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醫院急診部。\\www.yibigЕ.com\
幾個熟人很自然圍在他周圍,小胡同志還開個玩笑:「高醫生走這幾天幹嘛去了,嘿嘿,我知道了,肯定是和嫂子浪漫去了吧。 」
竊笑聲中高明敷衍幾句,心中多少有點悵然,總知道他這份工作做不久了。 難得小姜護士也露出一慣可憐楚楚的表情在偷看他,大眼睛水汪汪的相當誘人。 這小美女護士之花顯然比前幾天心情好多了,時不時的跟著掩嘴偷笑。
小穗護士同樣湊過來開玩笑:「說說吧師傅,你帶我們師母去哪裡玩了……哎呀都老夫老妻了還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
高明哭笑不得又不能扁她,正鬧到不可開交的時候有情況了。 急救中心通知派一輛車,趕到分局聽從警方調遣,院長的意思是讓二號車去。 幾個人上車後,才發現車上赫然多了幾個平時見不到的主治醫生,有男有女都湊在一起小聲議論。
高明也不是多嘴的人,開車出發後拉開警報,一路開進當地分局,在大門口更另外幾輛救護車會合後,跟著幾輛警車上高速出城,大隊人馬浩浩蕩蕩的開出城去。 車上幾個人也是雲裡霧裡搞不清楚。
終於有人小聲討論:「這是要幹嘛去,再往前走可就跨區了啊。 」
也總有好事的小聲嘀咕:「看樣子是大場面了,會不會跟最近的邊境局勢有關?」
連高明聽到這話以後。 也忍不住回頭看他一眼,在他看來這個方向,確實是去邊境地沒錯,而且很可能跟那些難民有關。 果然數小時後,大隊車輛停在一片空地上。 從車窗看出去看到面前如此之壯觀,人山人海足有上萬人之多,被大群全副武裝的軍人警察圍在當中。
車上眾人顯然同樣驚奇。 吃驚到睜大眼睛發起呆來。
終於有人醒悟過來:「難民營?」
高明卻聽到眉頭大皺,忍不住心說難民營多難聽啊。 換一個詞會不會好聽一點。 他原本不打算再參與進來,卻還是陰差陽錯又回到這裡,重新面對數目龐大又背景錯綜複雜的逃難人群。
小聲議論了一會,有警察來敲車門:「你們這輛車去那邊,先給他們做身體檢查,有傳染病的要及時隔離。 」
高明並不覺得意外,開著自己的車擠開大批人群。 然後往另一邊空地上開過去,跳下車後伸手擋住太陽光線,看看面前上萬人擠成一團排隊領饅頭的慘狀,他心情仍舊相當平靜,這種場面他也實在見的太多。 他身後大群醫生護士卻看到再次發呆,第一次見識到這時代地軍事衝突,也第一次見識到上萬人集體逃難是什麼樣子。
終於有心軟的幾個女同志看不下去了,眼睛一紅紛紛加快動作。 搬桌子搬椅子搬設備,在短時間內建立好一個醫療救助站。
倉促之間有人吆喝一聲:「聽地懂嗎,身體不舒服的到這邊來……」
高明心中大叫糟糕,果然這人一句話喊出來,馬上就有大批人簇擁過來,讓原本安靜的現場瞬間混亂起來。 喊話那人也沒料到會這樣。 啞然過後驚呼聲四起,連放設備的桌子都差點被人群擠翻。
好在旁邊警察士兵及時趕到,大聲呵斥幾句又動用軍犬,好不容易才把混亂的場面重新控制下來。 高明站在旁邊倒並不太擔心會出亂子,他眼神警覺的在人群中搜尋,很輕易找到那自稱高級軍官的胖男人,還有他地幾個保鏢,此外還有幾個形跡可疑的人,多半是有武器的職業軍人。
一小時後,現場。
一個瘦弱的男人坐到椅子上。 有護士欣然給他測一測血壓體溫。 到抽血的時候這人突然緊張起來,卻還是認命的被抽走一管血。 通過快速試紙做幾個簡單的醫學檢測。 高明心中警覺抬腿往前面走,隨口招呼一聲。
說話口氣儘可能平和:「任醫生你累了,我來吧。 」
正在埋頭工作的女醫生被他點到名字,仍舊一無所知地輕聲回答:「我不累,再過一會我吃飯,你來替我吧。 」
高明心中焦急,心裡大罵你個傻蛋,這麼明顯的警告都聽不出來。 心中大叫糟糕的時候,那瘦弱男人卻被他一句話說到警覺起來,整個人同椅子上彈起來的時候高明已經提前一步,翻身跨過桌子一記飛踹,把人踹翻以後按到地上,反剪雙手搜一搜身,很輕易在腰間搜出一把大口徑軍用手槍。
習慣性卸掉槍栓彈夾後,身邊警察聞風而至,看看他身上白大褂發了好一陣呆,才想起來把人架起來拷走。 現場再次響起一片驚呼聲,高明的同事們也瞬間彈了起來,有鑽桌子的還有地一屁股坐到地上,一陣混亂過後臉色逐漸慘白。
