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變得很緊張,我屁股下邊就像長了釘子,以前聽說道上混的人都講究面子,被人駁了面子是大事……
時間仿佛凝固了一樣,我小心翼翼的看著他大氣也不敢喘,不過他並沒有說什麼,從身上拿出一塊木牌丟給我,
「把這個戴在身上,以後在這裡沒人敢對你怎麼樣,」
我看到是一塊黑白雙色的精緻吊牌,上邊刻畫著一個陰陽臉的貓頭,看起來就感覺價值不菲,
「這個太貴重了,白爺我真不能要,」我趕緊把吊牌還回去,從小就懂吃人嘴短拿人手短的道理,不是自己的東西再好也不能要,
不過他沒有接,緩緩站起身熄滅手中的香菸,看著我笑著說:「拿著吧,你我有緣……你確定不跟我走嗎,」
我立刻堅定的點了點頭,雖然我心裡很複雜,可二叔讓我在這裡等他,我絕對不能離開這裡半步,
他笑了笑轉身走出去,頭也不回的說:「你早晚都會來找我的,」
沒明白他是什麼意思,他已經帶著阿晉等人離開,我感覺一切像是做夢一樣,看著手裡的吊牌,心裡感慨萬千,
別人都說貓白很危險,可他三番兩次的幫我,臨走還送我一塊吊牌,我感覺他並不像別人說的那麼壞,
也許好和壞只是針對的人不同,關乎到自己利益的不同,不過我並沒有打算戴上它,只是放進口袋裡,等有機會還是要還回去……
我沒有離開宿舍,只是讓方天幫忙帶點吃的東西,我怕老?眼他們還會找我麻煩,總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晚上八點方天大包小包的來到宿舍,帶了燒雞花生米還有幾瓶啤酒,二話不說立刻開整,
邊吃邊聊,我感覺身邊有個朋友也挺不錯,最起碼一個人不會感覺到孤單,而且感覺他人很不錯,
雖然方天膽小怕事,但他並不是懦夫,他的軟弱只是為了自保,在賭船上做事避免給自己招惹麻煩,我也能理解他,
也許換做是我,我會幫朋友挺身而出,根本不去想自己會有怎麼樣的麻煩,我想這可能就是做人之間的區別吧,
吃飽喝足方天拍拍屁股走人,我給了他一千塊錢,讓他幫忙這幾天送吃的過來,當然還少不了啤酒,
方天拍著胸脯離開,不一會就搬來兩箱啤酒,竟然還有兩瓶高濃度的伏特加,我記得以前二叔最喜歡喝烈酒,
轉眼只剩我一個人,反鎖船艙門繼續喝酒,感覺一個人清淨也挺好,只是窗口吹進來的風涼颼颼的……秋天了,
站在窗口感覺涼透全身的冰冷,不同於夏日的炎熱,所有一切都變得冰涼,讓人的頭腦也變得清楚很多,
關上窗戶繼續喝酒,記得以前每年秋天我都會去老家後山摘野果,還會去人家果園裡偷水果吃,漫山遍野都是落葉和果實,
那時候的天空總是很藍,秋高氣爽萬里長空,奔跑在黃葉遍地的山坡盡情歡笑,憧憬嚮往自己快點長大,可真正長大之後才發現,曾經的時光才是最美好的,也是最珍貴的……
曾經渴望的,長大後卻不想要了,曾經希望快點過去的,現在卻怎麼也回不去了,這一切到底是怎麼了,
不知道喝了多少啤酒,越喝心裡越涼,擰開一瓶伏特加仰頭猛灌,一下被嗆得不停咳嗽眼淚都下來了,嘴巴里就像是著火了一樣,
咬著牙繼續猛灌兩口,整個嗓子眼兒火辣辣的,烈酒下肚整個胸口都像是有一團火,雖然不好喝但是最起碼不會心涼,
我點燃一支香菸,嗓子裡的火辣讓我覺得舒服了很多,此刻隱約有種體會,也明白為什麼二叔喜歡喝最烈的酒,因為能驅趕心裡的孤獨和淒涼……
不知道二叔現在怎麼樣了,也不知道他在幹什麼,但希望他都能好氣來,還有總是忍不住的想起十七姐,
她的一眸一笑都深深印刻在我的腦海中,曾經我還感覺十六姐很好,但我知道我真正喜歡的人是十七姐,
