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歲爺,您...」
王振的話都沒說完,朱允熥已是嗖的一聲飛了過去。
整個紫禁城,因為這突如其來的消息,直接就沸騰了。
無數宮燈點亮,數不清的宮女太監往宮外趕。
幾個老太醫跑的上氣不接下氣,隨即就被侍衛們掐著脖子拎起來,跟拎小雞似的往外跑。
太突然了,一切都太突然了。
「呼....」
朱允熥嘴裡也喘著粗氣,邊跑邊道,「小福兒身邊都是一群糊塗蛋....就沒人算算日子?」喊著,又罵道,「若她這有半點閃失,看朕怎麼料理他們!」
一邊說著,一邊近乎沖一般的衝出紫禁城午門。
~
「萬歲爺...」
朱允熥腳步一頓。
就見朱高熾那死胖子,圍著人牆的邊上,擼著袖子大喊道,「小姑姑加把勁喲,嘿呦嘿!」
「小姑姑別泄氣兒哦,嘿喲嘿!」
「小姑姑深喘氣喲,嘿呦嘿....」
「嘿你姥姥個爪...」
朱允熥哐的一腳,指著朱高熾怒道,「你讓她進宮來找朕的?你不知道她挺著個大肚子,不知道她日子就在這個月?」
朱高熾不敢吭聲,縮脖抬頭,「都是臣的錯.....」
「啊....」
陡然,人群後一聲慘叫,嚇得哥倆一陣哆嗦。
「怎麼了?怎麼了?」
朱允熥慌亂道,「小福兒,熥哥在這,在你身邊呢!」喊著,又道,「太子呢!快,快,快....」
「疼呀....」小福兒的喊聲驚天動地。
朱允熥就感覺心都要碎了,跺腳道,「疼.......疼你大聲喊呀...」
「啊啊啊....」
小福兒慘叫連連,「爹....爹....爹....疼死俺嘞....爹呀!」
「這可咋整?」
朱允熥原地踱步。
「太醫來了....」
就這時,六年適時的出現,且大喊一聲,「姑祖母,太醫來了,你別慌,六斤來了,您跟別慌....」
說著,他回頭就是一腳,「快點上去,在這磨嘰什麼呢?」
咚!
太醫猝不及防,差點來了個臉貼地,趕緊手舞足蹈的超前。
「頭出來了....」
驟然又是一聲喊。
周圍馬上安靜下來。
「皇上,太子爺,莊親王....」
那守在小福兒身邊的嬤嬤大喊道,「我們小主子的頭出來了....公主,使勁兒,使勁兒....」
「啊啊啊...」
又是小福兒的慘叫,聽的人頭皮發麻。
「爹呀,爹呀...」
忽的,小福兒的手從人牆縫縫隙中伸了出來。
朱允熥一個箭步,上前趴下,緊緊的握住。
「哎喲!」
他忍不住一聲驚呼,就見小幅兒那伸出的手,死死的拽住了他的頭髮。
「熥哥兒,俺疼....」
「疼你就喊,啊....」朱允熥任憑小福兒胡亂的拽著自己的頭髮。
與此同時,小福兒的另一隻手在另一個方向伸出來。
「小姑小姑,您千萬別有三長兩短呀...」
「我爹和皇上非扒我的皮呀...」
朱高熾也趕緊湊過去,正好被小福兒抓著頭髮,使勁的薅起來。
「使勁兒....」嬤嬤大喊。
「啊.....」
小福兒聲嘶力竭的吶喊。
「使勁兒....」
朱允熥朱高熾哥倆因為頭髮被薅,疼的面目猙獰。
「使勁兒...」
「呼呼...」
六斤傻小子一樣,站在原地揮舞雙臂。
「啊....哎呦....」
朱允熥朱高熾同時哀嚎一聲,就見小福兒兩隻手中,分別攥著厚厚一沓頭髮。
「禿了..」
朱高熾剛哀嚎一聲,又驟然停住。
~~
「啊嗚哇嗚....哇...」
一聲嬰兒響亮的啼哭,穿透了夜空,穿透了紫禁城。
所有人,無論是誰都齊齊頓住,看向這邊。
「奴婢給皇上,給太子爺,給莊親王道喜了...」
