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媽,你們哪搞的這些東西?我的媽,這麼多鐵蛋子(土獵槍用的子彈)?我的媽,連雷管都有,你們兩個是準備去打仗?」看著秀逗波從背包里將一件一件我想都不敢想像的東西摸了出來,我的心裡那叫一個驚訝。驚訝之餘不免還有些後怕,媽的,這些東西之前可全都是這個樣子塞在背包里的,一路上來回的搖晃玩意走了火或者爆炸了,那可就有得好玩了。
秀逗波學著老爺子的聲音嘿嘿一笑說道:「兄台無需多慮,這些只不過是必要的工具而已,干我們這行當的,都是和一些常人無法想像之物打交道,必要的時候我們也得採取一點粗暴的手段。何況,就我們三個人,要去打仗那還不是挨槍子送死的份!」
秀逗波話語剛落,小馬罵道:「呸呸呸,烏鴉嘴,還沒出發就在打胡亂說了!」
也許是幹這行的本身就忌諱一些說法,小馬呸了幾口,秀逗波也自知說錯了話,這一次倒是意外的沒有反駁。
秀逗波一個人在整理東西,我現在還是個外行,也插不上手,只能站在邊上幫他遞一下就是了。小馬道:「那我就出去轉悠轉悠,看看能不能打聽到了有用的消息!」
秀逗波沒有理會他,自顧自的繼續整理東西,我知道小馬這個人比較擅長與人交際,於是擺了擺手叫他快去快回,不要跑到村子裡那個寡婦家去就行了。
小馬罵了一聲,說自己的口味還不至於,接著就出門去了。
天已經漸漸的黑了下來,馬大哥家的這間給我們使用的房間裡只有一盞非常老式的鎢絲燈泡,光線泛黃,而且極度昏暗。秀逗波有些受不了這樣的光線,於是叫我把礦燈拿出來給他照亮。礦燈一打開,屋子裡瞬間就亮堂了許多,白色的礦燈光柱照得整個屋子裡顯得更加的破爛斑駁。
秀逗波的動作很快,不多時就將背包重新整理好了,其實說是整理,只不過是將包里被搖晃得混亂掉的東西重新分類收拾了一下,包還是三個包,而且死沉死沉的分量一點也不見少。
看著自己的勞動成果,秀逗波有些得意的笑道:「兄台,如何,是不是有大家風範。其實我有跟小馬子提過,山里水源很多,我們完全沒有必要帶這麼多的說,不過小馬子這個人太謹慎,沒辦法!」
我無奈的聳了聳肩,感覺這一趟的活應該不輕鬆,下意識的就去揉了揉自己的肩膀。不過,小馬謹慎也是有好處的,萬一我們進山後沒有水,那我們就只能被迫中斷行動了。
看了看時間,已經差不多八點半了,外面的天早就完全的黑透,卻是不見小馬回來,也不知道這個傢伙是不是真的轉悠到村子裡那個寡婦家去了。秀逗波拿出煙,遞給我一根之後兩個人坐在一邊的爛床上吞雲吐霧,有一句沒一句的閒聊,不過說話的多是秀逗波,我只是在一邊是不是的嗯一聲。
又多了大約十分鐘,門口傳來了咚咚的敲門聲,秀逗波裝模作樣的學著馬大哥的奇怪的方言問了一聲:「哪個呀,這大晚上的還讓不讓人瞌睡了。」
門口響起一個男人的聲音道:「睡你大爺,快點開門,我有重要發現。」聽著聲音,分明是小馬。
我趕緊過去將門打開,小馬急匆匆的就走了進來,然後很神秘的說道:「哥幾個,知道我剛才打聽到了什麼?」看他的樣子,頗有些裝模作樣之態,不過想來這個時候他一個也不會開玩笑,於是我就好心的配合的將腦袋往他的方向探了探,故作好奇的問道:「打聽到而來什麼?」
小馬笑了笑說道:「剛剛我在一個老爺子屋頭和他嘮嗑,真就打聽到了一些信息。關於村子後面那個條銅礦溝,傳說很早以前就出現了陰兵借道的事情,而且直到現在也時有發生,村子裡的人從來都不敢下去看看究竟是怎麼回事,甚至都不敢輕易的靠近那山谷的上方。」
「這個我們已經知道了,你又拿出來說一遍,都不會改改的,有什麼意思。」秀逗波遞給他一根煙,顯得卻是有些不樂意小馬拿我們已經知道的事情來糊弄。
小馬道:「兄弟,不要著急,且聽我慢慢道來。你們知不知道,這個村子裡一般那是極少極少有外人出現的,我們這一次來,雖然已經是很低調了,不過村子裡的人幾乎都已經知道了,我們現在可是這個村子裡的···」
「這些事情無所謂了,你直接說重點!」我突然感覺小馬這傢伙也變得像秀逗波那樣囉嗦了,急忙打斷了他的話,示意他不要東拉西扯。
小馬點了點頭,然後才道:「好吧,其實我想說的是,剛才那個老爺子告訴我,在去年這個村子裡也來了一批像我們一樣背著大包小包的外地人,那一批人聲稱自己是雲南省文物局的,而且還在村子裡住了好些日子。」
「你確定?」聽到文物局這三個字,我的心裡不由得咯噔一下。我的媽,之前我們在汶川的時候也遇到過一批去年到訪的人,而且我們找到了一個證件可以證明那些人就是文物局的。
不過,之前我們在汶川遇到的那批人是成都文物局的,而鐵池村這些人卻聲稱是雲南省文物局的。這回事巧合,恰好又這麼兩撥人在去年分辨來了這兩個地方,還是說這分明就是同一撥人,只不過偽造了不同的身份。
「應該可以確定,因為那個老大爺告訴我,雖然那些人自稱是雲南人,不過聽他們的口音,不太像雲南人的口音,倒是十分的像你們四川人。」小馬非常肯定的說道。
雲貴川一帶大部分地區都是使用的通用方言,語言上並沒有太大的交流障礙,不過在一些詞彙的發音上各地還是不盡相同,尤其是牽涉到一些地方的方言詞彙的時候。而且,三個省份的人說話也會因為各方面的原因在語氣,神態以及動作上有一定的區別,所以要從說話這方面來區別雲貴川三地的人也不太困難。
