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上午,日軍連續幾次攻入雨花台主陣地,262旅和264旅剩餘官兵拼死反擊,勉強將日軍擊退。
戰至中午,262旅僅剩100人沒有受傷,眼見陣地已經守不住了。
此時,日軍又在聚集部隊,準備以上千人規模進行一次決定性衝鋒。
「轟!轟!轟!」
鬼子又開始一輪的炮擊,這也意味著步兵也會同時展開攻擊。
朱赤連忙走到陣地前沿向遠處觀望,大批鬼子正向陣地方向衝來。現在已是中午,朱赤以為剛才是鬼子最後一次進攻,但沒想到鬼子賊心不死。
朱赤大聲命令道:「準備戰鬥!」
僅剩的一百餘名士兵,拿著剛才從戰場搜集來鬼子裝備和鬼子做最後的決戰。
鬼子以慢慢靠近,陣地上的炮火依舊沒有停止過。
「打!」
朱赤在陣地前沿指揮著戰鬥,戰士們奮起反擊,特戰隊員也不斷舉搶射殺鬼子的機槍手和小隊長級別的軍官。
「嗖」天空響起了不祥的聲音,「轟」的一聲,一顆榴彈炮在朱赤身邊炸開,罪惡的彈片無情的划過朱赤的小腹,一條腸子從朱赤的腹中滑出來。
「旅長!」「旅長!」
身邊的戰士看到這一幕撕心裂肺的喊叫著。朱赤忍著疼痛將自己的腸子硬塞進肚子裡,大喊:「殺鬼子!」
「殺啊」「殺啊」「……」
戰士們嗷嗷叫著,在朱赤不畏生死的鼓舞,他們眼冒怒火,朝前方瘋狂射擊,只見先頭的鬼子在這種幾乎瘋狂的攻擊下,一排排倒下。
然而,朱赤旅長因為受傷太重,跌倒在陣地上昏死過去。
不遠處的邵飛看到了整個過程,悲憤難平。
「殺!」
邵飛邊喊,邊拿起機槍朝鬼子開始瘋了似得掃射,然後朝朱赤方向走去。
此時,朱赤已經完全昏死過去,部隊失去了主心骨,而鬼子還在不斷的接近。
雖然,朱赤將特務連交給邵飛指揮,但邵飛永遠代替不了朱赤,朱赤就是戰士們心中的精神支柱,朱赤倒下了,支柱也隨之倒塌。
正在這千鈞一髮之時,高致嵩帶著兩個連趕來增援,見朱赤腸子都被打出來了,痛心疾首,大喊道:「邵飛,把朱旅長抬下去,這裡有我指揮。」
邵飛連忙抱起朱赤朝後方跑去,邊跑邊喊:「柱子、刀子保護高旅長!」
邵飛跑沒多久,身後傳來了戰士們的殺喊聲,高致嵩旅長以發起了衝鋒。而邵飛沒有回頭繼續小跑前往後方指揮部。
來到指揮部,邵飛將朱赤放邊上的小床上,看著朱赤小腹的傷口,邵飛心急如焚,但無計可施,因為他沒有任何醫用器材。
沒一會兒,朱赤緩緩醒來,對邵飛說的第一句話就是燒毀機密文件和地圖,並囑咐邵飛在他死後立即將他埋葬,不能讓日軍得到自己遺體(日軍會以此炫耀戰績)。
「你不會死的。」
邵飛說著,微微仰頭不斷的眨眼,欲將眼淚眨回去。
朱赤勉強的笑了笑,說道:「為國捐軀,我死的其所。」
說完最後一句,朱赤慢慢閉上眼睛壯烈殉國,年僅33歲。
邵飛喘著粗氣,心中的悲憤無處發泄。而現在他能做的就是完成英烈的遺願。邵飛立即將桌上的重要文件燒毀,隨後含淚將朱赤旅長的屍體埋葬,並加以偽裝。最後自己一個人靜靜的坐在一邊,陪這位將軍最後一刻。
高致嵩帶著兩個旅的戰士奮勇擊退了這撥日軍,然後命令正面陣地剩下所有士兵,全部回防右翼陣地,準備和鬼子做最後的決戰。
布置完畢後,高致嵩帶著廖齡奇還有特戰隊員來到後方指揮部,發現邵飛一個人坐在遠處於是一隊人走了過來,高致嵩問道:「朱赤旅長人呢?」
邵飛瞅了下地面,低沉的說道:「埋了。」
高致嵩看著那被邵飛偽裝過的地面,摘下帽子雙眼通紅。許久後,他喃喃說了句:「兄弟,好好休息,我馬上就會來陪你了。」
邵飛站了起來,走到特戰隊員身邊說道:「我們走。」
「你們要去哪!?」高致嵩突然轉身,大聲質問邵飛。
「殺鬼子,為朱赤旅長報仇。」
邵飛背對著高致嵩說道,雖然他說話語氣平淡,但內心早已洶湧澎湃。
高致嵩走了過來,沖邵飛說道:「你馬上帶著你的人和廖副旅長離開雨花台。」
邵飛一言不發,直直的站著,高致嵩接著說道:「你是聰明人,你應該知道留下只能白白送死,只有活著才能殺更多的鬼子。別忘了你還沒完成你來南京的任務。」
高致嵩的話直接戳到了邵飛的內心,邵飛十分沉悶,那心中的火不發不快,突然大聲吼道:「那你為什麼不走!?」
高致嵩也跟著吼道:「因為我沒接到撤退任務!因為我是他們的旅長!因為我的兄弟死在這了!還不夠嗎!?」
高致嵩的話鎮住了邵飛,邵飛知道自己非走不可,於是大聲命令道:「立正!」
特戰隊員「刷」的一聲立正,神色肅穆。邵飛後轉,凝重的眼神看著朱赤沒有墓碑的墳墓,大聲喊道:「敬禮!」
高致嵩和廖齡奇一同轉身朝朱赤旅長敬了最後的軍禮。
隨後,邵飛帶著特戰隊員跟廖齡奇離開這裡,帶著262旅、264旅兩千輕重傷員以及護衛兵離開雨花台,去往中華門方向。
高致嵩獨自一人回到了陣地上。此時他的部隊只剩下了最後500多人,身邊的軍官只有韓憲元。262旅經過剛才的衝鋒幾乎傷亡殆盡,262旅補充一團團長華品章繼朱赤殉國後,也戰死沙場。
韓憲元走了過來,問道:「他們都走了嗎?」
高致嵩點了下頭,回道:「走了,都走了。那2千傷兵是我們88師最後的種子,不能死在這,希望他們能安全離開南京。」
說完,高致嵩問韓憲元:「華團長的遺體呢?」
韓憲元指了指遠處,說道:「在那。」
「走」高致嵩擺了下手,說道:「把他和朱赤旅長合葬一起,也好有個伴。」
高致嵩埋葬完華品章團長後,對韓憲元笑著說道:「下午輪到我們了,可我們也許沒他們這麼好運,兩兄弟能合葬在一起。」
韓憲元不以為然,也笑了起來,對高致嵩講:「只是一副皮囊罷了,何必在意葬於何處。能和你一同戰死沙場、血染黃土,我此生以無憾。」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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