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蘭封戰場上,土肥原賢二看到部下已經攻入蘭封縣城,抹了抹唇上的小鬍子說了一聲:「喲西!」
土肥原賢二是個地地道道的「中國通」,此人1913年便來到了中國,先後在直隸、東北、山東、山西等地進行間諜和陰謀活動,長達幾十年之久,與當時中國的眾多軍閥頭子關係密切,如張作霖、閻錫山、馮玉祥、吳佩孚等。
1928年,土肥原賢二擔任張作霖的軍事顧問,後張作霖在日本關東軍製造的「皇姑屯事件」中被炸死,少帥張學良當了東北的扛把子,將其解聘。
1930年,土肥原賢二接受關東軍命令,欲圖瓦解張學良的勢力。他利用在中原大戰中沒有撈到太多好處、對中央政府心懷不滿的石友三排斥張學良,製造緊張氣氛;同時將已經下野的閻錫山從青島送回山西,打算利用閻錫山東山再起的機會,再度挑起中國內戰。但當時張學良的東北軍精銳以及蔣介石的精銳皆屯於河北、山東、河南等地,閻錫山回山西後耍滑頭,雖然恢復了自己軍閥實力,但形勢比人強,又不願意被日本人利用,因此土肥原賢二的計謀沒有得逞。
1931年,九一八事變之後,日軍占領東北,土肥原賢二任奉天市市長,並將溥儀從天津弄去東北,建立了偽滿洲國。
隨後幾年裡,土肥原賢二又受命多次前往北方多省,威逼利誘各省軍政要員「自治獨立」,欲圖製造更多的「偽滿洲國」,但當時中國民間反日浪潮洶湧,這些陰謀終究沒能得逞。
1936年,土肥原賢二升任中將,調任國內留守第1師師長。七七事變後,他率領第14師被部署在華北,渡過了永定河南下,參加了保定會戰和太原會戰。
此次徐州會戰中,日軍第14師團作為合圍徐州的策應部隊,部署於黃河北岸。為了阻止西面的國軍部隊增援徐州,土肥原賢二率部孤軍從范縣等地渡過黃河,先後占領菏澤、曹縣。隨後得知徐州方面的國軍開始大規模撤退之後,土肥原便立刻命令部隊南下,向隴海鐵路線開封一帶進軍。
最開始時,日軍14師團可謂孤軍深入,並且東西南三面皆有國軍部隊,周圍離他們最近的日軍部隊,若想趕來支援也需要好幾日時間,並且沿途還有其他軍隊阻礙騷擾,對於中國軍隊來說,可謂千載難逢的機會,蔣介石於是便下令第一戰區集中兵力將這支冒險突進的日軍消滅了。
時任第一戰區司令的程潛接到命令後,積極進行戰鬥部署,認為「就是吃,也能把土肥原吃掉」。但是結果卻大失所望,貪生怕死的桂永清率領27軍,幾乎是跟日軍稍有接觸便大敗虧輸而退,如此三番幾次,氣的老蔣暴跳如雷,這才將白飛派出來擔任「監軍」。
言歸正傳,土肥原賢二見部隊占領了蘭封,立刻便命令其餘部隊沿隴海線朝民權歸德方向進發。命令剛下達一個小時候,突然有士兵來報,說剛剛被趕出蘭封的中國軍隊又捲土重來了。
土肥原賢二冷笑道:「既然支那軍要來送死,便成全他們。」他立刻命令部隊作抵禦,並令騎兵第18聯隊在黃河邊上待命,又從進攻民權等地的部隊調出第2聯隊,從內黃集等地迂迴包抄,欲圖將來犯的中國軍隊包圍起來,消滅在蘭封城下。
土肥原的想法很好,但這回他遇到了白飛,就註定他要遭遇慘敗。
卻說白飛從薛岳的司令部離開,一路有邱清泉裝甲師的汽車運送,很快便抵達了蘭封外圍的金寨附近。眾人下車後只聽東面炮聲隆隆殺聲震天,王衛國和李書陽等人臉上都有些疑惑:不是說桂永清帶人跑了嗎,怎麼前面還打的這麼熱鬧?
