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機場回去,白飛同許久未見的兄弟們熱鬧了一番,然後又帶領營級以上軍官去街上的飯店吃了一頓。
眾人在飯桌上高談闊論,顯得非常高興。聊著聊著,這話題自然就又回到了眼下同日日本人的戰事上面。此前憲兵直屬團雖然在安慶潛山等地阻擋了日軍數萬人一個多月的時間,可謂戰績彪炳。但即便如此,卻仍與大局無甚改觀,原因皆因直屬團撤出戰鬥之後,日軍沿長江兩岸繼續西進,並在隨後的戰鬥中,突進速度非常迅猛,短短時間便已經擊退近15萬國軍部隊,甚至隨著田家鎮要塞的失守,現在日軍第11軍的前鋒部隊已經逼近了黃石一帶。
話題聊到這裡,眾人唉聲嘆氣,搖頭晃腦,言語中多有可惜之意。
卻聽炮營營長吳大忠說道:「團座,咱們接下來是什麼計劃,是不是帶著兄弟們出去再跟鬼子干一傢伙?」
白飛端起水杯喝了一口道:「正要說起這個。我剛剛接到通知,咱們憲兵直屬團要前往長沙休整,這是委座親自下達的命令。」
吳大忠一愣,道:「為什麼,眼看鬼子就要打過來了,為什麼要派我們去休整啊?雖說上幾次戰鬥我們損失了一些人,但遠沒有到需要休整的地步呀…」
白飛嘆了口氣,道:「「先前在機場,陳誠告訴我這件事的時候,剛開始我也很疑惑,後來經他解釋我才明白。」
李書陽道:「是不是與咱們跟新四軍接觸過密有關?」
白飛點點頭道:「不僅如此,前些日子在六安,我在與日本人談判的時候,增營救了不少在敵後被捕的共產黨員,我想這才是觸怒委座的根本原因。」
吳大忠一拍桌子道:「救人也錯了?蔣介石心眼也太小了吧,這就把咱們投閒置散了,簡直豈有此理…」
坐在他旁邊的徐長生一把捂住他的嘴巴,並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然後快速走出包廂,四周觀察一下,發現並沒有異常情況,這才折返回來道:「吳大炮,你這張嘴巴能不能管著點,須知隔牆有耳,這話要是傳出去怎麼辦,考慮一下後果!」
吳大忠雖然不服氣,卻也不是愣頭青,再說話時聲音果然壓低了不少。他道:「我又沒有說錯,共產黨也好國民黨也好,只要一心抗日,就都是好的。再說現在不是國共合作一致對外嗎,團座救幾個人反倒救出毛病出來了。」
白飛想不到吳大忠竟有這樣的覺悟,心裡微微有些感動,但仍說道:「好了,徐營長說的有道理,以後這樣的話還是少說為妙。既然上面已經下令,咱們照著執行就是。」
為了避免氣氛沉悶,白飛轉移話題問道:「對了,知不知道六安大別山那邊的戰事怎樣了?」
李書陽道:「自從你們離開六安的第二天,日軍就大舉進犯了六安,宋希濂的第71軍抵擋了半天時間,便撤到了山里去了。日軍攻占六安後,又占領了霍山,隨後日軍第二軍兵分兩路,左路13、16兩個師團一前一後,準備穿越大別山北麓直逼武漢,只不過剛剛逼近葉家集附近的時候,就遭遇了富金山守軍的頑強阻擊。」
白飛問道:「富金山是誰在守?」
王衛國道:「就是宋希濂的71軍,另外好像還有一個原東北軍51軍的114師也由他指揮…」
「結果怎樣?」
李書陽道:「宋希濂的36師還是很不錯的,日軍第13師團進攻了數次都沒有討到任何便宜,只不過後來日軍第16師團的援兵也趕到了,宋希濂率軍在富金山附近同日軍激戰了9個日夜後,36師損失慘重,只剩800餘人,無奈之下,部隊只好撤離陣地,轉移至沙窩、小界嶺一帶。」
這時李虎將一張地圖攤開,白飛就著地圖仔細地看了看,道:「小界嶺已經是大別山北麓最後一道防線了,若是被突破,日軍將穿越大別山,一路暢通無阻的前進。」
李書陽道:「正是如此。聽說李宗仁已經親命馮玉祥西北軍十三太保之一的孫連仲負責坐鎮指揮。而且所轄兵力包括宋希濂的71軍、第二集團軍田鎮南的30軍、馮安邦的42軍等,總兵力7個師1個旅,合計超過10萬人。想必小鬼子想在短期內突破防線,也非易事。」
白飛點點頭又問:「鬼子的右路軍呢?」
「小鬼子的右路軍主要由第3、第10兩個師團組成,他們從大別山北面進攻,一路沿固始西進潢川等地,打算沿著這條線進攻信陽,直取平漢路。現如今日軍已經攻占了固守,正在與潢川守軍張自忠部交戰。」
白飛點點頭道:「張自忠是一代名將,想來日軍是討不得好的,既然如此,我也就不操心這攤子事了。今天就先到這裡,回去之後吩咐兄弟們好好休息,另外前幾次陣亡和受傷的兄弟也都要儘快統計出來,該補助的補助,該撫恤的撫恤,做完這些事,我們就要開往長沙了。」
隨後幾日,白飛一邊處理陣亡士兵的撫恤問題,一邊焦急地等待著「客戶」上門。你問什麼客戶?當然是有意向購買青黴素的人啊。那天在機場,陳誠告訴他,會有很多人找上門來跟他購買青黴素,白飛就當了真,然而事實卻並不像陳誠預料的那樣。
白飛在武漢一連等了好幾天,等他把所有該處理的事情全部處理完,卻連半個上門購買青黴素的買家都沒等到。
白飛心裡不禁有些鬱悶,一生氣,便直接帶著憲兵直屬團一干人馬登上火車,一路經咸寧岳陽往長沙而去。
時任湖南軍政長官的張治中,得知白飛前來,特意派遣自己的副官前往車站接站,等白飛抵達長沙之後,不但將其部隊在城內安排妥當,還用汽車將白飛接到了自己在長沙的府邸。
白飛受寵若驚,此前他雖未與張治中有過會面,但張治中的大名他卻是早已如雷貫耳。對這位積極促進國共合作,並至始至終沒有打過內戰的「和平將軍」,白飛還是特別頗具好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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