須彌·教令院·智慧宮。筆硯閣 m.biyange.com
十來個幹練的學者匯聚在這裡,
手上拿著剛剛發下來的報告。
「關於對沙漠地區的資源開發技術支持,你們有什麼想說的嗎?」
十幾個學者對面,一張書桌之後,艾爾海森看著眾人,緩緩開口問道。
「代理大賢者閣下,首先我想問一下,教令院對沙漠地區進行技術支持,我們可以獲得什麼?」
一個學者站起來,對著艾爾海森問道。
「在文件第三頁第八條,關於教令院對沙漠地區技術支援的回報,我們將獲得部分沙漠區域的勘探權,開發權,以及收益。」
艾爾海森回復道。
「抱歉,代理賢者大人,恕我直言,這種程度的回報,我們的投入完全不成正比,我知道草神大人希望補償沙漠地區,但我們無法接受這種無止盡的傾斜。」
「沒錯,代理賢者大人,教育資源的傾斜,已經影響到了新一代學子的成長,如果在技術上再次進行傾斜,那無疑對雨林是不公平的。」
「扶持可以進行,但不能像教育資源傾斜一樣了,我承認當初教令院對沙漠有打壓,但那是曾經的教令院,我們可以承擔過去的過錯,但不能無止盡的承擔。」
有了一個反對的學者,其他人也都紛紛說出了自己的反對意見。
大致上,大家都不希望對沙漠的扶持看不見回報。
教令院的資源雖然很豐富,但畢竟不是無限的。
就按照剛才說的教育資源傾斜來說,
哪怕一個沙漠孩子享受的教育資源是雨林孩子的三分之一,甚至更低。
但教令院做出的無償資源傾斜,就必然會擠壓到雨林孩子們的資源。
這是無法避免的。
這裡的大家都是學者,
知道雨林曾經對不起沙漠。
也知道這是小吉祥草王的意志。
但是,須彌的底層人呢?
難道當初欺負沙漠人的時候,他們這些底層子民享受到利益了嗎?
現在為什麼幫助沙漠的時候,就要擠壓他們孩子的資源了?
這沒道理啊!
所以,看著眼前反對的學者們,艾爾海森沒有厭惡,也沒有贊同,他理解他們的立場,更明白他們的意思。
他們站立的是教令院統治下的平民立場,和當初被清洗的學閥是完全不同的。
如果是學閥,反對這個計劃那就是為了他們自己的利益。
而眼前這些學者,他們反對,是為了須彌平民的利益。
一樣的舉動,完全不一樣的目的。
「我明白了,這樣的話,那你們再看看這份文件。」艾爾海森點了點頭,表示自己已經聽到他們的意見了,然後示意了一下身後,就有教令官送上了新的文件。
艾爾海森不喜歡虛空,
所以教令院對虛空的運用還只是恢復到協助處理的程度,
這些重要文件,虛空只是備份,在會議室,還是使用了紙質的文稿。
「這是前些日子,生論派賢者納菲斯閣下出使稻妻回來後,提交的報告。
其中詳細記錄了赤沙之主為須彌和稻妻之間談判做出的犧牲。
我想,這大概可以說服你們。」
說完,艾爾海森靜靜的看著學者們,不再繼續說話。
而學者們也沒有繼續看著艾爾海森,而是翻閱起手中的文件。
能在這裡出現的,大多都是教令院大清洗後留下的或者新崛起的精英,
他們早就明白了,在這位代理大賢者面前,扯皮是沒有用的,
真憑實據,直言直語,才是打動這位代理大賢者的最好辦法。
所以之前學者才會之間發出反對的聲音。
反對就是反對,有理由就行,代理大賢者不會秋後算賬。
支持就是支持,有原因便可,代理大賢者也不會記伱的好。
在這種邏輯下,
辦事踏實,成為了教令院目前行政精英們最重要的標籤。
沒有理會安靜不說話的代理大賢者,
學者們翻閱著納菲斯提交的報告,
互相交頭接耳討論起來。
「船隊到達的時候,稻妻幕府居然只派了一輛華麗的馬車接待赤沙之主?」
「不可理喻,不可理喻,這是怠慢,這是褻瀆。」
一個學者憤怒的說道,
別看赤沙之主是沙漠的神明,但拿出去說,赤沙之主就是須彌的神。
須彌的神,居然被這樣怠慢了,可想而知這些學者內心會爆發出什麼樣的怒火。
「赤沙之主居然坐上去了。」
學者們微微沉默。
以他們的見識和知識儲備,自然可以看出赤沙之主是在反將稻妻一軍。
而代價就是赤沙之主的『面子』。
面子這個東西,可以貴,也可以便宜。
但一位神明的臉面,怎麼也不可能便宜。
果然,後面納菲斯就記錄了稻妻方面在很多地方的退讓,
以及在外交商談最後,赤沙之主現身,『逼迫』稻妻代表同意了納菲斯的條件。
看完報告後,學者們微微沉默,
他們確實沒有想到,赤沙之主可以為了須彌做到這種程度。
辦公桌後,艾爾海森看著學者們放下了文件,眼眸里閃過一絲莫名的神色,
他倒是可以肯定,王道一當時上馬車的時候,一定是笑著的。
那個傢伙,不可能覺得丟臉了,估計還覺得很好玩吧。
當然,這些話,艾爾海森是不可能和學者們講的。
「諸位,你們也看完了,赤沙之主為了須彌做出了巨大的犧牲,所以,你們對教令院對沙漠進行技術資源傾斜的事情,還有什麼意見嗎?」
學者們沉默。
理論上,赤沙之主做出了這麼大的犧牲,雨林方面確實應該做出同步的補償和感謝。
但從實際情況出發,他們的學識,無法將【神明的臉面】和【大量的資源傾斜】之間做出合理的比對。
所以,學者們難住了。
技術資源傾斜是肯定要傾斜的,但傾斜多少,又是一個問題了。
要不,新開個論題,
《論神明的臉面值多少資源》?
