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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暗的角落,手機屏幕散發了幽光。骨節分明的大拇指在觸屏手機上輕點幾下,而後斷開連接的彈窗出現在了最上方。
「發生了什麼?你們還好嗎?」安室透雙手握著手機,邁大步離開監控室。
如果他沒有聽錯,那麼第二次爆炸出現了。
倒霉的柯南和中島敦再次被捲入了爆炸之中。
好一會,電話那邊的柯南才出了聲。可能因為脖子被領口勒的有些難受,他的聲音有些變扭。
「茶水間的飲水機炸了。」他半月眼看著自己的腳尖,和前幾次一樣離地差不多有一米高,「敦尼醬反應很快,我們都沒事。」
他還未反應過來的時候,就像之前在東京塔的時候一樣被中島敦領著後領帶出了茶水間。
這讓他不得不想到之前幾次,貌似中原中也也喜歡拎著後領救人。
『這是什麼異世界共通的習慣嗎?』他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掛了電話,柯南眼角的餘光看到了些許藍色光圈,很快藍色光圈消失,中島敦虎化的雙腿也恢復了纖細的模樣。
中島敦鬆開柯南,兩個人站在茶水間門口,看著裡面的一片狼藉。飲水機的碎片炸的到處都是,熱水涼水流了一地。電線散落在地面上,恰好掉入淺淺的水灘中。
不用懷疑,如果毫無防備的踩上去,絕對會觸電。
因為爆炸時正在和安室透打電話因而有看時間的柯南收起半月眼,盯著面前亂糟糟的茶水間,聲音逐漸低沉下來。
「爆炸的時候剛好是四點整」他很快找到了關鍵,「這是定時爆炸。」
「和會議室那場爆炸一樣難以分辨炸彈的碎片嗎?」他的目光從地上飲水機的碎片上略過,低聲喃喃。
而且剛才爆炸產生的光,讓他感覺比起火藥更像是電力。
因為及時逃出來,中島敦鬆了一口氣。聞言問道「會不會是和飲水機的部件形狀相似的炸彈?」
「改變形狀的炸彈?」這個柯南確實沒想過。
他所見到過的炸彈都是簡單粗暴的黑盒子,一般而言那些犯人寧願花時間思考自己的犯罪手法也不願意對炸彈做些偽裝。
「因為公司那邊好像有一個特別喜歡製作檸檬形狀炸彈的研究員。」中島敦回憶起那個對他來說有些奇怪的男人,「既然炸彈能做成檸檬形狀那麼也可以做成和飲水機的一些部件差不多的形狀吧,像是水槽什麼的,然後把飲水機上的那個部件換成炸彈。」
柯南很認真的思考了一下中島敦的意思,而後搖了搖頭「不太可能,定時炸彈結構精細,有一定的體積。如果放在外部的話,多餘出來部分東西,在這間茶水間休息過的警察不可能沒有發現。放在內部的話需要空出存放炸彈需要的空間,這種智能電器內部結構複雜,缺的太多可能就無法正常使用了。」
「那樣的話不如說整個飲水機都是炸彈,完全不可能啊。」明白自己的提議是錯誤的,中島敦有些泄氣的說。
柯南卻耳朵一動。
『本身是炸彈?』他細細咀嚼這句話。腦海中仿佛一道閃電瞬間閃過。
智能,網絡,炸彈。
柯南突然抬起頭。
他明白了。
他嘴角輕輕勾起,露出了看破真相的微笑。
「敦,多謝了!」他興奮的說。被道謝的中島敦摸摸後腦勺,不知道他在謝一些什麼。
他翻出手機打開了最近通話,手指在最上面的號碼上頓了一下,而後往下翻。
『等安室先生來了之後面對面解釋吧。』他想。
他撥通了下面第二個沒有備註的號碼。
「太宰先生,可以幫個忙嗎?」
天空的顏色逐漸從蔚藍變成橘紅色,夕陽的光芒灑在了道路上。
隨著時間的流逝,警視廳內部的戒備愈加森嚴。然而與他們的努力不同,昨日炸彈犯所提示的會在晚六點爆炸的炸彈依舊沒有被找到。
距離警視廳有一千米遠的馬路上,一輛白色的車輛停在路邊。駕駛座上的男人戴著有些大的金絲眼鏡,後發到肩,穿著淺灰色的西裝,看上去就像是正常的中年社會人士。
因為昨日看到提示的兩個男孩並沒有接受採訪,炸彈犯下一個目標是警視廳的消息並沒有外傳。因而目前警視廳門前尚且沒有想要一手新聞的媒體。
但是他卻依舊感到了喜悅。
「真沒想到有一天我居然能炸了警視廳,哈哈哈哈。」他忍不住笑了出來。
只要警視廳沒有找到炸彈,晚上六點的時候炸彈就會爆炸。
警察是瞞不住的。
他透過窗戶看到了遠處的警視廳大樓,沒有注意到後視鏡中出現的一點紅色。
下午五點,警視廳疏散周圍群眾。
下午五點十分,警視廳開始轉移重要文件。
下午五點二十,文職人員撤離。
下午五點四十,中島敦和柯南被安室透趕了出去。
