完整的陸地,一個真正的世界,不再是浮於表面的空島和分離的界線帶,所有人真正共處於一片藍天之下。」斯萊傑感慨地說道。
「那你,對我有什麼不滿嗎?」
「這倒是沒有,只是對世界的一點看法不同罷了。我並不想認同你給我描述的那個世界。足夠包容,但是和現在相比只是夠穩定,無法真正改變什麼。」斯萊傑緩緩說道。
「這樣嗎?但是即使你帶走了掌握深度以太的可能,我現在依舊一手推進了世界的劇變。界線帶的瓦解。本該可以溫和的過程中誕生了無數死傷,這也是你覺得可以接受的嗎?」
「你都可以接受,我為什麼不可以?你可別想綁架我。」斯萊傑喝了口酒,忍不住發笑。
沉默半晌,彩衣教主才道:「這台熔爐我倒是不需要了,我想要拿回裡面用做核心的東西。」
斯萊傑只是再倒上一杯酒,然後把酒瓶遞給彩衣教主:「喝一杯嗎?伊澤。」
……
盧卡斯來到斯萊傑的辦公室,卻並沒有看到斯萊傑。
但是卻見到了另一個不是很想見到的人,卡列尼娜。
「嗨,我該叫你什麼呢?」眼前的卡列尼娜端著酒杯,對盧卡斯示意了一下,打招呼道。
「我還以為你已經離開金圈了。」盧卡斯沒有很在意,隨口說道。
「因為依舊有想見的人,所以我選擇了留下。」
「你覺得你在這裡能見到你想見的人嗎?」
「他這不就來了?」
盧卡斯一下子沒有應聲,隨後眼睛微眯道:「抱歉,我並不是很喜歡在工作時間以外的時候繼承皮囊的人際關係,更別說我現在已經把皮下了。」
現在的盧卡斯沒有用修飾的皮,而是直接用真實的那張萬亦和盧卡斯結合的臉。
「你知道盧卡斯的所有想法嗎?」卡列尼娜問道。
「大概是的,至少吸收了他所有記憶和思維模式的我,應該可以八九不離十地推測出來他的絕大部分想法。你懂的,他很單純。」
卡列尼娜眼神有些朦朧:「那如果我希望在這個時候帶他一起走,離開金圈的話,他會答應我嗎?」
辦公室內頓時陷入了沉默。
盧卡斯頭微偏,隨後再度轉正:「應該會的。」
卡列尼娜露出有些悽美的笑。
而盧卡斯則是道:「我回答了你的問題,那你也回答我一個問題吧,躲在後面那個密室里的人是誰,你的表層情緒波動和那位一模一樣。」
頓時,辦公室後方的隱藏門打開,然後從中走出了另一個卡列尼娜的身影。
這個新走出來的卡列尼娜卻是兩眼通紅,泛著淚光。
兩個卡列尼娜。
而前面的這個卡列尼娜則是轉頭對另一個自己道:「我幫你問到了,可惜他太敏銳了,你的逃避無所遁形。」
那個卡尼娜輕輕搖頭。
而前面的卡列尼娜笑著道:「柔弱的可憐女孩,所能求取的最後一絲本就虛幻的避風港成為了別人的皮囊。對方一度展現出的完美扮演欺瞞了你的心,甚至你還寄存著希望。」
說著,這個卡列尼娜來到了盧卡斯面前,身形突然變化,變成了盧卡斯的老熟人皮克。
「還記得我嗎?」
「一下子就想起來了,很難忘啊。」盧卡斯沒有意外。
「我們需要敘敘舊,我對你很感興趣。」
「有多感興趣?」
「感興趣到我現在完全不想完成自己的任務,只想挖開你的腦子看清楚你到底是什麼東西。」眼前的「皮克」再度變化,變成了一個盧卡斯不認識的強壯人影。
隨後,對方身上凝聚並發射出大量金屬刀片飛射而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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