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甘范回到家中,已然是凌晨時分了。
額外給代駕師父兩張紅票後,甘范緩慢而沉穩地按下車庫關閉按鈕,輕手輕腳地向家門走去。
當他看到家中還亮著燈時,他有些發愣。
甘范還未伸手,家門已在他面前打開,芮可兒倚著門框沖他笑著:「剛剛在看電視,瞥了一眼窗外看到一個人影,有點不放心就出來看看。」
「你當我是三歲小孩是吧,」甘范有些搖晃地用左臂撐住門框,看著芮可兒淡淡笑道:「坐在咱們家客廳沙發上可看不到窗外啊。」
「多嘴,喝了二兩貓尿嘴上本事漲了不少,」芮可兒挽起甘范的右臂:「能走得動嗎?」
「可以,」甘范稍微用力,從靠著門框的位置挪開,有些含糊道:「看到你之後,才感覺有些醉了。」
「可兒就該關上燈去睡覺,讓你自己回來收拾,」芮可兒話語中帶著一絲埋怨,卻又不無擔心道:「你坐下,這次是撐到家裡了,下次如果是在外面醉過去了呢?」
甘范笑了笑,他也一時分不清為何在看到芮可兒的一瞬間整個人就懈怠了下來,一直繃著的那口氣一散,酒精的影響一下就出現了。
「在外面不會醉過去,我很小心的。」甘范靠在沙發上笑道。
「你坐著,我去給你拿喝的。」芮可兒翻了個白眼,叮囑甘范之後走向廚房,忽然轉頭說道:「不許跟來,好好歇著。」
「好。」
確認甘范沒有跟上來的想法後,芮可兒便從容離開,不多久就端上來一碗粥和一杯蜂蜜水。
「把這個喝了,再吃點東西,說是解酒。」芮可兒微微皺眉,說道:「宗門仙釀可兒也不是沒喝過,醉成這個樣子還真是少見。」
「你們那時候的酒度數低得很吧?」甘范聽到後笑了笑:「以後有機會帶你喝一次試試。」
「才不要呢,」芮可兒盯著甘范道:「你從回家開始就一直傻笑,傻死了,可兒才不要醉成這樣。」
「那不是看到你高興嘛,」甘范喝了口蜂蜜水後把懷中一沓照片掏了出來說道:「你看看,跟胖子要的。」
芮可兒面帶疑惑地接了過去。
「這是......婚紗?」芮可兒驚道:「沒想到真人穿上還是挺好看的。」
「你在網上見過?」甘范立刻猜到了八九不離十,心想這妮子在網上到底都搜了什麼東西。
「是啊,今天剛見識到的,奇奇怪怪,為什麼要選白色。」芮可兒略帶疑惑卻又露出點點笑意:「喝醉了還記得帶這個回來?」
「湊巧,湊巧」甘范解釋道。
「跟可兒湊巧看到伱回家一樣?」芮可兒眼睛眯成一條縫系,聲音中的笑意不加掩飾:「所以今天是胖子結婚?」
「胖子早結婚了,他現在開個工作室,這是我找他要的模特照片。」甘范答道。
「哦哦哦,我就說嘛,也沒聽說你給人家隨個禮錢。」芮可兒道。
甘范似是在休息一般,沒有出聲,芮可兒便沒有多言語,而是仔細地看著這幾些婚紗照片。
厚厚的一沓照片都是同一位模特,各式各樣的紗裙裝飾讓芮可兒倍感新鮮,但也產生一絲不協調之感。
這位模特在一般人審美中應該屬於很漂亮那一行列,但是身體好像過於瘦削,如果只是展示衣物的話,店家應該有更好的選擇。
那麼只可能是甘范特意要求拿這位模特的照片了。
芮可兒想通這點之後莞爾一笑,開口道:「可兒覺得婚紗很好看,你喝醉了還能記得可兒,可兒很開心。」
