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朝茂對周文景說道:「怎麼了?」
周文景笑了笑,說道:「我剛才在門口聽到了徐爭說的話,我覺得他說的很有道理,我很贊同他的觀點。」
「你不是和你爸兩人都答應好好的了嗎?怎麼突然反悔了?」夏朝茂有些不敢相信地說道。
「文景,你是個識大體的人,你應該知道這樣做,對我們兩家...對你和小凝都不太好,不要因為聽到什麼話,一時衝動。」夏朝茂臉色一變,對他說道。
「夏叔叔,我想得很清楚,其實這個婚姻,也不是我能決定的,是因為我和小凝結婚,能給我們兩家都帶來互贏的局面,剛才我在外面也想了很久,雖然我很喜歡小凝,但是我尊重她的決定。」周文景微笑著說道。
不知怎的,在這一瞬間,我對眼前這個長相俊美的男子生出了幾分敬意。
雖然他長得眉清目秀,翩翩如玉,但這番話還是挺男人的。
夏朝茂說道:「小凝根本沒有決定,她也想嫁給你,對吧?小凝!」
夏凝一愣,她對眼前瞬息萬變的場景也許也沒能及時轉換過來,只得呆呆地點了點頭。
而周文景卻在此時笑著說道:「夏叔叔,其實...我心裡有些話,想和你說一下,和你說了以後,你應該什麼都明白了。」
夏朝茂好奇道:「什麼話?」
「其實,您剛才看到的錄像視頻,應該是小凝和徐爭早已串通好的,故意顯露給您看的。」周文景波瀾不驚地說道。
「什麼?!」夏朝茂震驚地說道。
周文景緩緩說道:「小凝一般很少願意見我,這一次她來找您說這件事情,很可能知道我今天來找你,所以故意讓我在旁邊也跟著一起觀看。她沒有直接說婚姻的事情,而是利用這段錄像視頻,讓我們發現那些看似不起眼卻一定會引起我們關注的畫面,但那些畫面很可能是偽造的,因為小凝一直聰明,也很能幹,她不可能會犯這種錯誤,連我都能注意到,她怎麼能不注意到呢?那些錄像視頻的尺度還非常大,小凝平時也是一個比較拘束的人,如果不是她願意,我們根本不可能觀看到這些視頻。」
「這都是你猜出來的?」夏朝茂問道。
周文景點了點頭,說道:「這並不難猜,也許是因為我們這些年輕人年齡都差不多,所以比較容易讀懂對方的心思,視頻裡面,小凝和徐爭兩人早上親密到可以餵飯,而晚上卻因為電腦壞了而說得那么正經,有欲蓋彌彰的嫌疑了,我相信小凝和徐爭一定沒有在房間內做出那種事情,兩人在房門裡的動靜要想讓錄音設備錄下來,除非是貼著門。」
此時夏凝也已經冷靜了下來,先前的慌亂之色已經完全褪去,她冷冷地看著周文景,說道:「你還當自己是福爾摩斯呢?自以為是!」
周文景面對夏凝的態度,並沒有任何生氣,反而還彬彬有禮,面帶微笑地對她說道:「我不但能夠確定我剛才所說的全部都是對的,我還知道徐爭並不喜歡你,甚至他來到這裡,也是因為你要求的。」
「……」
我此時心裡有些暗暗心驚,和夏凝兩個人臉上都充滿了詫異之色,不得不說,這個周文景真厲害啊,我和夏凝精心準備的一切,連夏朝茂都沒看出來,現在全部都被他猜出來了,真不是泛泛之輩。
周文景繼續說道:「一個正常的情侶,男方如果被父母要求離開,不可能隻字不提兩人的感情,除非兩人根本沒有感情,小凝也不喜歡徐爭,徐爭也不喜歡小凝,他們所做的一切,就是為了讓我離開,那我為什麼不離開呢?」
「這...」夏朝茂一時啞口無言,不知道說什麼才好了。
「小凝,他說的...都是真的?徐爭,你和夏凝真的沒有感情?」夏朝茂將信將疑地對我們問道。
夏凝在此時低下了頭,說道:「爸,對不起,我不該騙你的...」
這話就等於變相承認了。
夏朝茂坐在了椅子上,他臉上的神色說不出的複雜,眼神中透著一股滄桑感。
「我走了,夏叔叔。」周文景欠了欠身,臨走前拍了拍我,說道:「謝謝了,朋友,你說的話很有道理,點醒了我。」
他留下這一段讓我都覺得有些莫名其妙的話後,離開了之類,房間內又只剩下了我,夏朝茂,夏凝三人。
在周文景走後的五分鐘裡,房間內都是一片安靜,沒一人開口說話。
