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辦?
從心裡來說,陸揚之前不牴觸這個職位,但現在很是牴觸了。
他的目標是研究,沒有壓抑的、自由自在的研究。但無論如何這是自己應承下來的職位,男人說話是要負責任的。
無論如何,也要過了今天這一關。陸揚自肘道。
有了在003號潛艇上的歷練,有了指揮官的歷練,他並不怵頭。
陸揚忽然間挺直了胸膛,向黑壓壓的官兵們揮了揮手,第一回、用他最大的聲音喊道:
「同志們好!我-叫陸揚,是新任的作戰處處長。作戰處是最高統帥部的智腦,也是最高統帥戰略方針的實施者。他的重要之處關係到一個軍隊的強大。昨天,我在一家美國的軍事論壇上看到這樣一個論斷。該文指出,中國的領導人很有魄力,中國的軍隊也非常勇敢。但是,中國的戰略部署很差,上不通,下不達,效率極低。當時,我很生氣!因為他是在說我們的作戰謀略、實施和指揮非常差勁兒!他們否定的是誰?作戰處!」
陸揚說到這裡,凌厲的雙眼掃向每一個官兵。見他們個個眼珠子鼓鼓的,眼睛都從自己胸前的勳章看向了自己的臉,於是繼續說道:
「從軍神孫臏,到智計百出的諸葛亮,再到智勇雙全的岳武穆,我們從來都不缺優秀的智腦。而現在,我們缺嗎?」
「不缺!」一千多人齊聲答道。
「缺不缺不是我們說了算的,那要你們拿出實際的行動和效率。你們能做到嗎?」
「能!」又是一千多人齊聲吼道。
陸揚滿意地看著大家,說道:「好!我們就是要有這種不服輸的勁兒頭!要做到這一點,我們從現在就要開始,要做好時刻打仗,時刻就要發生戰爭的思想準備。對各國的軍艦、編制、武器性能配置、以及他們的作戰方式、習慣、缺點都做到了如指掌。各個部門要儘快訓練協調作戰的能力,各盡其責,在最短時間裡提高崗位素質。你們能做到嗎?」
「能!」
最後這一聲整齊的回答,一千多人喊出了自己的心聲,喊出了中國謀士的鬥志。那聲音雄壯嘹亮,響遏行雲!
「好!我不過是一位書生,不值得大家在這裡等候。你們的時間要用來研究我們的敵人,你們就要有種戰爭的緊迫感。你們多研究出一種戰術,我們的部隊就多一分勝利的把握;你們多填補了計劃的漏洞,就能讓我們的軍隊少犧牲戰士的生命。從今天起,我宣布:不管任何主席呀、司令呀、將軍呀到訪。你們都要無視他們的來臨,專心本職工作。你們可以辦到嗎?」
「可以!」又是異口同聲的回答。
在他們眼裡,已經忘記了陸揚的年齡,忘記了他的瘦弱,他們看到的一個與眾不同的處長,一個實幹的將軍!
於是,從懷疑的眼神變成了欽佩,直到現在變成了服從!
「全體立正!解散!」陸揚非常利索地一揮手,結束了平生第一次就職演講。
沒有掌聲,沒有喝彩,但是所有的官兵全都以隊為單位,以最快的速度整齊散去,各赴崗位。
陸揚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大樓門裡,心裡那份激動才慢慢地平息。
他的身後,兩排的將軍們都沒有說話,但是每一個人在心裡對陸揚都豎起了大拇指!
「這才是素質!這才是新時代的指揮者!」周懷國一邊想著,走到陸揚的身後,意味深長地說道:「陸揚,好樣的!我知道為什麼003號潛艇的官兵們為什麼都要走到你的後面才會下潛艇了。從今天起,我周懷國也走在你的後面。」
堂堂的海軍上將總司令能說這樣的話,一是說明他要給陸揚做靠山,二是顯示出他那坦蕩的胸懷。
「你就別忽悠我了!告訴你,我要辭職!你純粹是拿我開涮嘛,明明說好了是虛職,還說是第五作戰處的處長,我現在才知道,你這是趕鴨子上架呀!但是,我不會接受你的要挾,也不走進這棟樓了!」
現在陸揚是該生氣的時候了,而且他有足夠的理由生氣。
說完話,他也不回頭去看一眼周懷國,轉身向不遠處的飛車走去。
周懷國並沒有追過去,而是對他的後背說道:「不想干也要干!你以為組織紀律是說說而已的嗎?陸揚,你是軍人!軍人的天職就是服從命令!路是你選的,我周懷國沒有逼你。就算是耍了一點點手腕,那你也怪自己沒有看破。技不如人,還要說什麼呢?」
陸揚的腳步頓了一下,顯然心裡在做思想鬥爭。猶豫了一會兒,才對不遠處的徐雲曼揮了揮手,「徐姐,你去交接吧。胡蒙,我們走!」
惹不起躲得起。
這就是陸揚的性格,他不低頭認輸。但也會意識到自己的錯誤。