即便是最大膽的小穗護士,也嚇到臉色發白打個寒噤,好在還能憑藉自己的力氣站好了。 高明輕易解決了眼前的麻煩,這回不需要他吩咐,那位任醫生也終于堅持不住,爬起來以後躲進車裡收一收驚。
高明倒無所謂的打個手勢,身後小穗小胡畢竟是年輕人膽子也大,勉強硬著頭皮湊過來。 高明把溫度計塞進一個女人嘴裡,不經意間看到自己的兩個徒弟,手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牽到一起去了。 心中一陣好笑也不願意去提醒他們,一般人面對這種場面,難免都是要害怕的,即便是旁邊防暴警察也很緊張,這萬多人要是真的亂起來,不開槍的情況下還真是難辦。
幾分鐘後又有個邊防軍官湊過來,臉色難看卻還是說了聲謝謝,高明看看倒不認識他,應該是從軍區調過來的直屬部隊吧。 高明無所謂擺擺手,眼睛卻始終盯著那禿頂帶保鏢地戰場逃兵。
心裡一陣厭煩,又小聲說話:「裡面混著不少帶槍地軍人。 」
邊防軍官明顯同意的點頭,又看看他身上白大褂,懷疑問道:「你怎麼知道?」
高明勾手指示意他低頭,又小聲嘀咕:「我提醒你,看到正在吃饅頭地那個禿頭嗎,對,那是個領頭的。 」
邊防軍官手指不自覺的摸上自己的配槍,又警覺的問:「我也早就懷疑他了……你怎麼知道?」
高明輕鬆糊弄過去:「我是心理學醫生,他眼神閃爍一看就不是什麼好東西。 」
邊防軍官跟旁邊防暴警察使個半信半疑的眼色,卻還是警覺的一起簇擁過去,半分鐘後把那禿頭男人和他的幾個保鏢按倒,然後戴上手銬帶走。 高明這輩子最恨戰場逃兵,下手自然不會客氣。
繁忙的工作中時間過的飛快,到黃昏時候更多高級軍官終於趕到,而高明站起來的同時終於嘆一口氣,恐怕他的工作要到此為止了。 果然幾個高級軍官看見他的時候集體錯愕,又看看他身上的白大褂更加不解。
又有人湊過來啪的敬禮,然後尷尬的笑:「高隊,秦參謀長剛才還在找你呢。 」
高明輕鬆點頭然後脫下身上醫生制服,摘掉聽診器,他身後大群同事早已經看到傻眼,尤其小穗和小胡早已經看呆了。 高明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怎麼跟他們解釋,也只有無奈擺手然後跟著走了。
半小時後,一間臨時搭建的帳篷。
大小頭頭都到齊了,還有人在跟上級聯繫,等待命令,高明進門的時候倒沒有引起太大的騷動,畢竟認識他的也不少了。 唯一意外的是那禿頭男人已經被釋放了,坐在桌前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
秦隊長剛想說話的時候,高明已經大步走過去,把禿頭整個人拖出帳篷。
然後口氣陰冷的警告他:「把你的人集合起來,交出武器。
胖子被他嚇到再次臉色慘白,下意識的叫苦:「他們不會聽我的。 」
高明無命火起一巴掌甩過去:「去喊話。 」
正想狂扁他一頓的時候,旁邊幾個熟悉的軍官趕緊把他拉住,又找來個大喇叭遞給那禿頭,意思高隊的話你聽見了,喊吧。 這人也是真的怕了高明,慌忙把喇叭接到手裡,咽了口唾沫以後大聲的喊,我是你們的長官誰誰,有武器的走出帳篷集合……
高明這才滿意了點,轉身前仍舊忍不住狠踹他一腳,身為高級指揮官臨陣脫逃,難免激發起他心頭怒氣。
晚上八點,臨時指揮部。
秦參謀長畢竟很擔心,又硬著頭皮問:「領導,高顧問來了。 」
正在看簡報的高級軍官回答一聲:「噢,讓他走吧。 」
秦參謀長聽到一呆又鬆一口氣,高明也同時長出一口大氣。
旁邊有人服氣的說話:「怎麼能讓他走呢,范隊長的事情還沒完呢……」
領導已經大皺眉頭出聲呵斥:「閉嘴,這麼丟臉的事情你還要鬧的天下人都知道嗎……你也滾出去!」
高明走出帳篷以後突然從來沒有過的輕鬆,看到遠處自己的同事正在熬夜值班,心裡一松深吸一口氣,然後朝著附近自己醫院的醫療帳篷那邊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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