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號這一天的戰鬥異於往常的慘烈。王文析的團在早上還有六百多人,現在只剩下了兩百多人完好無損,還有不到一百的傷員寧死不願離開陣地。
邵飛看到了川軍士兵的英勇與頑強。如果和日軍有同等的裝備,他們豈是川軍的對手。因為這些川軍在用他們的生命捍衛自己的國土和中國軍人的尊嚴。
有一點邵飛很清楚,以現有的兵力已經很難再守住這片陣地。正如王文析所說,再硬抗下去,45軍真的會被打光。
在陣地上,特特戰隊和川軍士兵一起共進晚餐,隨後邵飛帶他們回到了後方的衛生隊。
衛生隊必須要趁夜撤離騰縣,明早戰火一起,衛生隊連撤的機會都沒有。
邵飛叫來劉盈和揚宏濤來到無人的田邊,向他們交代回縣城後的事宜。
「六連負責幫助王銘章將軍守縣城。劉盈你想辦法叫四支衛生隊和傷員轉移到西城。」
「知道了,大哥。」
劉盈卻一言不發。她知道邵飛是不可能回縣城的,他要繼續留守外線。只要外線陣地守住了,縣城自然是安全的。
揚宏濤問道:「大哥,為什麼要把衛生隊轉移西城,而不是更安全的南城呢?」
邵飛解釋道:「你想到的鬼子也會想到。我不是教過你麼,多想敵人在想什麼。南部也會遭到鬼子的重點攻擊。」
邵飛說的只是一個原因,還有一個他並沒有告訴揚宏濤。根據特戰隊偵查,藤縣西面有片山林,周圍都是山地。六連還有劉盈,她們絕對不能與藤縣共存亡。
南北都有重兵,揚宏濤明白邵飛的意思。再看劉盈的表情,於是不想當電燈泡,很識相的離開了。
「你是不是還要和王文析他們一起?」
劉盈的臉色不是很好,好像一直在忍耐一樣,隨時都有爆發的可能。
邵飛安慰道:「我不會有事。普陽山易守難攻,又有大量部隊集結。」
劉盈第一次感受到大戰的殘酷,她開始後怕。戰場上炮彈如雨,人命如草芥。邵飛畢竟是血肉之軀,有太大的隨機性。
劉盈低頭,小聲說道:「有時候我真的不想再打了,這麼大戰爭也不缺我一個。而你本就不屬於這個時代,這也不是你的戰爭。我就是一個小女人,只想和心愛的人在一起。要是你、我都能遠離這裡,去一個沒有戰爭的地方該多好啊。」
邵飛輸舒了口氣,對劉盈講:「四川也遠離戰爭,這些川軍為什麼不遠千里跑來送死,還受到如此不公的待遇。因為他們是軍人,他們知道要承擔的責任。我也是軍人,不管哪個時代,軍人只有一個使命,保家衛國。」
劉盈知道勸說不了邵飛,漫步走到邵飛面前抱住,將頭靠在他寬大的胸膛,深情說道:「無論發生什麼,你都不能離開我。」
邵飛將雙手放在劉盈的背後,承諾道:「我答應你。我會想盡一切辦法活著,並留在這個時代。等抗戰勝利後,我就退伍,去一個沒人認識我們的地方。」
「嗯。」劉盈鬆開邵飛,深情的看著他的雙眼,感覺對那一天的到來非常期待。
邵飛卻非常嚴肅:「但你也要答應我。如果,我是說如果。萬一我離開了,你找到你的母親跟她回日本生活,好麼?」
「什麼意思?我不要當日本人,我不答應。」劉盈頓時煥然大悟,問道:「和歷史有關?」
「我不會回答,反正是為你好。你答應我,我也答應你。」
見邵飛如此嚴肅,劉盈不在多問,暗暗默許。然後再次抱住邵飛,依靠在他的胸膛。
晚上,衛生紙隊連夜帶傷員返回藤縣。而邵飛帶著特戰隊返回陣地,準備明天的最後戰鬥。
日軍得知了藤縣空虛的情報後,立即制定了完善的作戰計劃,即9號命令。他們第一階段的任務就是,在早上務必攻克界河以東的防線。
黎明十分,日軍發起猛烈的進攻。
「轟轟轟」一輪炮擊後,大量步兵不顧一切的沖向陣地。
「王八蓋子的,給我殺啊!」
王文析已經到陣地前沿親自坐鎮,激勵全團將士的士氣。全團士兵無不用命,拼死抗擊。
「殺啊!」
「噠噠噠」
一顆顆憤怒的子彈炙熱的射向前方,這是他們最後的抵抗。為國家也好,為死去的兄弟報仇也罷,他們只想把眼前的敵人消滅乾淨。
鬼子兵和川軍一樣的瘋狂,他們早已被洗了腦,如死士一般朝前方衝鋒。
當他們接近三十米的時候,王文析一聲令下:「上大刀,和鬼子拼了!」
「沖啊!」「殺!」
川軍士兵拿起大刀,爭先恐後衝出了戰壕。
邵飛跟著王文析沖了出去。因為王文析的一句話,兵都沒了,要團長做什麼。所以他沒有勸阻王文析首當其衝。的確,川軍遠在他鄉,是沒有兵員給他們補充的。
川軍士兵各個血染征衣,用手裡的大刀拼出軍人的血性。血濺三尺,不是你死就是他亡。
鬼子兵被川軍不要命的氣勢嚇到,開始退縮、後撤。
王文析見鬼子撤退,不再追擊,大聲命令道:「快速清理戰場,撤回陣地!」
「報告團長,發現個活口還是軍官。」一名士兵跑來報告道。
王文析走了過去,發現一名少尉身上被砍一刀,正奄奄一息,苟延殘喘。於是手起刀落,一刀揮了下去,結果了其性命。
「凡發現活口的,一個不留!」
王文析命令完拿著著刀走了回去。
這輪激戰,王文析的團最後還剩下不到兩百人。
邵飛走到王文析面前,建議道:「下一輪就是極限,讓傷兵先撤吧。」
「聽你的,但撤哪呢?普陽山,上還是藤縣?」
「回藤縣吧,輕傷員帶上重傷員。雖然遠了點,但還有希望。」
如果這些傷員去普陽山,那就是個死,還會影響部隊的激動性。
士兵們替重傷員包紮了傷口,然後有輕傷員相互扶持著,朝藤縣方向走去。
此時,王文析已經接到撤退普陽山的命令,然而他必須要打最後一仗,為那些傷員爭取時間。
邵飛命令將剩下不多手榴彈安放在陣地上,他要將鬼子埋葬於此。
半小時後,鬼子再次發起了攻擊。在接近一百米的距離,邵飛命令發起攻擊。
當接近五十米時,部隊交替掩護相繼後撤。直至全部撤退後,留下了十人負責拉響引線。
「轟!」的幾聲巨響,整片陣地濃煙滾滾,塵土遮日。近百名鬼子被炸上了天,支離破碎,哀嚎遍地。
這聲巨響也同時宣告界河以東的防線奔潰,各部隊的殘部向普陽山一帶集結,做最後的抵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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