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甘范將點來的外賣熱好,已經是靠近七點鐘的時間了。
他將熱好的菜逐一裝到盤中,於餐桌上擺放整齊,隨後取出兩套碗筷分別擺放在餐桌兩側,而後熟練地打開電視,靜靜等待著那個已經開播四十多年的節目開始。
「這個黑色板子是空間類法器嗎?」
芮可兒穿著寬鬆的淡黃色貓咪的睡衣出現,雖然圖案有些幼稚,但好在尺寸較為合體。她那一身純白法衣已然褪去,編好的頭髮也披散開來,臉上似乎是帶著些許新奇之意:「這些人都是住在裡面的嗎?」
「這叫電視,你可以理解成類似於天眼通的術法,裡面的人是記錄的圖像罷了」甘范看著穿著睡衣的芮可兒:「你打開它,就能看到現世的諸多節目,我建議你方便的時候,可以多看看新聞和歷史類,好惡補一下生活常識。」
「那倒也好,」芮可兒在甘范拉開的椅子上坐下,頷首致謝後疑惑道:「這都是你做的菜,這麼快嗎?」
「這便是我剛說的外賣,就是別人做好的菜,我們去買或者讓他們送來」甘范眉眼閃爍小星星道掏出手機示意:「就用這個叫做手機的東西在app上操作付款,菜就可以送來了。」
「欸破?奇怪的名字」芮可兒夾了條筍絲放入口中驚嘆:「這是筍絲?現世的廚師手藝都這麼好嗎?」
甘范則是露出了得意的表情。原始人,感受到現代食品工業的力量了嗎,別管你怎麼胡亂折騰,兩勺穀氨酸鈉(味精)下去,哪有不好吃的菜!
二人有一句沒一句地交流著,芮可兒的注意力也跟隨聊天的內容轉移到了電視機上,而後她忽然發現了一個讓她在意的事情——甘范背對電視坐在她的對面。
於是她便咬著筷子,死死的盯著甘范。
「怎麼不說話了?」甘范發現了對面人的沉默,心想這妮子不只是哪根筋又搭錯了。
「你為什麼在可兒對面吃飯?」芮可兒問道。
「啊?這不是方便你看電視嗎」甘范疑惑起身:「喝水嗎,來點熱的?」
「涼的就行,熱水太燙了」芮可兒回道。
「行吧,下次我注意點」甘范走向一旁,用一個方才洗淨晾乾的小貓茶杯接了些熱水,又混了些常溫,忽然像想起什麼一樣轉頭介紹道:「這是熱水壺,可以直接接過濾水燒熱來用,那邊是飲水機,如果想喝常溫或者冰水的話可以直接去那邊。」
「嗯,可兒記住了!」
「你慌什麼,走神了沒聽清也沒關係,我可以再說一遍的」甘范把裝滿溫水的小貓茶杯遞了過去,卻發現自己的碗筷被挪到了芮可兒旁邊的座位上。
「???」問號浮現在了甘范頭上,感情這妮子剛剛是偷偷把他碗筷挪來了。
「我能問問這麼做的原因嗎?」甘范順從地在她身旁坐下,架起筷子夾了口米飯問道。
「沒有原因,就是想和你坐在一邊」芮可兒喝了口水驚喜道:「是溫的!一點也不燙」
芮可兒的坦誠讓甘范有些始料未及,但看著她喝水的反應又像是看小動物一般:「你就沒想過用熱水摻一下涼水嗎?」
「沒,之前在宗里,像可兒這個修為都已辟穀多年了,除了靈藥仙液外,基本是不需要吃喝的。」芮可兒撇嘴道:「如今日這般吃飯,已是多年未有之事了。」
「你現在應該才二十歲才對呀,照這麼說你進入明通境已經數年了?」甘范驚訝道:「伱莫非是個天才!」
芮可兒用看白痴的眼神看向甘范,心道原來你才發現嗎?
「聽聞甘家小公子,天資驚才艷艷卻無心修煉,沉迷於女色法器之間,二十有四方突破明通境。」芮可兒淺淺一笑:「你可知即便如此,在那邊也算得上是天縱之資了?」
甘范夾起一塊紅燒肉放進芮可兒碗裡:「你我二人在落凰谷之時,我只知你是明通境後期,而我當時應當是明通境初期。」
「當時可兒已明通境大圓滿了,」芮可兒笑道:「可兒九歲禮成,十二歲見心,十五歲入明通境,十六歲中期,十七歲後期,直到前不久,方才成就大圓滿修為。」
「所以其實當時你若是真有殺心,怕是我還未出聲便被你轟殺了吧?」甘范笑道:「還好我是帶了點法器的,不然怕是早成了你刀下亡魂。」
「按你說的,可兒貪心了嘛」芮可兒不滿道:「誰讓你知道可兒神魂有缺,這秘密連師父都不知道。」
說到這裡,芮可兒忽然像想起什麼一般開口道:「你那三根熾凰翎,為何主動熄滅了?」
「我只要死在那裡就算完成了任務,引動熾凰翎的話你必然落得個香消玉殞的下場,我想了想,還是算了吧」甘范淡淡道:「畢竟我還是挺喜歡你這張臉的。」
言畢,甘范腰間又傳來一陣疼痛,心想這妮子又鬧什麼彆扭?
