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
剛剛結束一天訓練的哈迪斯,此刻正默默走在灰綠色的走廊里,沉悶的腳步聲默默迴響在狹長的空間裡。
一般,他會被幾個老兵推推搡搡地一起走回個人休息區,但今天,哈迪斯選擇了刻意提前結束訓練
哈迪斯想要靜一下,思索最近自己觀察到的信息。
因此他藉口去第三檔案室,便提前離開了。
首先,哈迪斯可以肯定的是,他已經被「選上了」。
即使做出決定的人並沒有露面,哈迪斯也從這幾個月以來越來越多圍過來的老兵里意識到了什麼。
雖然有的老兵單純是想來打他一頓,但有的老兵,卻會用一種及其複雜的眼光看著哈迪斯。
在哈迪斯撂倒他們,並簡單寒暄幾句後,他們又會露出一幅欣慰的表情。
但當哈迪斯故意拐彎問他們時,又一幅「我什麼都不知道」的表情。
留下哈迪斯強裝和藹無知地打哈哈。
哈迪斯無語了。
這些老兵是真不會裝。
比起那些喜怒不言於色的管理層老油條,這些天天打仗的老兵倒是比較單純。
這些意有所指的老兵大部分態度都比較和藹,哈迪斯默默將他們歸到了溫和派,亦或是中立派的範圍。
那些一言不發就衝上來打他的,十有八九是激進派。
哈迪斯摸了摸鼻子,打人最狠的也是他們。
而經過這幾個月和老兵們的廝混,哈迪斯算是初步摸清了這些老兵們的派系和想法了。
大部分都還是中立派的,屬於是只要莫塔里安個人能力足夠,並帶著他們幫帝國幹仗,那他們就獻上他們的忠誠。
一部分是溫和派,這些人有的是中立派,在認為莫塔里安合格後便成了溫和派,有的則是被原體與生俱來跟子嗣的羈絆所折服。
占比最小的就是激進派,這幫傢伙已經做好了下次戰役犧牲的準備了。
很明顯的是,有人故意安排他跟這些泰拉裔老兵接觸。
也有人故意安排沃克斯跟其他連的巴巴魯斯裔接觸。
哈迪斯一開始認為這是伽羅所指示,但他後來在了解了一些七連歷史後,哈迪斯意識到,伽羅不會這麼張揚。
伽羅背後另有他人。
但這就是哈迪斯目前接觸不到的範圍了。
那個人的目的估計也很簡單,哈迪斯知道他在想什麼。
他在投資。
哈迪斯忍不住又想皺眉,如果事情真是這樣,那他又得找莫塔里安一趟了。
但最近他光顧著訓練,沒怎麼顧及到莫塔里安。
另一個令哈迪斯感到不安的是,自那個智庫在決鬥籠爆發後,這部分的消息就被完全封鎖了。
一點風聲都漏不出來。
平日裡哈迪斯的行為軌跡也跟智庫,卡拉斯提豐所在的第一連完全不重合,他沒辦法去收集消息。
不行,他怎麼著得找莫塔里安一趟。
但還不能是現在。
哈迪斯知道,那個在背後選中他的人,也在觀察著哈迪斯的一言一行。
他得先按著對方安排的日常走一陣子。
再過一段時間,如果哈迪斯符合他的標準,那他估計會主動來找哈迪斯。
敵暗我明,哈迪斯不想因為自己的貿然去找莫塔里安,而打草驚蛇。
他在等待。
如果對方上鉤了,哈迪斯有預感,他能救下一部分泰拉裔。
在權衡利弊後,哈迪斯選擇等待。
現在還是大遠征時期,二十一個原體還沒有找全,混沌對於軍團的腐化還沒怎麼開始。
而且,莫塔里安自己對靈能的極度厭惡,和他極高的警惕性,哈迪斯覺得,他應該應該不會這麼快栽坑裡去吧?
莫塔里安,我相信你,別莽!
不過,現在軍團一半的控制權還在第一連連長巴拉辛那裡,哈迪斯相信,即使莫塔里安有時候不正常,巴拉辛肯定是個理智的人。
還有就是智庫關於這一塊,哈迪斯目前確實是無從下手
他總不能跑到智庫那裡,大喊一聲我幫你們吧?
哈迪斯還之前揍了他們智庫一頓,對面肯定覺得他是來找茬的。
難不成真要死亡守衛未來廢除智庫?
一股無力的虛脫感實實在在地籠罩在哈迪斯心頭。
他總不能跟卡拉斯提豐一樣跑莫塔里安面前去游——
然而,一陣嘀嗒聲打斷了哈迪斯的思索。
空蕩的走廊上,從對面緩緩走過來一個機械賢者。
猩紅的袍子披在躬的仿佛彎曲到折斷的身軀上,電纜組成的機械腳從袍下伸出,機械賢者不斷地變換著腳步,慢慢地移動在走廊里。
嗯?
是火星運輸船上來的機械賢者?
還是一個人?
這條路倒是也可以通到鑄造大廳,不過路徑相當複雜,而且繞來繞去。
難道迷路了?機械賢者還能迷路???
他倆的距離越來越近——
哈迪斯保持自己的腳步頻率,快速地跟那個賢者擦肩而過。
嘀嗒聲逐漸遠去了。
可能我多心了。
哈迪斯繼續保持自己的前進方向,他還是趕緊去第三檔案室還書吧。
他手裡拿著本《烏爾仕編年史》,自從前幾個月借了它,哈迪斯還沒還這本書
這不怪他,他這些日子天天被揍,讀書速度自然就慢下來了
《烏爾仕編年史》,這本書記錄了泰拉高加索地區的歷史,那些軍閥們的崛起,當地議會的建立,戰爭,博弈,和——
巫術。
這裡面記錄了大量的靈能者使用巫術的案例。
那些嚎叫的土著巫師,那些血淋淋的祭祀,那些身體裂開,從腦子裡爬出不祥之物的薩滿。
這本書用相當細緻而誇張的筆觸描寫了這些邪惡褻瀆的巫術。
哈迪斯還記得他第一次看到這本書里的巫術描寫,他目瞪口呆地盯著書頁發呆。
這不就是混沌嗎?!!!
那是惡魔吧??!
臥槽!!!
身為穿越者的哈迪斯,毫無疑問地知道這裡面描寫的就是亞空間的混沌。
那個史官,那個史官,他給哈迪斯推薦這本書?!
哈迪斯頭皮發麻。
雖然他有一半腦子沒有頭皮。
但哈迪斯突然又回憶起了那個史官跟他的對話,在推薦這本書的時候,他是那麼說的,
「這本書雖然是史書,但可以當做小說來看,我們史官對於這本書里的奇幻描寫都嗤之以鼻。」
哈迪斯一開始他指的是個人英雄主義什麼的魔幻描寫,結果原來指的是靈能嗎?!
哈迪斯快走進第三檔案室。
果然,那個史官不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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