說完,像是在等著什麼一樣,一言不發地坐在甘范身邊。
「有時候我真的覺得,你挺嚇人的。」甘范閉著眼睛仰頭靠在沙發上開口:「怎麼猜出來的?」
「也沒什麼不好猜的吧?」芮可兒微微把頭靠在甘范胸口繼續翻看著手中的照片說道:「叫石亭心對吧?」
「你倒記得挺清楚。」
「可兒雖然不是什么小心眼的女人,但是記性還是不賴的,」芮可兒淺淺一笑:「你總不會要跟可兒說今天你其實是去給她拍照了吧?」
「當然不是,」甘范否認道:「我本來只是想給你帶點婚紗照片看看,胖子那正好有她的照片,我想了想讓胖子把這個給你帶一份看看。」
「所以她已經嫁人了?」芮可兒剛剛開口卻又馬上否定自己的想法:「不對,拍這麼多種樣式的婚紗照可不像是嫁人吧。」
「她應該沒有嫁人,現在好像是在當模特,就是可以簡單理解成給人們展示衣服穿在身上是什麼效果的職業,所以有時候會有人請她拍一些照片,正好到胖子那的時候拍了這幾套婚紗,就想帶回來給你看看。」
「你倒是有心了,」芮可兒把頭抬了起來笑道:「心跳很平穩,沒有撒謊。」
「你算計我,」甘范苦笑:「我還以為你是在擔心我有沒做點什麼對不起你的事。」
「男女間的小手段,體諒下。」芮可兒淺淺一笑,又把頭靠到甘范胸前。
「這次還準備審問我點什麼?」甘范笑道。
「別把可兒想那麼壞,只是真的覺得你有心了。」芮可兒淡淡道。
「我答應過與你白水鑒心的。其實一開始我也不想帶這套照片回來,但是既然知道了有這麼個情況,一直視而不見也不是個辦法。」甘范緩緩道:「結果我還什麼都沒交待,你就猜了個七七八八。」
「你有這心思,不如現在起來喝口粥緩緩胃,身上都是酒氣臭死了。」芮可兒輕輕埋怨道,卻不曾從甘范胸口離開。
「不問別的了?」
「有什麼好問的?不過是過去的女人罷了。」芮可兒從容道。
甘范猛地起身,抱住了芮可兒。
「你想做什麼,喝醉了就好好休息。」芮可兒無奈地抱著甘范的頭道:「你總不是那種酒後亂情的蠢人吧。」
甘范卻像沒聽到一樣,徑自把耳朵貼到了芮可兒的胸口,二人就這樣維持著這個動作十幾秒,而後甘范抬起頭說道:「心跳的很快,說謊了哦?」
「你算計可兒!」
「小手段,體諒下。」
「哼,提前說好了,可兒只是覺得你抱過來有些......沒做好準備,不是擔心那個女人的問題。」芮可兒嘴硬道:「一個只親過嘴的女人,可兒贏得太多了。」
甘范則是一臉傻笑地看著芮可兒。
芮可兒從沒有哪一刻覺得眼前的人如此可惡,略微遲疑後便親了過去。
只持續了短短几秒,二人很快分開。
「臭死了,一嘴酒氣。」芮可兒皺眉道。
「那就不要搞突然襲擊,嚇了我一跳。」甘范略有狼狽地說道。
回答他的是又一個長長的吻。
過了許久,二人方才分開。
「不嫌臭了?」甘范問道。
「當然嫌棄了,可你是可兒的,」芮可兒皺著眉頭輕輕錘了甘范胸口一下說道:「今天讓你又想起來那女人了,趕緊給可兒忘掉。」
「好,很快忘掉,那照片我先收走了?」甘范問道。
「照片已經給可兒了,才不給你。」芮可兒收走了照片:「你趕緊喝兩口粥,一會兒我們該休息了。」
「我們?今天該各回各屋了。」甘范提出質疑。
「喝醉酒的人沒資格討價還價,趕緊喝粥。」芮可兒微微皺眉道:「晚上如果不舒服的話要記得叫可兒。」
