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一小時後才開始,大堂里已經來了不少人,軍統的特工也在忙碌著周圍的警戒工作。
在遠處自助餐的桌邊,燁磊發現一個熟悉的身影,於是拿了杯香檳走了過去。
「杜老闆,來的夠早的。」
「燁中校,你不是在保護夫人嗎,怎麼有空來大堂了?」
「夫人在樓上休息。」
「那個……」
「這蝦條不錯。」沒等杜月笙說完,燁磊用手拿起桌上的蝦條吃了起來,道:「如有上好的魚子醬就更好了。」
杜月笙道:「如果你喜歡,杜某倒是可以送你幾箱。」
燁磊靠在桌旁,笑道:「杜老闆果然財大氣粗,上次那一千副防毒面具我還沒謝你呢。」
杜月笙笑了笑,道:「都是自己人見外了,那個……剛才飯局盧先生有說了什麼嗎?」
燁磊好像明白了什麼,說道:「我盧叔是老實人,答應杜老闆的一定會做到。他在夫人面前為杜老闆說了不少好話,我都沒見過他這麼誇人的。杜老闆,你到底拿什麼收買了我盧叔?」
杜月笙鬆了口氣,道:「8艘裝滿石頭的火輪。」
聽完燁磊感到驚訝,自己只是猜到了皮毛,沒想到裡面還有這麼多猛料。杜月笙是個非常會做人的人,他想修補和宋家的關係。這一點不像孫元良,現在他還憋著勁想找宋子文的麻煩。
杜月笙見燁磊那驚訝的表情,心中有點得意,道:「如果鬼子的軍艦敢逆江西進,我杜某就敢把船鑿沉!」
燁磊伸出大拇指,贊道:「杜老闆霸氣。」
這時,之前那名經理帶著兩名服務員來到燁磊面前,服務員兩手各自提著食盒。
「燁長官,我們把剩菜都裝到食盒裡了,你看……」
這個時代的人還不知道「打包」是什麼,尤其是這種高級的酒店根本不會有人幹這事,燁磊頓時感到臉上無光。
杜月笙抓住難道的取笑機會,道:「燁中校,您這是……是不是太寒磣了點,缺錢你和杜某說就是。一頓兩頓我還是請的起,用不著拿剩菜吧。」
周圍看熱鬧的人都圍了過來,一同看著燁磊。
燁磊哭笑不得,他最不願意的就是在杜月笙面前失了面子,於是道:「當兵的窮啊~真窮。既然杜老闆這麼說我也就不客氣了,那就資助個千八百吧,杜老闆可不要返回哦。」
杜月笙本想數落燁磊,卻沒想到反而被訛上了。他是要臉面的人,當著周圍人的面前不好推辭,於是道:「好說,好說。」
燁磊站著什麼都沒說,這叫杜月笙很尷尬,這小子是鐵了心訛自己,於是寫了一張一千元的支票給了燁磊。燁磊收下,這才帶著那幾名服務員離開。
到了晚上8點,酒店中央大堂已經擠滿了人。有上海政要、各國官員、上海名流、還有國內外各大媒體的記者。
在台上,宋美齡盛裝出席,台下頓時掌聲雷動。這是自淞滬會戰爆發以來宋美齡第4次來到上海,而宴會卻是第一次。在宴會開始之前,宋美齡有十分種的演講。
宋美齡在話筒前雙手擺了下,台下的掌聲這才停止,然後用英語說道:「女士們,先生們,歡迎你們的到來。」
台下再次響起掌聲,掌聲停止後,宋美齡說道:「今天我看望了從前線下來傷兵、看望了孤兒院的孤兒、看望了在南區的難民、在大街上看到了無數流浪的孤兒,所以在這一刻,我的心情無比沉的重。」
「日本在中國的所作所為,這是一個邪惡、殘忍、武裝和組織良好,按預定計劃在行動的國家。一直以來,日本都在為征服中國而做準備。奇怪的是,似乎沒有一個國家願意阻止日本這種行徑,這是否由於日本每天在廣播大量歪曲真相的消息被人相信了呢?世界各國的政治家們難道都被日本施了催眠術了嗎?」
台下一片寂靜,宋美齡看著那些外國官員,道:「日本似乎只講了一句簡單而富有魔力的話就使這個世界陷入沉默,『這不是戰爭,而僅僅是一次事件』。日本首相8月28號宣稱『日本準備徹底擊潰中國,使其失去戰鬥精神』,甚至這句話似乎也沒能能夠喚醒世界認清楚正在發生中的災難!」
「……,《九條公約》、《凱洛格和平條件》就是防止戰爭的發生,組織國際聯盟以確保弱小國家免於遭到侵略國家的傷害,但說來也奇怪,這些條約似乎已經化為灰燼。更有甚者,國際制定的保護平民條款似乎也與這些條約一到煙消雲散。所以,我們又恢復到了野蠻的時代,強國吞併弱國,不但殺戮他們的鬥士,還株連他們的家庭、婦女、兒童。而允許條約失效,允許大規模殺害無數無辜百姓的野蠻行徑的,卻是那些所謂的『文明國家』。」
