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小茹正聊著,不一會兒方濤那小子也上了來了。練小茹大概有些煩他,隨便應付了幾句便說要上房間收拾東西。
方濤厚著臉皮,說要幫小茹收拾東西,小茹伸出雙指示意要插方濤的眼睛,這小子才嚇得不敢再跟著小茹了。
到了傍晚,小茹當真提著一隻皮箱說要回到她的學校去。
見這丫頭去意已決,我的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難過。
難過歸難過,可人還是要的。方濤那小子也去了,他說幫小茹提箱子,這一次小茹倒沒有拒絕,就這樣,我們三人一起上了路。
我們在一家餐廳里吃了晚飯。小茹特意選擇了一個角落,她趁人不注意的時候,偷偷的把小天給召喚出來了。
「兒子,過了今晚,你就看不到你爸了。快,讓他好好的抱一抱你吧!」
小茹輕輕在小天的後背上,拍打了一下,小天瞪大了眼睛望著我,突然「蹭」地一下便跳到了我的懷裡來了。
這小傢伙摟著我的脖子,在我的臉上親了好幾口,嘴裡咿咿呀呀地叫著「爸……爸」
聽得我都有些鼻子酸酸的。
「你什麼時候還會再回來啊!」我有些不舍地朝練小茹問了一句。
「最快三個月,慢的話,我也不知道了。看我爸的那一單案子,什麼時候可以做完吧!再說,小天現在還太弱小了,我要帶著他出去歷練,只有見識的鬼多了,他才會成長。等到他成為九級靈童的時候,我就厲害了。」
練小茹朝我解釋道。
「何苦呢!留下來,我管你吃管你住。如果你願意,我找人托關係給你在市裡頭找一份工作,你看如何?」方濤討好著朝練小茹道。
「滾!你把我當花瓶還是當豬養啊!」
練小茹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她手握著勺子,輕輕攪動著冷飲杯里的奶茶,好一會兒才嘆了口氣道:「其實,我也是沒有辦法,才要學習道法的。不過,現在看來,要學厲害的下茅山法,已經不可能了。所以我的精力重點會放在養鬼上。」
練小茹說到這,拍了拍手掌朝小天展開了雙臂,小天「蹭」地一下,又一次跳到了小茹的懷中。
這小傢伙果真是親娘不親爹,只要有小茹在,在我的身上,呆的時間最多不超過十分鐘。
練小茹輕輕拍了拍小天的後背,有些無奈地嘆息道:「我現在主要精力會,用在我的寶貝兒子小天的身上,等他成長到九級靈童的時候,就沒有人敢欺負我了。我要重振我們練家玄門之風,我要讓世人知道,我們練家不僅僅是會看風水,也是懂得道法和護身之術的。我們不是騙子。」
我點了點頭,也不知道說些啥才好。
我深知練小茹所處的處境。
以前的我和她一樣,雖然跟著袁叔,表面看似很風光,的確也懂得一些風水理命之類的東西,但那些東西都是經不起考驗的。
真正遇到厲害一點的陰靈作祟,就只有逃跑或者是忽悠人的份。被人罵騙子,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實在是憋屈。
可不像師父,他老人家面對任何人都可以自豪地拍拍胸脯說,我是茅山弟子,有什麼事情,我可以搞定。
「好了,我要走了。」練小茹掏出手機看了看時間,突然站了起來。
她輕輕拍了拍腰間,那個只有拳頭大的魂瓮,朝小天使了個眼色,示意小天進去。小天吐了吐舌頭,便縮小了身子,自覺地鑽了進去。
這不經意地一幕,剛好被一個服務員看到了。
那服務員張大嘴巴「啊」了一聲,差點就叫了出來。小茹回過頭朝那姑娘問了一句:「美女,你是不是看到什麼了?」
「沒有!沒有!真的沒有!」那服務員妹子一臉驚慌地答道,旋即便轉過身飛快地朝吧檯的方向跑去。
這一幕倒把我和方濤給逗樂了。
接下來,就到了我們和練小茹說再見的時候。
練小茹只是讓我們送她到了火車站,並不讓我和方濤送她進站。她說不想看到和人分別時的樣子,她很不喜歡那種感覺。
望著這丫頭眼睛有些潮濕的樣子,我的心裡特別的難受。陡然間,內心裡升湧起一陣莫名的失落感。
我的腦海中不經意地想起了,那一晚在葡萄架下,和這丫頭一起盪鞦韆時的情景。想起了那一個如幻如夢的吻,想起了,那一個讓我體會到初戀感覺的美好之夜。
雖然,我知道那一刻的她,不過是被紫瑩妹妹附了體而已。但那一剎間,她美麗的倩影在我的內心深處烙下了深刻的印子,她曾讓我內心悸動過。
儘管這只是一瞬間的愛,但她是真實的在我的心間留下過影子。那是一份關在內心裡,不太願意承認的秘密。不敢說,也不想說。
「喬陽,方濤。再見!」
練小茹朝我和方濤無奈地聳了聳肩,示意我們可以走了。我和方濤互望一眼,只好轉身離開。
我剛走幾步,便聽到練小茹在我的身後大聲呼喊。