下午五點五十,滯留到最後的警察全部撤離。
最後的十分鐘,就算找到炸彈,也沒有時間拆除了。
於此同時,江戶川柯南的手機收到了新的郵件。
{訪問記錄已修復。}
日下部誠低著頭,手指在手機屏幕上不斷點擊。他順著人流離開警視廳,步行到了警視廳前方的花壇處。
天色漸暗,冬季尚未完全過去,白日的時間顯得格外短暫。白熾路燈亮了起來,照亮了路燈下的檢察官,也照亮了檢察官手上的手機。
離爆炸只剩下最後五分鐘。
「是你吧,利用物聯網襲擊警視廳的犯人。」
突然,前方響起了小孩子的聲音。
身穿藍西裝,戴著眼鏡的小學生站在前方的二個路燈下,似乎等了他很久。他旁邊,一位穿著潮服的灰發少年站在道路上,對著日下部誠擺出了警惕的姿態。
日下部誠目光下移,看清了小學生的臉,笑了一下「是那時候的孩子啊。你們的家長是警察吧,所以才在警視廳里亂跑。」
「只是現在最好還是先回家,這裡很危險。」他說。
至於柯南口中的犯人什麼的話,他都沒有接。
並沒有在意面前男人的態度,小學生偵探交叉腿靠著路燈站著,嘴角是自信的笑容。他語速不變,逐一解釋他的推理。
「篡改監控確實能讓人以為犯人親自潛入了警視廳內部。特別是被替換的監控數量大,很容易讓人以為多出的那部分是在為自己的真實路線做掩飾。一開始我也被誤導走進了誤區,嘗試分析犯人的潛入路線。」
「但是如果監控全部都是障眼法呢?」
路燈下,小學生的眼鏡反射出純白的光。
「其實犯人根本不需要這樣遮遮掩掩自己的行蹤,而是光明正大的踏入警視廳的大門。」
誰能想到製造這兩起爆炸的人居然是警方的人?
「確實物聯網恐怖襲擊一般很難想到,但是只要知道炸彈從一開始就不存在那就好推理了。爆炸的不是炸彈,而且智能物品本身。」
這是物聯網恐怖襲擊。
「除此之外,你唯一的錯處就是在警視廳切斷外部網絡之後迅速引發了第二起爆炸。」他說,「這讓我直接確定了,這兩起事件是警方內部人員所為。」
他掏出了手機,將屏幕對著日下部誠。
「用內部網訪問智能家居會留下訪問記錄,雖然你刪除了自己的足跡,但是只要找技術比你高的黑客恢復就可以了。」
柯南手上,智能飲水機最後的訪客i清清楚楚的展現在手機屏幕里。
網際網路時代,只要訪問就會留下痕跡。
這就是他一個小時前拜託太宰治做的事情。在發現犯人在內部之後,斷外部網已經沒有什麼用處了,安室透十分爽快的給太宰治開了後門,因而在橫濱的太宰治可以遠程操作。
原本按照那位的技術,不至於拖了一個小時才恢復數據,只是半路上他好像和『死屋之鼠』正面碰上,耗了一段時間。
「篡改監控,引起兩次物聯網襲擊的犯人,就是你吧——日下部檢察官!」
確鑿的證據出現在眼前,日下部誠的表情終於出現了變化。
「這樣啊。」他像是在驚訝自己的行為居然被一個小學生指出,又像是驚嘆事情的發展貼合預料,「和那個男人說的一樣。」
「那個男人?」
青年人的聲音從背後傳來,日下部誠轉過頭,看到了那位忙碌一天的金髮黑皮公安警察。在聽到這個敘述的瞬間,安室透想到了那個活躍在搞事第一線的組織。
「是說『死屋之鼠』吧。日下部檢察官,沒想到你居然和那種罪犯合作——」安室透語氣激動。
「你不是也在和港口黑手黨合作?」日下部誠說。
安室透一時間確實被噎住了。
雖然是合法黑幫,但是追根究底港口黑手黨也不是什麼好組織。
「你們公安的正義,也不過如此。」日下部誠面上帶著嘲諷,似乎還有更多的話想說。
看了眼手機上顯示的時間,柯南打斷日下部誠想說的話。
「還剩兩分鐘,停下最後的爆炸吧,日下部檢察官。」柯南說,他認真的看著面前高大的男人,真心實意的規勸,「難道警視廳公安威信掃地,你們檢察廳公安部的尊嚴就能保全了嗎?」
「在民眾面前,你們都是『警察』啊。」
一般人哪裡會分辨這個是由警視廳的公安負責的,還是檢察廳的公安負責的。
警視廳、檢察廳、警察廳,在他們分成各個部門的同時,他們都有一個統一的稱呼,也是民眾最廣為流傳的稱呼。
——警察。
警視廳被炸毀,損壞的是警察這個群體的整體威信。
長篇大論被打斷,聽了一耳朵小學生的勸導,日下部誠卻突然笑出了聲。
他面前的三人同時皺了皺眉,更加警惕的前後包圍住這個似乎哪裡都很不對勁的男人。
「說的很好小朋友。可惜已經遲了。」他說,「你猜對了很多,但是只有一件事錯了。這件事上,我僅僅只是了一點幫助。」
「最後的炸彈,我無法控制。」
從始至終,那個給與警方預告的炸彈犯與他都不是一個人。
怎麼能讓他解決別人安裝的炸彈呢?
