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軍大舉反攻無望,彭澤縣淪陷一成定局。一場有羅卓英將軍指揮的,圍繞湖口地區的大決戰拉開了序幕。
湖口區為長江方面防守的第九戰區。馬當淪陷,國軍開始頻繁調動軍隊,涉及26、77、11、60、167、53、16、56、105師等9個師的部隊。
蔣介石電令羅卓英負責東流、彭澤、湖口方面的作戰指揮,並改屬第9戰區序列,湖口守備區力量得到增強。
日軍投入的部隊為106師團1、波田支隊、以及後續趕來的其他部隊。
106師團已經出發前往攻占彭澤,而波田支隊暫時留下去疏通水道。
馬當要塞的江面留下了大量的漂雷、水雷、沉船,日軍用小型火炮清理水雷,在派工兵水下作業,切割打撈沉船。
波田支隊又是打先鋒,又是幹這些髒活累活,波田重一開始心生不滿。
攻安慶、占馬當,很多日軍將領認為是幸運所為,波田暗下決心,必須打一場漂亮的仗,讓那些人閉嘴。
陳昊天帶著邵飛前往湖口縣,那裡現在是戰區前沿指揮中心。
二人去見26師長劉雨卿之前,陳昊天向邵飛介紹了26師的情況,以及劉雨卿這人。
26師全師人數不足一萬,共有四個團加一個通訊連、一個工兵連。
每團有三個步兵營和一個迫擊炮連(有四門迫擊炮),每營有三個步兵連和一挺重機槍,每連有三個步兵排,每排有一挺輕機槍。
二人來到了26師的營地,邵飛發現士兵們手拿著的步槍,有的老得掉了牙,槍膛里連複線都快磨掉了;有的步槍缺少零件,槍栓必須用麻繩繫上,否則會掉下來;有的士兵拿的更不知道是哪一年造的雙筒步槍。
後來,邵飛知道全師沒有一門大炮,沒有後勤,沒有野戰醫院。
邵飛笑道:「我是不是又穿越了,回到了鴉片戰爭。那玩樣兒能打死人嗎?」
陳昊天邊走邊說:「我可笑不出來。同樣都是中國軍人,可待遇……怪不得他們都說我們是雜牌軍,是炮灰。李長官想我加入桂軍,我拒絕了。我骨子裡,永遠是川軍。」
因為陳昊天的話,邵飛也變的嚴肅。這番話,也叫邵飛對陳昊天多了份敬意。軍人,是不能忘本的。
邵飛問道:「一直以來,我有個問題始終想不明白。四川有錢人這麼多,像你們陳家,還有盧作孚的民生航運,你們捐的錢應該不少,可為什麼自家的子弟兵裝備會如此落後。」
陳昊天停下了腳步,嘆了口氣,道:「有些東西你不會理解。抗戰前,我們幹嘛要把錢給軍方,讓他們內戰嗎。抗日爆發,商人踴躍捐錢支持抗戰,可那時中央已經接管了四川。有錢當然是先裝備他們的嫡系部隊了。」
陳昊天微微搖頭,道:「有時候,真挺羨慕滇軍的。軍政獨立,清一色法式裝備。」
說完,陳昊天擺了下手,道:「走吧。」
陳昊天的話叫邵飛再次想起了王銘章。大戰前的那天晚上,王銘章無比傷感,川軍就毀在了軍閥混戰上。
來到26師作戰指揮部,裡面到是很熱鬧喧譁。電報聲、電話聲、軍官們的議論聲。
邵飛看到,在正中央的一張方桌前,一名長臉、濃眉有點書生氣的少將軍官,他看桌上的作戰圖和邊上的軍官商議著什麼。
此人應該就是26師師長劉雨卿。陳昊天和自己介紹過,劉雨卿從前是名文書上士,一路晉升到了師長。其工作一絲不苟,但個性過於拘謹,謹慎有餘、魄力不足。
「昊天你來了,怎麼現在才到?」
劉雨卿發現了陳昊天,並笑臉上前迎接。二人都是少將軍銜,互敬了軍禮。
劉雨卿像老熟人一樣,拍了下陳昊天,道:「你能來,我真是太高興了。」
陳昊天回道:「兄長的事就是我的事,愚弟哪有不來的道理。」
劉雨卿發現了邵飛,問道:「這位是?」
