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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楓坐在庭院之中,漫天的星光灑落在他身上,隨著他的呼吸,星光有規律的波動著。
突破桎梏,集天地之偉力於己身,本就是逆天行事。
修煉便是如此,不進則退,沒有一天能夠耽擱,沒有一刻可以荒廢。
林楓在這樣的修煉中度過了十來個時日,他並沒有突破第五層,只是摸到了第六層的門檻。
雖然這個速度並沒有之前的兩次來得快,但已足夠驚人。
十來天就將要突破第五層,這個速度說出去,一定有無數的修行者羞愧欲死。
春祭在這樣不分晝夜的修行中悄然來臨。
春祭比武的擂台設立在城主府中,說是擂台有些不恰當,因為它太過龐大,長約五十米,寬同樣有五十米。
擂台前,嚴浩嘴角噙笑,輕搖小摺扇,身子微微後仰,向身後一名獐頭鼠目的青衣小廝問道:「確定今天林楓要來嗎?」
小廝微微彎腰,道「他一定會來,我們在林家的後手起到了作用。」
嚴浩滿意的點點頭,愜意的躺在雕刻著精美花紋的梨木椅之上,小巧的摺扇被他拿在手中輕輕的搖著,一副濁世佳公子的氣派。
清水城並不小,戰略地位關鍵,貿易繁華,它是帝國南方最重要的城市。是以清水城中有名的家族並不少,今天參加春祭的家族便多達二十一個。
各個家族在看台坐定,春祭比武即將開始!
一名中年男子站起身來,顧目四盼,龍盤虎踞,美如冠玉,品貌非凡,正是清水城城主,林澈。他的身旁坐著一個身姿曼妙的年輕女子,冰肌玉骨,明眸皓齒,正是林韻。
林澈從高台之上的梨木椅站起身來,掃視著眾人,如巡視自己領地的雄獅一般,「今日清水城各大家族齊聚城主府,鄙府倍感榮幸,我宣布,春祭比武正式開始!」
比武是以抽籤的方式選擇對手,最終決出榜首。
林楓施施然起身,隨意選擇一個簽,十八號。
一共有二十一個家族參加此次春祭,十八號對應的對手是四號。
「第一場比試,十八號對陣四號。」城主府的老管家在擂台邊上聲音洪亮的宣布道。
林楓有些意外,搖頭輕笑,「居然是第一個上場的。」
林毅點頭致意,小丫鬟丁香握著小拳頭。
林楓注意到高台之上的林韻在沒有人注意的情況之下紅唇微啟,嘴型比出加油二字。
林楓登場!
他的對手是一名年紀與他相仿的青衣少年。
青衣少年露出靦腆的笑容,道:「你好,我是王家的王牧。」
「林家林楓。」
「請多指教。」
老管家宣布道:「比試開始!」
雖然比試已經開始,但是兩人都沒有動,靜靜的矗立在場中。
對面的少年沒有動,他在等林楓動!
林楓同樣沒有動,因為他懶得動,他現在的修為在年輕一代中已是不俗,但對面少年似乎只是人階三重天的模樣。
王牧看著林楓,發現他渾身都是破綻,但是每一個破綻卻都像是陷阱一般,只要自己攻向這個破綻,他定會以雷霆之勢反擊!
王牧的汗水慢慢的滴下,他不知道如何應對這樣的對手,他從未遇見過這樣的對手!
林楓懶洋洋的聲音傳來:「你再不出手,我可就要出手咯。」
王牧依然沒有出手,因為他不知道如何出手!