他知道自己的經驗比起周懷國這種老辣彌堅的老江湖來說,還是太嫩了。現在,他要趕緊離開海軍總部,否則還不知道會落進周懷國什麼套子裡了。
既然陸揚已經表示了,周懷國也就不會苛求他了,只要交接完畢,他有的是辦法吧陸揚身上所有的才能逼出來。
陸揚下午又去了一趟國防科工委,並和宋之超、中科院的負責人簡單地碰了一下CZS的事情,並直接告訴他們,他要帶胡蒙回東海。但在這前,胡蒙可以配合項目組取樣和進行全息攝像備案。如果在原理上找到突破口的話,他會帶著胡蒙去項目組配合的。
宋子超等雖然很不滿意,但是陸揚如果不同意,他們根本沒人能控制胡蒙,讓他配合研究人員研究。最後只好答應。
……
這一切都忙完了,這天下午,陸揚和安姌帶上胡蒙來到北京東城區的一家老茶館。
沒人知道他來這裡幹什麼,到這裡來找什麼人。就像是偶然路過,但是因為在御龍坊發生了那種事件,所以對陸揚的保護卻一絲也沒有鬆懈。
北京城經歷和60多年的大改造,現代化的建築早將老傳統淹沒了,類似陸揚來的「老舍」茶館已經屬於罕見了。
陸揚在茶館門口停下,看了一眼門牌號。然後推開陳舊的朱漆大門,裡面即刻傳來悠揚的京劇唱腔。
這個時代,年輕人都被太空流行樂主導著,風靡於靚男美女的歌星,對於京劇這門國粹早已不望上一眼。中式茶館大多追隨潮流變成了咖啡廳,像老舍茶館這樣,一壺茶、幾碟小吃,聽上票友幾聲清唱的地方越來越少了。
但是每到周末,一些老人變成為這裡常客。拉拉二胡,吼上幾嗓子,絕對是件很愜意的事情。
陸揚、安姌帶著胡蒙走進去,安姌直皺眉頭,不知道陸揚怎麼會約人到這種地方見面,這也太落伍了吧?
她皺眉頭,茶館裡的客人們也詫異三個年輕人怎麼跑到這裡來?難道不知道這裡是老年之家嗎?
「客官,請問找人還是喝茶?」一位打扮成青衣跑堂「小二」跑過來說道。
「找人,二樓11號雅座。」陸揚打量了一番周圍陶陶自樂的老人,回答道。
「你是方大爺的客人吧?他來了,三位樓-上-請!」「小二」拉長的嗓音向樓上喊道。
陸揚並不知道自己的「朋友」姓什麼,但是在自己閉門不出期間,這位「智慧老人」給了自己極大地動力。
雅間11號房的門虛掩著,陸揚輕輕地敲了三下門,裡面傳來一聲嬌嫩的孩童稚氣的聲音:
「爺——爺——,有人來。」
陸揚一愣,房門就被打開。門口站著一個只有不到一米高的小男孩!
小男孩手扶著門站在那裡,仰起小腦袋瓜,烏黑的兩顆大眼珠子好奇地看陸揚、安蚺他們。
那機靈勁兒無與倫比,喜得陸揚馬上蹲了下,微笑著看著小男孩,問道:「小朋友,叫叔叔,我有巧克力給你吃。」
陸揚說著,習慣性地區懷裡掏巧克力棒,但誰知掏了一個空。這才想起自己的巧克力棒昨天就被安姌全部沒收了。不由地尷尬地做了一個無奈的手勢,「對不起!我忘記帶了。下回……」
誰知陸揚的話還沒說完,小朋友看著陸揚空空的雙手,忽然「哇」地一聲哭著就往回蹣跚而去——
「嗚嗚~~,媽媽,巧克力!媽媽,巧克力!」
陸揚很是尷尬,覺得太沒面子了。一旁的安姌笑得咯咯地,「看到了吧?你是個壞叔叔。小朋友都不喜歡和你玩了。」
陸揚正想回話,就聽門裡響起一個女人的聲音:「子歌別哭啊,你可不能吃巧克力的,你才開始長牙,那樣……」
隨著她的話語,門被打開了。一位銀髮老人和一個年輕男子站在門口,他們審視的目光看著陸揚、安姌,和他們背後的胡蒙。
「不好意,小孩子太可愛了,我本想逗他開心的,誰知……」陸揚看了一眼還在母親懷裡哭鬧的孩子,惶恐地說道:「我不該說話不算話。小朋友別哭,我馬上叫人去給你買巧克力。」
「不用了,你們找誰?」年輕男子眼色有點不好看。現在京城偷孩子的的案件時有發生,一些怪蜀黍用糖果誘惑小孩子,再將他們拐走。
「我是受人之約來這裡的。」陸揚雖然對把孩子逗哭了,很是歉意。但現在不能讓人誤會更深了。
再次核對了一下門牌號碼,並看了一眼手錶。時間地點都正確,但這顯然是三代同堂,在這裡享受天倫之樂嘛,那有什麼智慧老人呢?
正在他疑惑之時,卻見銀髮老人看著陸揚皺著眉頭,說道:「人知有天,人知有地,人知有始於無,無始於太極,人知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人知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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