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怎麼看?」
夜晚,南陽城臨時給田恆駐紮的城區位置,一團巨大的篝火立起,數萬部隊就在街邊烤火,最中間位置,齊國公田恆則是詢問著以藍襄為首的等十幾個副將!
抵禦長公主時,情況過於緊急,自己幾番考慮下手下人被刻上了他的斗神印,在此之前,陳卿聰明的讓王野將自己士兵們駐紮在揚州位置,導致這些天他一直未能與手下人溝通,直到此次將長公主逼退之後,他才有機會與自己的副將們商量著今後的事。筆硯閣 m.biyange.com
而這一商量,就是面臨著是否加入陳卿勢力的重大抉擇。
田恆覺得陳卿很心機,諸多設計,甚至感覺長公主來襲也在他計劃當中,利用這個,讓自己一開始不得不答應先讓士兵加入了斗神軍,有些事情那條線一旦過了,對人來說,內心的掙扎就會小很多。
很顯然,田恆明顯能察覺到,手底下很多士兵,對加入陳卿有很大的鬆動。
其實不止普通士兵,連藍襄等人此時都閃過一絲猶豫。
他們在揚州待的時間並不多,可都親眼看見了斗神軍的運作模式,很多士兵也私底下接觸過,對方那種力量的帶來誘惑力,幾乎不到幾天就讓底層士兵心動了。
就算是血脈子弟,可但凡有點雄心壯志的,都會想改變的。
血脈子弟尤其是低階的血脈子弟,在普通凡人看來他們好像享受了很高的起點和福利,可誰又知道他們的痛楚?
他們天生就代表永遠沒辦法當一軍之主,天生就代表只能是高級世家的附庸。
他們生來就是高級世家的血脈子弟打工用的,就是用來保護那些高級血脈的戰場保鏢,也許能在普通凡人那裡找找存在感,可面對更高級的世家,他們誰又不是和凡人一樣無力呢?
無論你再如何努力,血脈上限就在那裡,再怎麼也是突破不了的!
既然無法突破,那為何不躺平呢
很多凡人士兵看不慣他們天天睡大覺也能有好的位置,可事實上他們努力也沒多大用呀,有些事情.對凡人來說是天生就註定好的,對他們來說何嘗不是如此?
而在揚州的那些天,所有士兵看到了不一樣的活力
尤其是在體驗過一次以後.
刻錄斗神印後,所有士兵,包括藍襄在內的副將,都感受到了那股力量的真實,那斗神的力量,可以增強機體,可以擴充經脈,變強是實實在在的,是凌駕血脈之上的。
尤其是藍襄幾人,在一個境界停留了太久太久,因為血脈的限制無法寸進已經好多年了,這時突然能有所進步,那種感覺.太明顯又太美好。
感覺就像做夢一樣!
進來之前,他如果面對國公大人的提問,藍襄是絕對不會猶豫的,可現在
「大人.您怎麼看?」藍襄小心翼翼的問道。
田恆一愣,看了過去,藍襄問得很小心,周圍幾個副將都低頭喝著肉粥,明顯的帶著一股心虛。
更誇張的不遠處,很多士兵都安靜的低頭喝粥,但仔細看就會發現,都在儘可能的想聽到這邊討論的結果
一下子,田恆就明白了,自己屬下們心中想選的路.
頓時一股莫名的驚悚湧上心頭!
自己帶了幾十年的嫡系,才十幾天的功夫就被策反了?
雖然沒完全反,可明顯心思都在人家那兒了!
沉默幾息,幾個副將頭埋得越來越低,最終還是藍襄勉強道:「大人去哪兒我們就去哪兒。」
這話說得很真誠,但在猶豫這麼久才說出來,田恆心頭就更複雜了。
「給我看看你的斗神印。」田恆沉默一陣後道。
藍襄連忙將手伸了過去。
「就是這個嗎?」田恆看著那類似紋身一樣的東西,眉頭微皺:「那股力量是怎樣的?」
「我也說不清楚.」藍襄小心翼翼道:「那股力量很奇特,就像憑空出現一樣,我試過很多回,很溫和,和我們自身血脈之力也不相衝突,完全就是在我們基礎之上,可以利用的力量。」
「可以強化身體、強化筋絡,別的不說,光強化筋絡這一項,便讓我們自身血脈運行效率都要快一些,是實實在在的提高」
田恆看著對方,藍襄這個副將是自己所有副將里最謹慎的一個,所以當時自己才會將大後方交給他,可如今,才僅僅十幾天,他便對那陳卿給予的力量如此推崇!