林楓動了,他雙指成劍,動作不是很快,但是落在王牧眼裡卻偏偏有種避無可避的感覺。
於是看台上的人就看見了奇怪的一幕,林楓雙指輕飄飄的點向王牧胸前,王牧卻像是被重錘擊中般,踉蹌著後退。
王牧的捂著傷胸口,大口的喘氣,汗水止不住的流下,分明只交鋒了一招卻似大戰了三百回合一般。
「我輸了。」王牧並沒有和林楓繼續打下去的意思,乾脆的認輸。
管家宣布:「這一局,十八號林楓勝!」
場下眾人對這場比試莫名其妙,王牧也是年輕一代小有名氣的高手,為什麼今天的表現如此不堪?林楓分明只是平平淡淡的一招,他卻敗在這一招之下,是在太過奇怪。
只有林澈眸光微閃,目光之中略有玩味,這小子的這招似乎相當非凡,不僅是修為的壓制,對武技、氣勢的理解同樣全方位碾壓王牧。
接下來的比賽大多乏善可陳,只有嚴浩的一場比試引起了看台上的一片叫好聲。
濃郁的黃光包裹著嚴浩的雙拳,他整個人如炮彈一般向對手轟去,對手根本來不及反應,眼睜睜看著這一拳轟在自己的胸口上,之後便如斷了線的風箏一般,飄出十幾米遠!
一拳之威,恐怖如斯!
「嚴家不傳之密,無極拳!」看台之上響起了議論之聲,似乎無極拳的名頭在清水城之中很響。
林楓完整的看了這場比試,嚴浩的實力的確非凡,一般的高手根本不是他一合之敵,「這樣的對手,宰起來才有意思。」
第一輪很快結束,有一個幸運兒輪空,場上剩下十一人。
重新開始抽籤。
林楓抽到了輪空,他無奈的搖頭,走回座位。
一共有五場比試。
小丫鬟丁香身姿曼妙,香風拂過,她殷勤的將水果給林楓遞了上來,林楓把一顆水晶梨放入嘴中,悠哉的坐在台下觀看。
場上最強的人便是嚴浩,他自身的境界碾壓場上的所有選手,他的無極拳勇猛剛健,對手既躲不開他的拳頭,又抵擋不住他的拳頭,自然很快落敗。
現在場下只剩下五個人。
這次林楓沒有輪空,他對陣的是一個黑衣勁裝少年。
「曹家,曹德。」
「林家,林楓。」
黑衣勁裝少年本是沉默寡言,不料他的話突然多了起來,「我知道你,你和林韻有著婚約。」
清水城中所有人都知道這件事,林楓無奈的看著他。
黑衣少年道:「但我認為你配不上她。」
林楓有些好笑,為什麼這一世所有的人都會對自己說這句話,有些無奈,「這件事只有她說了算,你說了不算。」
曹德道:「是這個道理。」
他使的是一柄長劍,三尺長的長劍。
曹德道:「你不用兵器嗎?」
林楓看向自己的雙手,他的身體便是最強的兵器,「我的手就是我的兵器。」
曹德不再多言。
此時,天空白雲流動,擂台上光斑點點。
曹德提劍近身,向林楓右肩刺來,隱有破風之聲。
林楓低喝道:「好劍!」
身形一側,在劍鋒即將抵達之際,險而又險的避過。
左手雙指成劍,向著曹德的背心點去,雙指隱有月華流淌。
曹德一個驢打滾,避過這一劍,隨即抽身飄然遠去,如一隻燕子般靈活。
林楓並未追擊,長身而立,靜靜的看著他,左手的雙指淡淡的光芒繚繞其上,如白玉一般。
曹德動了,這次更快,他這一劍是向林楓的眉心刺來,風在他的長劍四周聚集,這次沒有破風之聲,只有狂風之勢!
「狂風劍!」
台下眾人驚呼。
林楓沒有躲避,陽光穿過雲層灑在他的臉上,他眯起了雙眼,在劍即將刺到眉心之際,他伸出右手,兩指夾住了這柄狂風之劍!
狂風吹起了林楓的黑髮,但是劍卻在他的指尖紋絲不動!
少年黑髮如瀑,星眉劍目,兩指之間夾著一柄利劍,嘴角似笑非笑。
這幅畫面,深深的印在了台下眾人的心中。
林韻美眸微閃,不知在想些什麼。
小丫鬟眼裡的小星星都快要溢了出來。
林毅微微的點了點頭。
「我輸了。」曹德頭也不回的轉身躍下擂台,「我收回剛才的話。」
林楓向高台之上的林韻看去,眉頭微挑,似乎在說,「大姐大,沒給你丟臉吧。」
林韻的臉似乎紅了紅,微不可查的對他頷首,「大姐大很滿意。」
「這一局,十八號林楓勝!」
嚴浩的那場比賽則要簡單得多,因為他的對手自動棄權了。
「我不是你的對手,不用打了,我認輸。」
現在只剩林楓和嚴浩爭奪榜首之位,當然,還有一條輪空的鹹魚。
比試開始之前,嚴浩輕搖小摺扇,緩緩走到林楓身前,居高臨下,「我申請簽訂生死狀,林楓你敢還是不敢?」
生死不論,各安天命,是為生死狀!