甘范喝了口粥點點頭。
「乖。」芮可兒笑道。
「對了,剛剛你說我不會是那種蠢人那件事,」甘范笑道:「我覺得我自己真的挺蠢的。」
「怎麼會呢,明明挺聰明的,」芮可兒淡淡道:「可兒跟你說話很省心,一點也不累。」
「我的意思是我其實還挺想對你酒後......」
「可兒知道的。」芮可兒打斷了甘范這句話,甘范只得悻悻地又喝了口粥,卻見芮可兒扶額低聲道:「完蛋了,可兒感覺自己也變蠢了,剛剛居然對壓過來的你有一絲心動。」
芮可兒忽然十分認真地看向甘范道:「可兒今天在網上查了,說孩子的智商和行為模式會受父母影響,而且如果是男孩的話受到母親影響的概率會更大一些。」
「所以?」甘范好奇為何忽然講這個話題。
「所以不要再讓可兒變蠢了,」芮可兒嘆了口氣:「或者咱們生三個女孩也不錯,最起碼你也不蠢,萬一將來可兒真的變蠢了還有得補救。」
「我已經懷疑是我喝醉酒了還是你喝醉酒了,」甘范笑道:「想得太遠了,不要想那麼遠的事。」
「人無遠慮,必有近憂。」
「過度遠慮,全是近憂。」
「好像有點道理?」芮可兒笑道:「你的歪理真不少。」
「這是生活哲學。」甘范喝下最後一口粥說道:「就像這碗粥,我不喝,下次你就不給我做了。」
「會給你做的,」芮可兒說道:「就是可兒手藝不大好,還得再練練。」
「已經很好了,」甘范起身,芮可兒隨之站起挽住他的胳膊:「其實我回家看到你在的時候,有種很奇怪的感覺。」
「你如果想說什麼肉麻的話,可兒希望你能在清醒的時候說。」芮可兒淺淺一笑:「不然明天你會跟可兒裝你忘了的。」
「怎麼能叫裝呢?萬一是真記不住呢。」
「因為你不是蠢人,可兒也不是。」芮可兒挽著甘范到了浴室:「你先洗漱,可兒去刷下碗。」
「別走,」甘范輕輕拉住芮可兒的手說道:「再陪我一會兒。」
芮可兒臉上飛上一朵紅暈,嗔道:「可兒明白了,你就是想要把可兒變成蠢人,你自己洗漱不要撒嬌!」
說完她便頭也不回地去了廚房,然而僅僅半分鐘左右就走了回來。
「仔細看了看,好像沒什麼好收拾的,可兒給他們先泡上水了,明早再洗。」芮可兒坦然道。
「不是特意回來陪我?」甘范笑道。
「你如果不說出來可兒還會覺得你可愛一些,現在只覺得喝醉的你比平日更加可惡。」芮可兒說道。
說罷,芮可兒便看著甘范洗漱,而後一同歇息。
「話說回來,石亭心雖然挺漂亮,但是看起來感覺好瘦,有些乾癟。」芮可兒在床上忽然轉向甘范開口道:「你告訴可兒,你不會是對那種沒什麼料的女人有特殊癖好吧?」
「我其實對你這種有料的更感興趣」甘范無語,只得老實交代:「如果不是不能吃,你早就遭我毒手了。」
「你倒挺敢作敢當?」芮可兒笑道。
「我早說過我饞你身子,你不是知道嘛。」甘范也笑道。
芮可兒稍稍靠近甘范,把他的手攬在懷裡抱住。
「怎麼了?」甘范疑惑。
「怕你喝醉不舒服,今晚就只抱個手。」芮可兒回答道。
「那明晚?」
「明晚你不是要趕可兒回去嗎?」芮可兒嫣然一笑:「但可兒偏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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