「唉...」夏朝茂長嘆了一口氣。
「小凝,你這是把爸,往絕路上逼啊,除了把你嫁到周家,目前沒有任何辦法,能夠解決虎牙的危機了。」夏朝茂一瞬間蒼老了許多,他似乎也有些動容,又或許有些許理解了夏凝,總之,他沒有先前的那種強勢感和倔強了。
我忽然同情起他來,其實夏朝茂做得並沒有任何錯誤,我要是他,管理了一個龐大的產業,假如出現了無法挽回的危機,必須要靠聯姻才能解決問題的話,我也會考慮,更何況,周文景本身也是一個優秀的人,夏凝的確也沒吃什麼虧。
但如果,我知道我的女兒不想嫁過去的願望到達了這麼迫切的地步,我也不會強求的。
那麼那個時候的我,就會和現在的夏朝茂一樣。
除了嘆氣,再無任何辦法了。
夏凝在此時開口說道:「爸,你太急了,為什麼不能等一等我們?明天就是lpl的開賽季,最遲一個月,我們戰隊便可以名聲大噪,打完整個賽季,等戰隊徹底崛起,我們也會隨之一起翻身。」
「女兒,你還年輕,你可以把寶壓在一個年輕人身上,壓在一個戰隊身上,可是我不能,你知道嗎?我一旦賭輸,就全盤皆輸。這麼多年我一直小心翼翼,如履薄冰,每次出現的困難,我都想著有多種解決方案,就是因為我不想去嘗失敗的滋味,虎牙能從當年的通訊軟體發展到現在,然後一直屹立不倒而站在網絡直播的前沿,靠的是我們不斷的創新和改進,不斷的引用多種辦法,不斷的去嘗試。今天你可以賭,你可以把這次的困難解決方案壓在他的身上,可是明天呢?如果失敗了,你又該和誰去賭?通訊的競爭力也越來越大,小迪和曾二哥一直管理著yy的部分,可是這幾年,咱們yy軟體的客戶一天天在流失,因為有很多產品能夠替代咱們了,以後也將被取代,我們這一次是背水一戰,贏了,我們就能得到喘息的機會,去做很多事情,如果輸了,就兩條產鏈都斷掉,我們全盤皆輸了,你明白嗎?」夏朝茂聲音透著沙啞,平緩得像是在訴說一個故事,聽得我內心一陣感慨。
「徐爭,既然先前都是一場誤會,那證明你不但是個人才,還是個重情義的人,至少夏凝沒有看錯你,你今天來能來這裡,怕也不太容易了。」夏朝茂苦笑道。
我內心不知怎的,還生出了一絲內疚,只好對他說道:「我這個人正義感比較強...」
「那你的正義感,這次能帶我們走出困境嗎?」夏朝茂對我問道。
「能。」我堅定地說道。
「好,我相信你。」夏朝茂這句話出口後,再次苦笑了一聲,說道:「我只能選擇相信你了。」
看到之前一直高高在上的夏朝茂,居然能在我面前低頭,我這心情也是五味陳雜。
我原本只是想好好進職業隊打一次比賽,沒想到演變成拯救整個公司了...
夏朝茂把窗戶打開,拿著雪茄對著窗外抽著煙,背對著我們說道:「你們走吧,先前我說的話,也不作數了,好好訓練,好好比賽。」
「那個...夏叔,我如果真能幫到公司,那是我的榮幸,不過...我這忙,也不是白幫的。」我對他說道。
夏朝茂沒有回頭,他噴出一口雪茄,說道:「只要讓虎牙渡過這次難關,我敢保證,你在職業選手裡,將會成為最有錢的一個。」
我搖著頭,對他說道:「我不要錢。」
「那你要什麼?」夏朝茂問道。
「我希望您以後不要再逼夏凝嫁人了,這種事情,父母應該給意見,而不是做主。」我認真地說道。
「就這個?」夏朝茂語氣平緩地說道。
「還有,我不叫『一個打遊戲的』……」我對他一笑。
「我叫徐爭,是用電子競技即將拯救整個虎牙公司的人。我打職業不是一個物品去供人嬉笑和觀賞...」
「我熱愛掌聲,熱愛讚揚,但更加能讓我和嚮往的,是讓五星紅旗飄揚在電子競技場館的正上方,是為了讓國歌奏響,是為了有那麼一刻,能讓所有熱愛這款遊戲或者電子競技的人熱淚盈眶!」
「這就是我的名字,我的...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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