林楓身子微微前傾,他想立生死狀,看來是對自己有著極大的自信,想在擂台之上擊殺自己,不過,這不也是自己所希望的麼?「你是怕我不敢殺你嗎?」
「啪」的一聲,摺扇合上,嚴浩眼中閃動著驚喜之色,「好,既然你敢答應,那我們擂台之上生死不論!」沒想到如此順利!
林楓側過身,低聲對林毅道:「不用擔心,我有把握。」
林毅沉默片刻,道:「我相信你。」孩子總是要長大的,林楓既然敢接受這樣的挑戰,他同樣敢相信自己的孩子。
此時傳來一陣似水如歌的聲音:「只是比試而已,沒有必要生死相向。」林楓看向聲音的主人,是林韻。
林楓輕嘆口氣,她不希望立下生死狀是不希望兩人生死相向,但是她不知兩人早已沒有絲毫迴旋的餘地,「對你而言或許沒有必要,但是於我來說,卻是非如此不可。」
林韻如春水般的眸子透露出不解、氣憤。
寬闊的擂台之上,林楓和嚴浩相對而立,漫長的比試過後此時已近黃昏,夕陽已將雲朵浸染成血紅色,血紅色的晚霞映在兩人身上,場中多了一分肅殺之意。
嚴浩舔了舔嘴唇,露出殘忍的笑容,「這一天我等了很久了。」
林楓嘴角噙著一抹神秘的微笑,「我同樣等了很久。」
嚴浩道:「我沒想到你敢來。」
林楓道:「或許你還有很多沒有想到的事情。」
嚴浩道:「什麼事。」
林楓道:「譬如今天你將會葬身於此。」
此時無需多言。
嚴浩從懷中取出一雙如金石一般的拳套戴上,拳套古樸,質感,表面流動著淡黃色的光華。
「無極拳套,黃階初級寶兵!」
台下的林毅猛然起身,喝道:「無恥!在這樣的對決中使用黃階寶兵!」
血色夕陽為嚴浩添上了幾分邪異,「我可以使用兵器,他同樣可以使用。如果你們林家沒有黃階寶兵,那麼這場比賽取消我也不無不可。」
如何取消?取消的話,林楓將一輩子成為清水城的笑話!
林楓忽的笑了,他的牙齒雪白,「黃階寶兵,這就是你的底氣嗎?這場比試,我接了!」
豪氣干雲!俠氣沖天!此時的林楓散發出一種自信的氣質,讓人無法不為之動容。
高台之上的林韻死死抓著身下的梨木椅把手,她的心中實在不太平靜
林韻看著林楓,像是第一次認識他一樣。
「好漢子!」
曹德飛身而起,自腰間取下自己佩劍,向林楓拋擲而去。
「紅粉送佳人,寶劍贈英雄。這柄狂風劍,今日贈予林兄!」
林楓接過狂風劍,笑道:「哈哈哈!贈劍之情,林某銘記於心。」
撫摸著這柄三尺長劍,像極了自己前世的佩劍,大笑道:「好劍,好劍!」
嚴浩嘴角微撇,「一柄人階頂級兵器,又能起什麼作用呢?」
「或許你並不知道,一個真正的劍客拿到劍之後是什麼樣子。」
嚴浩的確不知道,他也不想知道,於是他動了,人階七重天的修為毫無保留的爆發,擂台的大理石被他的勁氣震得龜裂,整個人如離弦之箭般,向林楓撲來。
「無極拳!」
古樸的拳套上,黃色的光芒濃郁的化不開,不愧為黃階寶兵!不愧為黃階功法!