「那時候你就對我存了見不得人的心思了?」芮可兒問道:「還是說隨便換個人你也在這憐香惜玉呢?」
「我只是覺得,沒必要因為我過於干涉你那世界的發展」甘范又夾了塊排骨放在芮可兒碗中:「吃塊排骨,消消氣。」
哼,看在排骨真的挺香的份上,放過他了。芮可兒暗想。
「雖然你的世界對我而言只是一段短暫的旅程,或者說是一段我幾分鐘就能讀完梗概的故事,但對生活在那裡的人而言,那邊應當是他們的一切」甘范繼續解釋道:「我不想因為我的到來引得那邊偏離軌跡。」
「這就是所謂對那邊的世界有個交待?」芮可兒反問。
「這是怕你不開心給你的交待」甘范答道。
「才沒不開心呢」芮可兒別過頭看向電視道:「可兒又不是那種小心眼的女人。」
「至於你說的見不得人的心思,是你跟我來這邊之後,我切實得感覺到你我是能夠觸及彼此的人的時候產生的」甘范喝了口水:「當然,主要還是你咬我之後。」
「這麼多菜堵不上你的嘴是吧」芮可兒夾了塊排骨塞到甘范碗裡:「好好吃飯。
二人看著新聞,又是一陣閒聊。
「對了,你喜歡什麼味道?」收拾碗筷時,芮可兒忽然問道。
話音落地,甘范那極為精彩的表情落在了芮可兒眼中,瞬間讓芮可兒想起了方才那兩個炸糕味兒的親吻,她鬧了個紅臉,手又伸向甘范腰間:「你都在想什麼,可兒只是想知道你愛吃什麼味道,找找共同愛好。」
「哦哦哦,說的是這個啊」甘范尷尬地笑了笑:「我還以為是......」
「是什麼?」芮可兒問道。
「看新聞,看新聞」甘范接過她手中的碗筷正色道:「你現在需要的是學習,不要在意這些細節。」
「哼。」芮可兒取了塊抹布擦起了桌子:「你先過去,可兒擦完了去幫你。」
「沒事兒,碗我自己刷就行。」甘范回道:「如果費事還有洗碗機呢。」
待到二人折騰完已然是八點之後了,看電視的陣地也從廚房轉移到了客廳。
長長的沙發上,似乎是有這什麼默契般,二人保持著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
芮可兒正襟危坐,看著電視裡出現的畫面有些出神。
甘范則是拿起了刀,削起了蘋果。
客廳雖有二人,卻除電視外毫無雜音。
甘范把去了皮的蘋果遞了過去,芮可兒下意識接下,而後開口詢問:「你每日就自己在家這般?」
「好像不是,」甘范回憶一下笑道:「我自己在家的時候,好像是一直悶在房間裡的,除了新聞就不大看電視了。」
「那你父母呢,也在周邊嗎?」芮可兒輕輕一捏,蘋果從中間被分成兩個。
「你手勁還是挺大的啊」甘范接過芮可兒遞來的半個蘋果:「他們早就出去週遊世界了,沒有我這個兒子就沒人耽誤他們秀恩愛了。」
「那他們知道你現在這個情況嗎?」芮可兒小小地咬了一口蘋果:「好甜。」
「看來你還挺喜歡甜味的,下次帶你試試哈密瓜」甘范咽下一口蘋果說道:「他倆都是普通人,說了也會讓他倆擔心,而且這又是不得不做的事。」
「為什麼不得不做?」
甘范伸手抽了兩張紙巾,「因為抵抗不了啊,時間一到就會自動過去的,然後在那邊無論是經過多久,回到這邊一定是兩天後的零點,也就是子時。」
甘范暗暗嘀咕,看來明天當務之急是先教給這妮子現世的計時方法,省的自己還要替她換算。
「那怪不得需要人幫你掩飾一下」,芮可兒笑道:「怎麼說一個大男人莫名其妙消失兩天也不大正常。」
「是太不正常,」甘范苦笑:「主要是這邊兩天內一切事情是不可控的,我就像暈在那裡一樣,之前還差點露餡過。」
「那以後你還是先教教可兒怎麼應付可能遇到的突發情況吧」,芮可兒把腳從拖鞋裡面抽出,雙臂環抱大腿靠在沙發上,低聲道:「不是說還有五天你就要再去一次嗎」
「嗯,不過時間還算充裕,夠教你很多事了」。甘范道:「伸手。」
不明就裡的芮可兒把手伸了過去,甘范拿起濕巾先給她的手過了一遍,而後仔細地用紙巾擦拭乾淨。
「吃完水果記得洗手,不想跑那麼遠的話也要稍微擦一下」,甘范捏著那雙柔若無骨的小手笑道:「現在不說我輕薄於你了?」
「誰知道這麼好的紙和布你們是用來擦手的」芮可兒臉色微紅:「而且不是說了現在你我是男女朋友關係,親都親過了,給你摸摸手也沒什麼。」
「確定關係第一天就敢摸手,要是交往久了我都不敢想你要做什麼!」甘范忽然義正言辭道:「真是世風日下,人心不古!」
「你突然發什麼瘋?」芮可兒不解。
「啊,好久以前就想這麼說一次試試了,感謝芮仙子替我圓夢,看電視,看電視。」甘范心虛道。
二人便看向電視,但中間的空隙越來越小,逐漸將大部分電視節目遮擋住,一人一手最終疊放在中央,默契無言。
「對了,你如廁的時候,旁邊那跟這差不多的捲紙就是廁籌」甘范忽然想起很重要的一點:「不要不捨得用,還有,不會用的話記得叫我」。
看來這小子確實是浪漫過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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