「喬陽!記住了。等過了今晚以後,你才可以打開我給你的那一張紙條。」
「好吧!我會記住的。」我回頭朝練小茹笑了笑,望著這丫頭可愛的笑容,心裡卻有一種說不出的難過。
好一陣我才回過頭來。
好在方濤那小子,是一個比較樂觀的人。
在回去的路上,他總愛和我開著一些不著邊際的玩笑,在公交車上,這小子也老愛找姑娘聊天,而且還總能夠吸引住別人的注意。不得不承認,這傢伙是一個口才極好的小子,難怪女人緣好。
不知不覺,我們又回到了小鎮上。這裡要比市里冷清了許多。方濤朝我望了一眼,突然問了一句:「喬陽,你明天是不是也得離開了啊!」
「沒錯!」我說。
「可以把我帶上嗎?」方濤可憐巴巴地望著我,敢情這小子好像是沒有地方去似的。
「你自己一個人不是挺好的嗎?」我說。
「唉!別提了。不知道是不是那晚遇見了那個妖艷女鬼的原因,我最近的運氣差得要命,動不動就可以看到那些不乾淨的東西。」
說著,這小子有意往我的身邊靠過來一些。他用手指了指眼前邊一片竹林道:「你看,那竹林里好像有一個女人,她的頭好像被人打爛了。」
這小子的話,把我給嚇了一跳。
我聚目朝那一片林子裡望了望,腦海中不經意地想起了,那一晚紫瑩妹妹幻化成練小茹的樣子。
我記得紫瑩妹妹,她說過,她的「家」就住在這一片林子裡。
陡然間,我對這一片竹林,升湧起一陣莫名的好奇,很想進去看個究竟。
「喬陽,你看到沒有啊!那個女人好像在像我招手呢!」方濤朝我使了個眼色道。
我點了點頭,沒有作聲,伸手從自己的法布袋裡取出了兩片柳樹葉。我決定看一看這到底是個什麼鬼。
我把柳葉和牛眼淚取了出來,抹上牛眼淚後,便柳葉貼在了自己的眉頭上。
我瞪大了眼睛朝前邊的竹林一看,果真見到在竹林的下邊,站著一個女人。
那女人看上去三十來歲的樣子,腦袋明顯的被人砸過,上邊還在滴著血,染紅了一大半的臉,樣子看上去十分的嚇人。
她只是瞪著我,一句話也不說,那眼神卻看得人心裡發毛。
我挺起了胸,偷偷用小指甲畫破了自己中指,暗中掐起了大力金剛指,在自己的掌心處書下了一道「雷」字。
他大爺的!大夜晚的,竟然冒出來嚇人。我真想直接給他一道掌心雷。
不過,師父說過,能勸則勸。
我決定先勸一勸這死女人,看能不能勸走,如果不走,果斷打她。
我揚起頭,朝那死女人喊了一句:「荷方妖孽,為何要做恐怖狀,於此處害人?」
那女鬼只是用手掠著自己滴血的頭髮,像是完全沒有聽懂我的話。
我朝那女鬼望了望,見這女人穿的是現代的衣服,心想,可能是我說話的方式有點不對勁,便有意提高了嗓音,用比較接地氣的口語朝女鬼勸道:「大姐,你這麼大夜晚的出來,嚇人不太好吧!」
女鬼依舊沒有作聲。
不僅如此,這死女,反倒轉過臉,陡然間張開血盆大口,對著我「吼哈」叫了一聲。
「哎呀!瞧你那模樣,還想吃人咧!」
我心裡有點生氣了,猛吸一口氣,意念師祖的形象,翻掌對著那死女人一掌便拍了出去。
「掌心雷,給我轟!」
「哈哈哈!」女鬼頭髮一甩,飛快地閃到一邊去了。
她一步步朝我的身邊走過來。看來,是個老鬼,動作蠻利索。
望著女鬼一步步逼近,我拼命地往口袋裡掏符紙,準備用血符打這死女人。
忽聽方濤那小子大聲喊了一句:「鬼啊!」說罷,轉身飛快地朝前跑去。
女鬼見狀,瞪大了眼睛,從嘴裡發出「哼啊」一聲冷哼,便飛快地朝方濤的逃跑的方向,飛掠過去,那迅速比兔子還要快。
「媽啊!別追了。」
方濤大聲呼喊著,「蹭」地一下,便爬到一棵梧桐樹上去了,那是一棵光溜溜的梧桐樹,少說也有十幾米高,這小子三兩下便爬上去了。速度還真是夠快。
讓我沒想到的是,女鬼也跟著爬了上去。
女鬼上樹後,立馬掐住了方濤的脖子。方濤兩腿被懸空提了起來,嘴裡大聲喊著:「救我,喬陽救我。」
我快速跑過去,抱著那一棵樹便爬了起來,誰知爬了幾次,又滑了下來。
「喬陽,你,你快救我啊!要不,你把你身上的法器扔給我吧!我來對付它。」
方濤那小子被女鬼掐住了脖子,大聲呼喊著。
「你行嗎?」
「試試吧!師父的符和桃木匕首,這些不都是在你的包里嗎?你扔過來我一樣一樣試。」方濤朝我大聲喊道。
形勢危急,我顧不得多想,把腰間的那個法布袋解開了,對著樹上的方濤便準備丟過去。
就在這時,我的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
「不對,方濤什麼時候這麼冷靜過?」
這裡頭有詐,先看看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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