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越多越壞事兒。平時一個人操作的超級計算機系統,只需要一分鐘就可完成關斷。但是十幾個人七手八腳,配合又不和諧,整整花了三分鐘才把UPS穩壓電源切除,備用電源切除,關閉主機及所有的存儲器。
主機關斷了,但是計算機中心卻安靜得能聽到每個人的呼吸聲。除了幾個行政幹部以外,所有人面如死灰,忐忑的心驛動著,低著頭看這自己的鞋尖。
按理說,這麼大一個系統,三分鐘的關斷時間完全夠快了。但是,超級計算機的運算速度達到每秒鐘一千萬的四次方字節,這麼快的速度,就是延遲三秒鐘,也足夠它將病毒送到所有的存儲單元,將所有的文件感染上病毒。
三分鐘,完全夠病毒送達美國那邊的分部系統N回了!
國安部的系統存儲了來自全國和全世界的數據、檔案,極其重要。雖然自我防護程序非常強大,絕少有病毒可以感染上它。但是,今天這種事情就發生了。而且還是發生在號稱國內三大最頂級高手的眼皮底下!
戴龍從他們的臉上讀出了防護失敗的信息,但還是疑惑地問道:「你們怎麼不說話呢?斷電應該沒有問題了吧?」
牛的草晃了一下腦門,伸手擦了一下額頭的汗珠子,說道:「斷電只能避免與超級計算機相連的外部系統小範圍感染上,這裡的主機系統和所有的存儲器全部感染上病毒。數據到底被破壞成什麼樣子,現在還無法知道。」
主機感染上病毒,這還得了?每天從全世界傳來的數據何止千萬,那可是個天文數字。要不是有備份系統,國安部計算機中心今天絕對是遭到了滅頂之災。
「那趕緊叫殺毒專家來呀!還猶豫什麼?」戴龍真搞不懂這些知識分子,磨磨唧唧的,一點也不知道分秒必爭。
吳不在也搖搖頭,取下眼鏡,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珠子,道:「沒用的!現在當務之急,是通知你們各分部切斷所有聯繫,並審查有多少地方被感染上病毒。同時,立即派人去請這個陸揚,能感染超級計算機、滲透長城防護網的病毒,除了陸揚,任何人沒有半個月的時間,絕對無法根治。」
解鈴還需系鈴人。
本地系統有備用系統,可以啟用。但是外地的系統如果感染上病毒,依舊會把病毒隨時傳回來,再次將主機備用系統感染上,直到整個系統全部癱瘓為止。
這一下把戴龍難住了!
從計算機找證據,這是他和主管副部長商議定下來的。而且延遲了黃海艦隊十幾次來函來電催要「證物」的合法請求,這時去找陸揚出手,那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告訴龍振海他們在懷疑他、調查他嗎?
窺視軍方機密,不管任何部門,那可是要惹起爭端的。更何況黃海艦隊的司令,那是相當於陸軍重點集團軍司令或是幾大軍區一把手的位置,要把他惹毛了,事情絕對沒有那麼快平息的。
但是,超級計算機系統不馬上恢復起來,國安部就等同於一個瞎子。這在瞬息萬變的信息社會,而且還趕上新八國聯軍灼灼逼人的時候,為決策者提供準確及時的情報,那是多麼重要呀!
戴龍迅速權衡利弊,也不多話了,轉身走出大廳,向主管領導的辦公室快步走去。
同時,計算機中心主任快派出所有的人員,快速向各地發送傳真資料,通告系統故障,系統將暫停使用;並讓各地以最快的速度回報各地分系統的情況。
計算機可以減少大量的人工,也能讓信息以最快的速度到達需要的人手中。但是一旦出了問題,那種打擊絕對是毀滅性的。
戴龍走進直屬領導的辦公司,毫不客氣地打斷了副部長正在進行的會議,將其拉到絕密的會議室中,快速將計算機中心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
這位副部長的臉頓時拉得比長江還長,一臉鐵青,眼睛看著戴龍,嘴唇都有點發顫!
從國安部成立到現在,經歷了多少次敵特和黑客的攻擊破壞,但從來沒有一次像今天這樣損失慘重。而且副部長清楚,裡面還有些事情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來的。但現在必須低下頭去,去請那個被懷疑的對象來修正自己人犯的錯誤。
「這個陸揚就真的這麼厲害嗎?難道就沒有解決問題的其它途徑了?」副部長還在做垂死掙扎。「如果陸揚真是敵特,他的技術又真的那麼高深,要是他在恢復系統的時候,留下什麼埋伏,那豈不是在我們國安局系統里買了一顆定時炸彈?而且,他要是藉此要挾我們,提一些非份的條件,你怎麼應付?」
「如此局面,錢財方面,應該沒有什麼問題吧?至於要是恢復他的名譽,我們可以虛以委蛇,暫時糊弄過去。一個半大小子能有什麼經驗?如果他真是要搞破壞的話,也不用等著今天了。完全可以通過黑客手段隱秘進行。」戴龍很惶急,這樣沒經過大腦的話語,要在平常,根本不會出自他的嘴裡。但是,今天的事故是他在場發生的,他要負完全的責任。從現在起,如果不能將功折過,他的政治生命、前途等等肯定就到此為止了。
副部長的臉陰沉著,但他卻沒有戴龍那麼慌張。他點燃一根小熊貓,大大地吸了一口,說道:「別以為小孩就好糊弄。程序員最講究銳利的眼睛和嚴密的邏輯思維,一個能找出幾萬個專家驗證的防護程序的漏洞、並寫出這樣瞬間破壞系統的程序的人,他的雙眼和邏輯思維根本不是你我能比擬的!對了,你不是調查清楚陸家三口根本沒有和敵方接觸的證據嘛?為什麼就不能直接認錯呢?我們黨是人民的黨,毛主席曾經說過,犯了錯誤,改正錯誤就是好同志……」
戴龍聽到這席話,非常鬱悶。他已經將審批表遞交給他三次了,可領導都沒有批,總是說等等再說。現在怎麼一下推到自己身上了?
但是他是馬前卒,他不擔責任,誰擔責任呢?
「報告首長,是我錯了!我馬上寫一份報告,請您批示!」戴龍這時腦子變清醒了許多。但隨即又犯了一個不能容許的錯誤。
「另外,陸楊不是加入海軍了嗎?請您給總參打一下招呼,能不能請他們下命令,讓黃海艦隊派飛機把陸揚即刻送到京城呢?」
這個方法的確是最快捷的辦法。作為一個軍人,由總參下命令,他還能不來嗎?而且,龍振海就是有十個膽子也不敢抗命不尊的。這就是戴龍心裡所想。
但是,副部長卻狠狠地盯著戴龍說道:「戴龍呀戴龍,你真是糊塗呀!難道你還想更多人知道你惹下的麻煩嗎?我告訴你,即刻親自去東海,要用十二萬分誠意請人家來!另外,將陸家審查清白的報告發給海軍相關部門。去吧,處理不好這件事兒,你自己知道該怎麼做了。」
這是最後的通牒了!
戴龍馬上應聲跑出會議室,回到辦公室,找出自己的報告,將上面的日期改成今天的日子,囑咐秘書列印出來即刻送副部長辦公室審批、蓋章、發送到各個相關部門等等事宜。然後親自調派直升機,帶人飛往機場,專機趕赴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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