那嬤嬤大喊,「咱家公主,生了個帶把的.....小主子!」
「牛逼!」
六斤額上青筋乍現,大聲歡呼。
朱高熾手舞足蹈,上前一步。
朱允熥還在懵懂之中,就眼前一花,被朱高熾抱在懷裡。
然後哥倆原地起跳。
「啊啊啊啊!」朱高熾興奮的大喊。
「走開!滾...」
朱允熥嫌棄的推開他,抹了一把臉上的唾沫星子,「母子平安?」
「平安!平安!」
嬤嬤喊道,「太醫來,臍帶...」
~~
「多懸?多懸?」
小福兒那邊已經被經營得密不透風,搭建了臨時的暖房。
朱允熥滿是後怕,看著朱高熾,「在宮外生的,多懸呀!這要是有個三長兩短....」
此時朱高熾也是忍不住打著哆嗦,激動過後更是惶恐得汗流浹背。
六斤瞥了眼朱高熾,笑著上前,「父皇,您多慮了,怎麼可能有事!」說著,指著前方,「午門前邊後邊都是哪呀?」
「後邊是奉天殿呀....」
六斤又笑道,「前邊呢?前邊可是洪武門....」
說著,頓了頓,正色道,「有老祖的在天之靈,就算是神明都不敢傷了咱們姑奶奶!」
忽的,他又笑道,「父皇,兒臣看來這應該是天意!」
朱允熥臉色稍緩和,「瞎說!」
「您看!」六斤正色道,「姑奶奶早不生晚不生,偏偏今天在老祖洪武門眼皮子地下生!那代表什麼? 是不是代表著老祖的在天之靈,想看看自己的親外孫....」
說著,雙手合十,「哎呦,這孩子福分大喲....老祖,您外孫誕生了叫曹睿......您放心,萬不會隨了曹家那不著調的...」
聞言,朱高熾是心中大為感動。
看了眼六斤,心中道,「臭小子,不枉我對你這麼好!」
嘴上順著六斤的話,對朱允熥道,「皇上,臣看,好像冥冥之中,真有如此的用意!」
朱允熥抬頭,看著遠處的洪武門,默不作聲。
~~
忽的,前邊傳來一陣嘈雜。
「侯爺來了...」
「駙馬爺來了....」
話音剛落,倆漢子一前一後跟飛似的衝過來。
後面還有個老婦在大喊,「兒媳婦挺住,我來啦!別怕,我生了七八個,生孩子最簡單不過啦....」
「小福兒,小福兒...」
曹小強跑在最前邊,「相公來了,別怕!相公來了!」
他那不著調的親爹曹炳咧著大嘴,「列祖列宗顯靈....保佑我家公主生個大胖兒子....列祖列宗保佑....」
跑著,他爺倆餘光看見朱允熥爺仨。
唰的一下停步。
「叩見皇上....」
朱允熥斜眼,沒搭理。
朱高熾挽著袖子上前,「曹小強!」
「臣在,哎呦.....」
就見朱高熾一個窩心腳踹過去,大罵道,「你媳婦快生了你不知道?出門你不知道跟著?信不信老子弄死你丫的!」
「太子爺息怒....」
曹炳趕緊上前。
「哎,大膽曹炳...」
六斤緊隨其後,罵道,「你動莊親王一下試試...」
「臣哪有那膽子,太子爺.....?」
「你這一家之主怎麼當的,曹小強不知姑奶奶產期,你當公公的也不知道?」
曹炳一楞,「太子爺,臣兒子都不知道,臣這當公公的怎麼知道?」
六斤大怒,「你不會算...」
「哎呀!」曹小強又是哀嚎一聲,顯然是朱高熾又動了手。
~
「哼!」
朱允熥滿意的點點頭,轉身對太醫和嬤嬤們吩咐道,「來人呀!帶朕去看看朕的小表弟....」
說著,回頭,「媽的,便宜你曹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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