宋美齡暗指的是美國。來淞滬這幾次,宋美齡搜集了大量事實資料,利用文章、報紙、廣播等媒體對美國人民進行廣泛宣傳。揭露美國政府的恐日病,指責他們把汽油、輕重武器、大量軍用物資賣給日本,支持侵略者屠殺中國人民的卑劣行為。並且展示了在戰場上繳獲和擊落的日軍飛機、坦克上有美國製造的零件,毫無隱晦的指責美國在發戰爭財。
大堂的人依舊是一片沉默。宋美齡是在聲討西方的冷漠,是在些宣洩中國人心中的憤怒。
「我不經要問,這是否意味著文明的衰亡?你們向四周看看,各地成千上萬的中國人在飛機的轟炸下,停泊在上海港幾里長的軍艦的炮轟下,在機關槍和步槍的射擊下遭到殺戮;看著在兇猛的烈火中被焚毀的房屋和企業;看看那些處處堆滿的屍骨、血跡斑斑的廢墟;看看成千山萬的中國人呼喊著、驚恐著逃命!就在三天前,日軍對我們的首都南京進行了無差別轟炸,平民死傷無數,……」
「告訴我,面對這樣的屠殺,西方沉默是否象徵著具有人道主義、行為準則、騎士精神、基督教影響的文明的勝利?世界強國默默的站成一排,似乎懾於日本的威力不敢發出一聲責備。這種奇觀是否預示著國際倫理道德和基督教準則,以及行為的滅亡!是否已敲響了西方道德優越的喪鐘!?」
宋美齡突然語氣加速,語氣中帶著悲憤與蔑視。
「你們大概可以聽到從炮聲,但你們聽不到死亡者的喊聲,數以萬計受傷者的痛苦呻吟聲,你們也看不到千百萬流浪、驚恐、無家可歸的無辜百姓遭受的苦難、飢餓,更看不到無數母親失去親兒的眼淚!……」
宋美齡用充滿感情的聲音,用血的事實揭露日軍的殘暴,譴責西方國家的自私冷漠,以及聲討美國為發戰爭財助紂為虐。
演講完之後,是記者提問時間。一開始都是上海各大報紙,通過他們的提問宋美齡再次揭露日本侵略的本質和殘忍。可是意外還是發生了,一名外國記者問道:「根據了解,在前幾日中隊的反擊中,日方指責你們用了化學武器,請問蔣夫人是否屬實?」
這一問題直接問倒了宋美齡,剛才還在譴責國際公約,可是化學武器是公約中絕對禁止的。
正當宋美齡處於尷尬之境的時候,燁磊走上了台,眾人的目光聚集到了燁磊身上。
「夫人,讓我來回答吧。」
宋美齡看著燁磊,然後把話筒給他,燁磊說道:「我叫燁磊。那次戰鬥是我指揮的,而所謂的化學武器只是煙霧彈而已,是日軍誤認為是毒氣彈,而這些所謂的毒氣彈是我從他們那裡繳獲的。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就在不久前的寶山戰役,天谷支隊卻實實在在的用了化學武器。你們只要記住一個事實!」
燁磊豎起指頭,大聲道:「中隊不會用化學武器,也沒能力製造!可日軍在第一次世界大戰中就已經用了化學武器!顛倒黑白、混淆視聽是日本常用的伎倆,無恥的國家才會幹出無恥的事情!我們中國人民愛好和平,但也不懼怕戰爭!膽敢侵我中華者,我們必讓他付出血的代價!」
燁磊看著那些外國記者,用英文道:「我們是人,很南理解瘋子的想法、瘋子的野心。日本就是條到處瘋狗到處在東亞肆虐,現在是中國,接下來會是東南亞,太平洋!中國有句俗話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我很負責的說,總有一天你們賣給日本的戰略物資會砸到你們自己頭上!」
一記者問道:「燁長官,你指的是美國嗎?」
燁磊道:「『遠交近攻』這一招我們中國人兩千年前就玩膩了,那些國家自以為有多聰明,卻不知災難和亡國就在自己的面前!如果不信,我們可以拭目以待。從古至今,沒有個野心家懂得收斂,更不懂什麼叫適可而止。」
又一記者問道:「版紙上都說你是戰神,那是怎麼看的呢?」
燁磊散發出驚人的氣勢,用冷峻的目光看著眾人,道:「從來就沒有什麼戰神,像我這樣的中人有千千萬萬,我們都願意為自己的國家揮灑熱血。誰膽敢侵我國土、殺我同胞,我們不管他們是誰,必與他們血戰到底、至死方休!」
燁磊的話帶動了下面人的情緒,頓時響起一片掌聲。
宋美齡的演講帶著悲憤,而燁磊的話帶著軍人的豪情;剛才是宣洩、是控訴,而現在是宣戰。是一名中人向侵略者的宣戰,以及血戰到底、至死方休的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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