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一輪半月懸掛在東南方的夜空。現在雖然已是盛夏,但銀色的月光卻給人一種陰冷的感覺。大地死一般的寂靜,誰會由此聯想到那白天轟轟烈烈的戰鬥,那好像是上輩子的事情,因為雙方士兵都不願意去回想。而在意那場戰鬥的也許只有雙方的指揮官。
入夜,松浦淳六郎親自來到前方陣地,這幾天的戰鬥已經搞的他焦頭爛額。一進113聯隊的指揮營帳,田中聖道連忙從位置上站了起來,他知道自己要面對的是什麼。
「田中大佐,你的仗是怎麼打的?我讓145聯隊來協助你,可結果兩個聯隊都損兵折將。我對你很失望,對113聯隊也很失望。」
松浦淳六郎一進營帳就是一頓斥責。現在的松浦就像夾在中間的核桃,上面岡村寧次不斷施壓;下面則處處碰壁。不止是金官橋,其他地方的戰事也十分不利,106師團以元氣大傷。
田中聖道低頭解釋道:「屬下十分抱歉。敵人太狡猾了,不斷的轉移兵力。」
松浦漏出一絲怒色,責罵道:「八嘎,不是敵人太狡猾,是你太無能!你還有臉說出開脫之詞,我們106師團的榮譽全部被你們113聯隊丟光了!」
「嗨!」田中聖道似乎被逼到了絕路,用力道:「明日,我必親自帶隊拿下金官橋!」
「你好自為之。」
說完,松浦淳六郎帶著不滿楊長離開營帳。
今天的戰鬥沒有一方是勝利者,不論戰事如何就論雙方的死傷,兩邊都是失敗的。
不止是日軍,金官橋的守軍也一樣,士氣降到了冰點。看到滿陣地死去戰友的屍體,自己以無力去掩埋,內心的淒涼無以言表。一些人想著,明天自己會不是他們當中的一員。幾天前,19師還有上萬人馬,可現在只剩下了一成。
面對這樣的傷亡,李覺也無力去激發戰士的士氣,無論自己說什麼,做什麼,都無濟於事。現在能做的就是明天早上的最後一戰儘可能的減少傷亡,然後在中午時分,讓這些人安全離開。而能做到這一點的,只能寄希望於獵鷹。擒賊先擒王,只要幹掉田中聖道,戰鬥才能提早結束。
李覺不願意在陣地上去聞自己手下士兵散發出的血腥味,他帶著邵飛來到陣地偏遠的地方,看著下方那無法看到的鬼子營地。
「日軍兵力以完全不足,這兩日我發現田中聖道一直在戰場指揮督戰。明天我希望你們想辦法射殺他。」
「我明白。」
李覺回過身問道:「有把握嗎?」
邵飛一時沒有回答,沉默片刻後,道:「白天我也看到了田中聖道,距離超過7百米。戰場混亂,遮擋物太多了,狙殺的可能性不高,但不是沒有可能。」
李覺有點失望,再次把身子轉了過去。
邵飛再李覺身後說道:「主要還是遮擋物太多。雖然居高臨下,但鬼子兵實在太多,還參雜著硝煙。我需要一槍斃命,一槍不成功,就不會有第二次機會。不過我到是有個辦法。」
李覺心中一震,又一次轉過身,問道:「什麼辦法?」
邵飛回答道:「去兩邊的山頭,空間直線距離五百到六百米。但我有個要求,停止炮擊三分鐘。為了卻確保成功率,包括我在內13人都會展開狙殺。以信號彈為主,信號彈一響,全部停止炮擊,不過可是扔手榴彈。」
李覺一口答應道:「沒問題。就算打不死,打成重傷也行。」
隨即,邵飛帶著特戰隊連夜前往雞窩嶺,在半山腰視野開闊的地方尋找狙擊的位置。
8月6日,松浦第106師團第113聯隊、145聯隊再次聯合作戰。田中聖道似乎已經豁出去了,只見他脫掉了外衣只穿著一件白色襯衫,額頭繫著白布條,在中間一個紅色的圓圈。