「共犯?」柯南的表情凝重下來。
安室透卻突然想起了早上在茶水間看到的情況。當時中島敦也走了進來,因此他只是看了一眼窗外,並沒有多注意。
「你來的時候開了車——你把炸彈放在了地下車庫嗎!」
當時他那時看到的把車停在地下車庫的地方檢察官,就是日下部誠!
明明開了車,卻把車丟棄在了必定會被炸的建築內部。在提及的一瞬間,安室透想通了其中的關節。
的確,通過對那位炸彈犯的人格側寫,他們知道那個炸彈犯喜歡看到高處被炸毀。
因此他們對高層的搜查最嚴格,更何況他們的搜查從中午第一次爆炸後就將重點放在了警視廳的內部,第二次爆炸後知道兩起炸彈來自內部警察的時候,他們反而更加忽略了外部。
而且他們上午那幾次搜查地下車庫的時候也的確只是查看整個地下車庫的公共區域以及從車外觀察各個車輛內有沒有異常,並沒有查看警察自己的私家車中有什麼。
如果把炸彈藏在座位下,完全可以避過警察的眼睛。
「算算時間差不多了。」日下部誠有些輕鬆的說。
就算他現在被柯南揭穿,這場加時賽最後結果也不可逆轉了。
炸彈會爆炸,然後讓警視廳陷入一片火海。
昨日他特地給油箱加滿了油,而且地下車庫停留的車輛並不少。再加上炸彈犯的那個號稱能把整個東京塔都炸毀的炸彈。
警視廳完了。
「不必擔心,昨日接觸那個炸彈犯的時候,我已經在他身上留下定位了。」似乎還記得自己身為警察的職責,日下部誠補充道,「在這件事之後就可以直接抓捕他。」
他回過頭,看向警視廳的方向。
「讓我們先看看這場煙火吧!」
讓他用整個警視廳大樓為自己慘死於警視廳公安手下的線人做送別禮吧!
黑夜中依舊明亮的手機屏幕上,時間逐漸指向終點。
{17:5958}
{17:5959}
{18:0000}
「砰——!」
黑色的殘骸在空中划過一道完美的弧線,掉落到了日下部誠的腳旁。
而遠處的警視廳一如既往,豎立在這夜色之中。
烏雲被風吹走,露出其後皎潔的銀月。
預想中的爆炸聲沒有按時響起,日下部誠那張一直很輕鬆的臉上終於出現了裂痕。
他露出了極其驚恐的表情,驚慌的拿起自己的手機,手指飛快的滑動著監控視頻的進度條,眼睛緊緊的盯著監控上的畫面。
靜止,靜止,靜止。
「明明沒有人查過我的車子!」他幾乎破了音。
腳下的炸彈殘骸似乎在發笑,在笑檢察官費經心思寧願被罪犯利用也要完成的計劃徹底宣告失敗。
日下部不敢置信的捧著自己的手機,瞪大眼睛。
沒有,沒有,沒有!
監控中的地下停車場一直沒有人走動!
「既然你們可以黑監控,那麼我們這邊也可以。」事情結束,小學生偵探收起了那副吃驚的表情,目光轉向了殘骸被扔出的方向。
「這可是我和太宰先生共同商量出的計劃。」
安室透身後的陰影處,有些嬌小的身影逐漸走近。在柯南說完這句話的同時,來人的面容暴露在了燈光之下。
當了一晚上柯南保鏢的中島敦突然渾身一顫。
他的腰帶豎立起來,面上是和日下部如出一轍的不敢置信。不知道是驚喜還是驚嚇,他的語氣略微顫抖。
路燈下,那張什麼沒有表情的臉緩緩抬起。
「鏡花,醬?」少年輕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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