看來那神道系的力量當真誘人吶
苦笑一聲,田恆也沒為難自己下屬,而是打開地圖道:「陳卿的意思,是讓我留下來做神。」
「做做神?」所有副將一愣。
「嗯,和那給予你們力量的斗神徐虎一樣的存在」田恆指著地圖:「四海之神,他要割據江南,掌握西海水道,要讓我做西海龍神,表面上替代秦國公為朝廷掌管西海,實際上為他陳卿那所謂神道勢力的海神。」
藍襄沉默一陣,最終道:「心挺大。」
「是呀」田恆點頭:「心挺大,都還未開打,就已經在分配西海了.當真是.比當年秦王還猖狂。」
眾人:「.」
「不過聽起來不錯」田恆回憶起陳卿的話。
若能得西海,則西海遼闊水域,包括整個江南水道都歸海神管轄,而且一般江海神系,都要有龍族血脈才好掌握,田將軍您有龍龜血脈,成了西海之神後,本體血脈最有機會進化真龍,有著極高的潛力,一旦化龍,哪怕我神道系最後崩潰,有真龍之身的你,也不會被完全拖垮,脫離神道後也是壽命萬年的真龍血脈。
壽命萬年?
哪怕他這個人是比較豁達的類型,對這個誘惑也無法置之不理。
畢竟,當年背叛秦王的那些人都是為了長生,要說自己一點不想那是假的。
自己家族剛剛建立,脆弱無比,最是有可能在自己死後分崩離析,如若自己能延長一些壽命,哪怕沒有陳卿說得那麼多,哪怕只有幾百年,他覺得,都能完成自己父母的願望,建立一個底蘊深厚的田家。
「大人.您怎麼想?」藍襄鼓起勇氣問道。
田恆看了他一眼,隨即道:「我們並不是無路可退,不上陳卿這條船,我們還可以投靠朝廷,秦國公失蹤,手下勢力崩潰,朝廷缺兵,我們若願意主動投靠蕭家,由洪家的人推薦,我們的待遇不會差,甚至因為秦國公大人和多位國公大人的損失,軍中會有很多位置讓出來。」
藍襄等人沉默。
有什麼區別呢?
對他們來說,朝廷依舊還是會將最重要的位置留給那些世家嫡系,他們這些副將,永遠也只能是副手,他們是,他們的子孫是,世世代代下去,都是這樣
田恆見狀嘆了口氣,又道:「如若投靠陳卿,我們的風險會增大無數倍,老實說陳卿這樣的模式,一旦被其它世家知道,一定會被視為最大威脅,你們明白嗎?不止是這一次,若投陳卿,今後就是與天下世家為敵!」
眾人繼續沉默。
這個道理,他們也是懂的,陳卿的這套法則很吸引中低級的世家,可對於本就處於生態頂尖的那些世家就不一樣了,他們原本就在頂端,作為既得利益者,最不願看到的就是改變,最不願就是下面有上升渠道上來。
陳卿的神道系,是在掘他們的根!
「大人您」
「我其實還好。」田恆笑道:「陳卿顯然也知道,所有國公里,估計也就只有我比較希望拉攏了。」
藍襄聞言頓時笑了,也是,齊國公以前就是小家族的,只是近年來才崛起,並不像那些古老家族一樣保守,整個田家也是以齊國公為首。
「罷了.」看著所有副將糾結的樣子,田恆嘆了口氣:「兄弟們既然想為自己拼一波,那我就帶你們拼一波!」
「大人.」所有副將抬頭,眼中帶著興奮,有帶著一絲羞愧。
「別一個個做出這幅模樣了。」田恆白了他們一眼:「看著心煩,既然都不怕死,那大家就拼一波,我可是說好了,大家的家屬還在朝廷管轄之下,陳卿能否讓朝廷妥協是未知數,要做好被家族逐出的準備!」
他倒是不擔心皇帝會把所有叛向陳卿的士兵家族都滅了,那可是大晉的根基,皇帝瘋了才怎麼做!
「一旦被逐出家族,今後自己的子孫,一切家族資源都享受不到了!」
「不止是你們,你們的妻子,你們的子女,都是如此,你們可想好了?一旦賭輸了可就什麼都沒有了!!」
家族資源,所有世家子弟出生就能享受的福利,一開始就建立在普通凡人終點之上的起點,世世代代,連綿不絕。
而一旦被家族背棄,這個世家的標籤就將遠離他們了。
妻子無法在家族裡享受到那榮耀與福利,孩子無法享受到家族的培養,他們將可能在失敗後,讓自己的子女淪為凡人,沒成親的更是無法享受到家族配備的好的血脈家的女人。
他們不是一無所有的普通百姓,他們若要選擇更上一層,就得拿現在擁有的一切來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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