陳昊天回道:「他是獵鷹的指揮官。我之所以晚來就是特意去彭澤找他,免得讓這小子跑了。」
陳昊天的話雖然很輕,可指揮部里所有的人都聽到了。他們放下手中的事情,目不轉睛的看著邵飛,就連電報員也放了下了耳麥,站看了起來。
劉雨卿有點不敢相信,舒了口氣道:「久仰大名啊,沒想到你們能來。」
邵飛敬了個軍禮,道:「將軍好,沒想到我也成名人了。」
劉雨卿身後的軍官道:「何止出名啊,簡直如雷貫耳。26師有你們出手相助,我們就更有信心了。」
「聽說你們十幾個人能頂一個團。」
「是啊,都傳的神乎其神。」
「……」
邵飛感到無地自容,和陳昊天對視了下,陳昊天道:「好了。既然來了,我們就並肩作戰,共同禦敵。」
「說的對。」劉雨卿對眾人道:「都忙各自的吧。」
隨後,劉雨卿向陳昊天和邵飛說明了情況。26師主要負責龍潭山和湖口縣的防禦,可以說他們是湖口防禦戰的最後一道防線。
了解完畢之後,劉雨卿命人帶陳昊天去潭龍潭山陣地,了解陣地的情況。
離開後,邵飛才鬆了口氣。
「我有點受寵若驚了。」
「獵鷹名氣越來越大,哪支部隊不想你們前去幫忙。尤其是26師,他們是最需要你們的。」
邵飛沒明白陳昊天話的意思。26師作戰勇敢,裝備簡陋完全是靠不怕死的精神去彌補。然而,他們戰術卻死板,不懂得變通。這也是陳昊天叫邵飛來的主要目的。
開車來到龍潭山附近,這裡駐防的是26師主力76旅,下轄154團、155團,旅長朱載堂。
76旅負責湖口左翼地區,湖口右翼有78旅負責,旅長王克俊。
76旅負責龍潭山公路兩側的高地,用交叉火力封鎖公路。這裡是日軍的主攻方向,所以劉雨卿又增派78旅156團補充兵力。
公路兩側高地上千士兵都各自忙碌著,完全是一副大戰將至的景象。
「停車!」
一名少尉攔住了陳昊天他們的車,然後上前敬禮道:「長官,前面是雷區,請你們下車從安全區通過。」
邵飛看著前方公路,公路被破壞的慘不忍睹,並設置了大量的障礙物。他們這麼做就是阻止敵人汽車、裝甲車通過。
「咳~」邵飛故意嘆道:「一點都不體諒殘疾人,我們走吧。」
陳昊天抱怨道:「你不拿我的腿開玩笑會死啊。」
一行人在前方士兵的帶領下來到主陣地,川軍士兵們正忙碌著修建戰壕。
這時,76旅旅長朱載堂趕了過來,雙方敬禮後,朱載堂道:「師長給我打過電話,說你們要來。」
說著,朱載堂看著邵飛,道:「這位就是獵鷹吧?」
邵飛笑道:「我不是,獵鷹只是一支特戰隊的代號。我的代號是尖刀,旅長也可以叫我的名字。」
朱載堂慚愧的笑了笑,道:「我以為只有特務才用代號,孤陋寡聞見笑了。我實在沒想到,獵鷹的指揮官是位二十出頭的大小伙兒。」
隨後,朱載堂帶著陳昊天、邵飛參觀了陣地,並說明了布防情況。
看完之後,邵飛不由的發出感嘆。這支雜牌部隊,雜的是名副其實。除了武器雜,兵員也雜,除了川兵,還有皖、贛補充進來的新兵。
整個陣地沒有一門火炮,重機槍少的可憐。這樣的火力能封鎖住日軍嗎?邵飛打了個問號。
最叫邵飛在意的是,三個團完全沒有後勤保障,只有幾個醫務兵和擔架隊。
這是這樣的一支部隊,在淞滬會戰和日軍苦戰七天七夜,殲敵四千餘。那應該是一個奇蹟,邵飛無法想像那是怎樣的戰鬥。
(PS:26師是一支被歷史遺忘在角落的部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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