如果十六姐沒有那麼強大的身世背景,我想我還是會選擇十七姐,因為她就像一團充滿正能量的火焰,隨時能溫暖我的內心,
我還記得曾經在中考畢業前,在漫天飛舞的課本碎屑中她朝我跑過來,只用一個簡單的擁抱就融化了我的心,從那一刻開始,我知道自己心裡不可能再裝下別人……
拿出手機給十七姐發消息,希望她還沒睡,
「睡了嗎,」
「沒呢,在想你,」
一瞬間我心裡猛地一抽,短短几個字就如同利刃一樣刺中我的心,心裡有說不出的溫暖,從沒覺得文字有如此魔力,仿佛帶著溫度,
「我也想你,天氣涼記得加衣服,很快我就回去了,真的好想你,」
「三明,你到底去了哪裡,為什麼一直都不肯給我打電話呢,」
一瞬間我沉默了,我不知道該如何解釋,也不想連累她,只有通過網上聯繫才覺得安全,在賭船上我感覺不到一絲絲的安全感,
「也沒去哪裡,現在在武漢附近,過幾天去上海,然後回家,」
當看到回家兩個字的時候,我自己的眼圈有些發澀,不知為何兩個字竟然可以觸動我的內心,
「不管怎麼樣我都等著你,高中我在實驗中學,十六姐她們都在,你來嗎,」
「當然,我要留在你的身邊守護你,一起到白頭,」
「去死,就知道說好聽的騙人,」
我忍不住傻兮兮的笑了,我仿佛能看到她那嬌羞的模樣,可是卻更加想她,
「我不騙你,我熊三明發誓等我回去一定去找你,」
「嗯,你早點睡覺,記得蓋好被子,」
「晚安好夢,愛你,」
放下手機心裡有說不出的滋味,思緒如同潮水一般湧出,十七姐的影子越來越清晰,好像就在我的眼前,卻又感覺咫尺天涯,
此時此刻,我多想拉著她的手走在河邊小堤,多想踩著柳枝黃葉擁抱她,多想在秋水長空的落日下親吻她……
悶頭喝酒,不知不覺我愛上了烈酒辛辣的味道,入喉火焰仿佛能點燃我的內心,讓我的心不那麼冰冷,不那麼孤單,讓我能感覺到胸口一絲絲的溫度……
我不停喝著烈酒,感覺全部的神經都被麻痹,也許只有這一刻才想買醉,不想讓自己度過難熬的夜晚,
昏昏沉沉睡去,我想我能飲下烈酒,卻不能熬過沒有你的深秋……
隔天一大早被賭船汽笛聲驚醒,整個頭昏昏沉沉,宿醉後腦袋像是灌了鉛一樣沉重,
摸出一支香菸點燃,我想可能是因為喝多酒的緣故,腦袋就像要炸開一樣,不過整個夜晚恍惚一瞬間,不至於讓我覺得難熬,
這個時間大多數賭船上的人都沒起床,我洗把臉走上船頭甲板,立刻感覺到空氣中冰冷的溫度,吹在身上涼颼颼的,
瀰漫一整個夏天的炎熱已經散去,深吸一口氣感覺神清氣爽,我想也許用不了多久,深秋的寒冷就會瀰漫,直到大雪漫天……
「真早啊,沒想到你也會早起,」
回頭一看是千心雲,她穿了一身白色運動服,看起來像是在晨練,著實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你也一樣,」我剛說話他立刻後退兩步,手在?子前邊不停的閃動,
「你喝了多少酒啊,一大早就有這麼大的酒氣,」
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以後真的要少喝烈酒,雖然暖心但是太烈的酒會傷身,
趴在欄杆上看著賭船一點點離開碼頭,感覺心裡也放鬆了不少,我知道這一次順流而下就會回到上海,也能見到二叔,
我要繼續努力,爭取在一天一夜的時間內多贏點錢,儘快湊夠錢離開賭船,回到我夢寐以求的地方,
抬起頭最後看一眼天空,深吸一口氣讓自己沉醉在秋水長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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