一種感覺湧上心頭,一種非常熟悉的感覺,難道,我們一直是在這幫人的屁股後面。但是,人家可是去年就在幹這些事了,我們現在才動手,是不是晚了。
小馬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他看我沉默,於是碰了碰我的胳膊問道:「哥老倌,是不是想起啥子了?」小馬是知道我把那個筆記本的事情的,所以他才會這麼問。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秀逗波卻是興奮的低吼一聲:「走,我們立馬出發,免得夜長夢多!」
夜已經完全的降臨了這片孤寂的小山村,周圍完全充斥著讓人視線變得非常模糊的黑暗。今夜無月,天空中點點星斗使得大地上所以的一切看上去都是黑呼呼的團狀。
村子裡的人沒有太多的娛樂,所以居民們早早的就關門閉戶。我們三個人背著三個大包做賊一般的走出了村子,接著便沿著村後的田埂一步一步的往山坡的下方走去。
不得不說,我還是低估了這一大包東西的重量。本來我以為自己肩膀的力量足夠頂一陣子的,然而背著背包才剛剛走出村子,最多就走了四五十米遠的路程,我的肩膀就疼得不行不行的了,那種感覺就好像是有兩把刀子架子我的肩膀上,而且還在不停的用力來回的切割。
我有些抱怨小馬他們為什麼準備的包背帶不弄那種寬一點的,這樣至少背起來的時候能夠輕鬆一些。小馬知道我是在發鬧騷,也不生氣,只是嗯嗯的應付了我兩聲。我也知道自己這個去責怪小馬也實不應該,於是就閉了嘴。
村子後面的莊稼地大部分的都已經荒廢,不僅僅是邊上的田埂上長滿的雜草,就連田埂兩邊的地里也全都雜草。在這樣的道路上前進,那叫一個吃力,絕對不亞於之前我們在汶川走的那些山路。
而且我們現在走的這一段是下坡,坡度雖然並不太陡,然而我們三個人那可都是背著一大包的東西,稍有不慎就會有摔倒的危險。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為了避免被摔倒,我們的速度放得很慢,而且幾乎是先用腳去撥開前方的雜草,確定不會被絆了之後才跨步,所以,我們的速度慢得不行不說,肩膀上的壓力確實越來越大。
咬著牙走到山坡一半的時候,我終於是受不了了,將背包解開丟在了地上,然後一屁股坐在了一條田埂邊。
「不行了,不行了,遭不住了。兄弟伙些休息一哈子噠,這樣子走下去,還沒走到頭,人就先掛了。」我一邊揉著我那可憐的肩膀,一邊叫兩人也停下來休息。
小馬也有些吃不消,於是說道:「我看,乾脆我們現在就開始把一些太笨重的東西解決了,比如喝兩瓶水!」雖然我知道這樣做的意義其實不太大,畢竟單純的這么喝水,我們三個人根本就喝不了太多,不過小馬剛一說完,秀逗波就搶過話說道:「我早說什麼了,水不要帶這麼多,咱們國家那座山頭不是溪水潺潺的,而且這地方靠近金沙江,絕對不會缺水。你呢,就是不聽,還說什么小心駛得萬年船。這個話說得是有道理,不過也要分場合分環境嘛。」
「喝你的水喲!」小馬見秀逗波這一說就沒完的節奏,直接一瓶子塞了過去。
很快,一人拿了一瓶子的水就開始灌,咕咚咕咚的喝了幾口,感覺肚子漲得不行。
抬頭喝水的時候發現,本事昏暗得如同是潑了墨的天空一下子變得更加的暗沉了下去,連原本的幾顆星星也看不到了,仔細一看才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天空被一片巨大的烏雲給遮住了。
這時,秀逗波一拍大腿罵道:「哎呀壞了,我忘了,現在是雨季,這山裡頭的水肯定多得足夠把我們幾個人淹死的,還帶啥子水,全部丟了完事!」說著,秀逗波就開始將背包里的水往外丟。
我和小馬對視了一眼,感覺有理,於是也跟著將背包里的水都摸了出來。幾分鐘之後,我們三個包輕了不少,不過為了以防萬一,我們還是決定一人帶上兩瓶,萬一進山之後一時半會找不到水源,那我們還不得哭了。通常情況下,我們背包里的這種大瓶的礦泉水一瓶也足夠一個人頂個兩三天的。
背包輕了不少,我的心情也輕鬆了一些,正當我們準備再度上路的時候,天空中突然的一聲轟隆把我嚇了一條。我靠,打雷了。
很快,風就起來了,呼呼的從下方的山谷吹山來,那聲音如鬼哭狼嚎一般,著實有些嚇人。又是幾聲悶雷滾動,我下意識的看了看天空,卻是感覺非常的奇怪。
一旁的秀逗波吼道:「這山區的天氣真是有些變幻莫測,跟個娘們兒似的說變就變了。」
我下意識的轉頭去看秀逗波,但是就在我轉頭的過程中,視線正好就看向了山坡的下方,這一看不要緊,頓時就嚇得我出了一身的冷汗。
天啦,山坡的下面竟然一下子出現了很多的人,一個個排列得整整齊齊的,那模樣如同行屍走肉一般的正在往下方的山谷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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