這時,只見桂永清在幾個軍部參謀的簇擁下一路小跑跑了過來。離得老遠,桂永清就訕笑著喊道:「震宇,這次咱們兄弟倆又要合作了,真是太好了。走走走,先去我的指揮部再說,這裡太危險了,日本人的飛機大炮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把炸彈丟過來了…」
說著,硬拉著白飛一起來到前面不遠處的一個半地下掩體。一路走,桂永清還絮絮叨叨地不停說:「哎呀,日本人的火力實在太猛了,兄弟我損兵折將,折了幾千人,現在還把蘭封給丟了,實在慚愧…」
白飛眉頭一皺,正要說話,桂永清馬上又道:「不過你放心,現在我正在組織人手反攻,這回就是損失再大,我也要把蘭封給奪回來!」
桂永清說的斬釘截鐵,白飛卻知道他是一定聽說自己前來督軍,不得已這才停下逃跑的腳步,並嚴令部隊反攻,現在自己來了,便立刻上前剖白心計。
於是白飛說道:「桂軍長,你我也算是老相識了,去年我們在南京並肩戰鬥,那個時候你可沒有認慫。如今當了軍長,是不是官越做越大、膽子越變越小了?」
桂永清老臉一紅,臉上表情複雜,不知道在想什麼。
白飛卻不管他,直言不諱道:「如今我們打的是國戰,是為國家為民族而戰,這是無上光榮的事情,不應該貪生怕死。此次兄弟前來開封,有督戰之責,希望桂軍長不要讓我難做。」
雖然桂永清現在是一軍之長,無論軍銜還是官職都比白飛要高,但白飛所屬憲兵序列,而且此次還擔任督戰監軍之責,所以桂永清即便被訓得孫子似的,卻不得不點了點頭,說道:「震宇你放心,從現在起我要是再後退一步,你盡可以把我槍斃,我桂永清絕無二話。」
「報!」
桂永清剛剛說完,一個參謀跑進來匯報:「鈞座,24師支撐不住了…」
桂永清剛剛才對白飛誇下海口,一聽這話,立刻大喝道:「混賬,告訴李英,支撐不住也要硬撐,哪怕打到最後一個人,也要給我把蘭封奪回來!要是有人敢後退一步,我槍斃他李英!」
參謀一愣,一臉懵逼,不知如何是好。
桂永清罵道:「你聾了嗎,還不快去傳令!」
「哦…是…」
參謀轉身就要走,卻被白飛叫住了:「哎,等等…現在前方戰況是什麼樣子?」
白飛雖然不希望桂永清一打就跑一打就跑,但是也不希望看到國軍士兵做無謂的犧牲,於是便開口問道。
參謀看了白飛一眼,欲言又止。
桂永清道:「照實說。」
參謀這才說道:「日軍占領蘭封后,24師負責奪回蘭封,不過現在攻城損傷太大,才不到20分鐘,已經傷亡了2000多人…」
白飛大吃一驚,問道:「怎麼回事,怎麼傷亡這麼厲害?」
參謀看了桂永清一眼,說道:「日軍把不但把機槍架設在城頭,就連大炮也搬了上去,居高臨下射程很遠,機槍子彈也非常密集。鈞座下了嚴令,必須要奪回蘭封,將士們便發起衝鋒…」
桂永清瞪了參謀一眼,隨即又可憐兮兮地對白飛道:「兄弟,我也是沒辦法,日軍的火力真的太兇猛了,我先前撤出蘭封,也是無奈之舉啊,要是不撤,被日軍包了餃子,還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白飛嘆道:「罷了!桂軍長你還是讓他們先撤回來再說,這樣搞不是讓弟兄們白白送死麼。」
桂永清為難道:「可是,這蘭封城…」
「交給我看看,你們在旁策應就是了。」
桂永清大喜,立刻讓參謀去傳令,同時對白飛道:「既然這樣,那就全仰仗兄弟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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