在這可以毀滅一切的拳風之下,林楓顯得如螻蟻一般弱小。
林楓踏出玄而又玄的步伐,在不可能之際,尋覓出那一線的生機,避過嚴浩強悍的拳風。
嚴浩的拳頭如滔滔江水一般,連綿不絕,一拳接著一拳。
林楓如穿花如蝶一般飛翔於拳影之間。
「不能可能,你憑什麼避得過我的拳頭!」
嚴浩猙獰的咆哮著。
你修為沒我高,武器沒我好,功法沒我好,你究竟憑什麼?!
「逆龍步!」
方圓十丈,萬物之逆旅,百代之過客,盡在我掌控中!
林楓上一世所掌握的絕世身法!
林楓嘴角劃出一道彎曲的弧度,「就憑它叫逆龍步!」
「你以為就憑著這套身法就可以在我拳下支撐嗎?未免也太天真了!」
嚴浩的表情愈加猙獰,他忽的神秘一笑。
林楓暗道不好,他還有底牌!
嚴浩的動作猛然間加快,氣息突然暴漲。
「人階八重天!」
台下傳來一陣驚呼聲。
嚴浩的長髮無風自動,狂笑道:「你沒有想到吧,我居然在此時晉升到了八重天,這是我特地為你準備的禮物!」
這一拳林楓沒有避過。
不論逆龍步多麼玄妙,在差了四重天的情況下,它再也避不開嚴浩的無極拳。
林楓如風中的柳絮一般,被嚴浩的拳勢擊飛,輕飄飄的落在了擂台邊上。
他的臉色蒼白如紙,嘴角溢出鮮血,白衣已被鮮血染紅。
台下的林毅豁然起身,雙手緊緊的攢在一起,虎目圓睜。
小丫鬟將纖細的手指放在嘴裡,眼睛已經閉上,似不忍心看這樣的場景。
林韻亦站起身來,神色慌張。
擂台上只剩下嚴浩狂傲的笑聲,「哈哈哈,廢物,你終究還是要死在我的手中!」
林楓踉蹌的起身,不住的咳嗽,「咳咳……你的確配得上清水城年輕一代第二人的身份。」
「咳咳……但是未免高興的有些太早了吧。」
他的目光投向了靜靜躺在身旁的狂風劍。
是的,林楓還從未出劍!
林楓撿起了狂風劍。
殘陽如血,染紅了半個天空。
演武場的每一個都感覺到了林楓的變化。
他似一柄出竅的絕世寶劍劍,傲立天地,銳不可當!
林楓出劍了!
這一劍不帶絲毫煙火氣息,如從九天之上而來,這一劍的風情,讓人如痴、如醉。
嚴浩雙拳交叉,擋在面門前。
他感覺到了這一劍的危險,但是只要擋住這一劍他便穩操勝券!
但是,前提是擋得住。
擋得住麼?
劍鋒刺過古樸的無極拳套,沒有絲毫停頓,拳套如紙一般,瞬間破碎。
這一劍就這樣,來到了嚴浩的眉心前,他的眉心與劍再也沒有絲毫遮擋。
嚴浩已汗如瀑流。
日中則移,月滿則虧,物盛則衰,天地之常數也,故有缺,才能無限達至圓滿。
此為天缺劍!
林楓的這一劍只要再稍稍往前一遞,便可以刺入他的眉心,嚴浩再也不復剛才的張狂,他的身體在顫抖,他的神色似乞求,就連聲音都帶著顫抖,「你不能殺我。」
林楓的臉色蒼白如紙,但眼神卻如手中的劍一般鋒利,「為何不能?你派人將我推下山崖,欲置我於死地;長街之上,你同樣沒有放過我;今天,你激我定下生死狀,欲斬我欲擂台。你說,我為什麼不能殺你?」
嚴浩吞咽一口唾沫,「因為我是嚴府的二公子。」
台下,嚴家家主嚴李煜豁然起身,爆喝道:「休傷吾子!」
林韻喊道:「不要!」
林楓回頭看向他們二人,忽的笑了,露出雪白的牙齒。
「噗」
劍已刺穿嚴浩的眉心,他雙目圓睜,至死不敢相信林楓居然真的敢殺自己。
三尺長劍,白衣少年,孑然獨立。
鮮血從劍尖滴落而下,在如血的殘陽中閃爍著妖異的光芒。
冷劍橫六合,寒鋒盪九州。
血殺方至性,疏狂天下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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