「進攻!」
田中聖道揮舞著軍刀親自上陣、
「轟轟轟」「轟轟轟」「……」
一團團濃煙密集的在金官橋前沿陣地響起,燃氣的火焰似乎要將整片陣地烤焦。隨後,地面部隊黃壓壓的像潮水一般湧向陣地。
「放!」
「嘭嘭嘭」「……」
旗手一聲令下,雞窩山二營迫擊炮部隊同時朝進攻的鬼子發起炮擊。無論是前沿陣地還是陣地前沿,都籠罩在濃濃的黑煙之中。火光衝突、飛起塵土把蔚藍的天空蓋上了一層灰色的外砂。
邵飛帶著特戰隊分成兩隊,柱子的狙擊組負責狙殺113聯隊長田中聖道,小刀的突擊組狙殺125聯隊長市川洋造。然而,在這種混亂的情況下,他們很難尋找目標,更別說鎖定了。
炮聲如雷、子彈如雨,雙方在戰場上繼續上演著昨日未完的廝殺。
在鬼子接近陣地百米的地方,邵飛突然說道:「白衣服的就是田中聖道。」
雖然沒有軍銜,但邵飛還是認出田中,柱子等人隨即尋找。
只見田中聖道揮舞的武士刀,在前沿鼓舞著全軍的士氣。白色在灰濛濛的印襯下格外的格外明顯,可是不斷的有炸彈在視線中間炸響,還有一群一群的鬼子兵從他身邊經過,目的無法鎖定。
小刀喊道:「我們也找了,是個中佐對吧,可距離有點遠。」
隨即,小刀把目標方位指給身邊的戰友。
「三分鐘鎖定目標!」
邵飛命令道,然後發出了信號彈。
二營看到信號彈後,立即停止的了炮擊。三分鐘足可以叫鬼子攻下陣地,特戰隊的機會只有次。
田中聖道也發現了信號彈,但不明所以。他還不知道有7支槍正對準著自己的身體,只知道敵人的炮擊停止了,這是進攻的絕佳機會。
「進攻!」
田中聖道用力喊道,並把刀尖指向前方。
兩個聯隊殘餘兵力發起了最後的總攻。
「轟轟轟」「……」
陣地上的守軍不斷的扔出手榴彈減緩敵人進攻的步伐。而田中周圍的煙霧開始慢慢的散去。
「殺啊!」「……」
前沿陣地殺聲一片,鬼子先頭部隊已經沖了陣地於守軍展開激烈的搏殺。
看著陣地很快落入敵手,李覺心急如焚。
這時,秀才說道:「目標已經鎖定,請求射擊!」
邵飛立即命令道:「調整呼呼,10秒鐘後射擊。開始。」
不管其他隊員有沒有鎖定目標,狙殺任務以秀才為主。時間爭分奪秒,一秒鐘都可有幾名守軍陣亡。
所有隊員都屏住呼吸,心裡開始讀秒。
「3,2,1」
「砰!」「砰!」「砰!」「……」
十三顆子彈從槍口噴射而出,飛速旋轉穿過兩山之間。只見田中聖道、市川洋造身中數彈應聲倒地,周圍的鬼子迅速圍到了他們身邊,擋住了面准鏡的視線。
不管有沒有殺死田中聖道,特戰隊的任務已經完成。邵飛迅速發出第二顆信號彈,預示著田中聖道已經被狙殺。
在指揮部,李覺看到信號彈後,大聲吼道:「好!命令部隊全力反擊!」
「殺啊~」「殺~」
兩翼陣地、各個山頭的伏兵,帶著勝利的怒吼發起最猛烈的衝鋒。吼聲響徹大地、響徹山林,他們似乎在宣告,這最後的勝利是屬於湘軍70軍。而106師團第一次嘗到了敗北的滋味,帶著殘部潰敗出了金官橋陣地。
接連幾天的戰鬥,兩個聯隊8千餘人始終無法撼動金官橋、撼動中國軍人的意志。而他們自己也付出十分慘重的代價:113聯隊、125聯隊徹底被打殘,聯隊長田中聖道大佐陣亡,市川洋造中佐被打成了重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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