這種論題,會被那些狂信徒沖爆的吧。
見學者們不說話,
艾爾海森自顧自的開口道:「關於稻妻方面合作的利益,納菲斯賢者那邊還在估算,但還有一件事情,稻妻方面送了海量超凡材料過來,說是赤沙之主的戰利品,那些材料,現在還在奧摩斯港。」
說著,艾爾海森嘴角露出一個好看的笑容:「我查了一下,很多超凡材料,都是目前教令院緊缺的,如果可以平價獲得這片材料,接下來3年內,教令院對外採購的資金,可以縮減一半。」
艾爾海森的話讓諸多學者眼睛一亮,
雖然他們踏實肯干,但作為行政人員,他們對利益交換這種事情,完全就是自通的啊。
「代理大賢者閣下,請問,赤沙之主的意見是什麼?」
都說到這種程度了,如果還不明白,代理大賢者已經和兩位神明達成了一致的意見,那他們這些精英就不是精英,是蒼蠅了。
「兩位神明的意見是,這批材料平價出售給教令院,節省下來的教令院資金作為扶持資金投入沙漠,而參與沙漠扶持計劃的學者擁有材料的優先申請權。」
艾爾海森平淡的說道。
學者們面面相覷,
這樣的條件下,相當於就不會擠壓正常的教令院資源了。
但參與沙漠扶持計劃的學者可以優先申請材料的使用權,那就必然會引導大量的學者投入沙漠。
學者嘛,為了研究自己的項目,去沙漠吃幾個月的沙子怎麼了?
再說了,就目前沙漠的變化來說,如果分配的地方是赤沙本部,吃沙子不一定,但吃獸肉吃胖是有可能的。
畢竟,有支教的學者回到教令院,就被人發現吃胖了。
學者們又商量了起來,
最後大家覺得,
兩位神明都將一切考慮好了,我們還能有什麼意見呢?
之前對教令院的大清洗還歷歷在目呢。
雖然他們一心為公,但是萬一被誤會了有私心怎麼辦?
反正不會擠壓到底層民眾和普通學者的資源,那就同意吧。
拿到那一批海量的超凡材料,說不定還能轉手賺一點,補貼給底層子民呢。
於是,他們只能對著艾爾海森點點頭:「我們沒有意見了,代理大賢者閣下。」
「那就好,那麼諸位就儘快安排下去吧。」艾爾海森露出笑容,看了一下時間,嗯,不錯,快下班了,今天看來不用加班。
沒錯,加班,作為代理大賢者,艾爾海森已經被強迫著加班了。
沒辦法,教令院的事情又多又急,很多事情必須要大賢者處理。
他只能被動加班。
不過,這種被動加班的經歷,也讓艾爾海森更加堅定了自己要提交辭呈的念頭,
他怕再這樣下去,他就被迫黃袍加身,真的成大賢者了。
想想看,他雖然對誰都很冷漠,但對誰都很公平,
而且他辦事幹練,不需要你進行人情往來,
有能力就升你職,沒能力就派你去深造。
有事情也不推脫,沒事情也不盯著你,
這樣一個領導,你想不想要。
艾爾海森已經感覺到了不對勁,
他可以肯定,這個代理大賢者再做下去,代理兩個字就要消失了。
「再等等,下個月就辭職吧。」
艾爾海森在內心對自己說道。
另一邊,
學者們紛紛離去,
而一個金髮學者逆著人流,走近了智慧宮。
「卡維學長,好久不見。」路過的學者們對著金髮學者揮手打著招呼。
卡維帶著笑容,一個個點頭回禮。
不一會,
一個教令官從大賢者辦公室下來,
走到卡維身邊:「卡維學者,代理大賢者在上面等你。」
卡維嘴角抽了抽,代理大賢者,
為什麼艾爾海森會這麼離譜啊,
教令院沒有人了麼?
居然讓艾爾海森來做代理大賢者?
「好的,麻煩你了,我著就過去。」
雖然內心不斷吐槽,表面上,卡維還是一副彬彬有禮的樣子。
走上智慧宮的電梯,卡維來到了大賢者辦公室。
巨大的球形虛空埠在緩緩運轉,
轉身看向一邊,
艾爾海森那個討厭的傢伙,低著頭在桌面上又不知道在算計些什麼。
快步走了過去,
「艾爾海森,你派人把我叫回來幹什麼?」
卡維不爽的質問道,
之前雖然他挖塌了遺蹟,不僅把工資賠沒了,還倒欠了赤沙一大筆錢。
但是在赤沙沒有人會把他當成欠錢的人。
作為赤沙神殿的設計者和負責人,卡維在沙漠裡有非常特殊的地位。
所有人對他都非常禮貌。
也沒有人會催促他還錢。
當然,卡維自己內心還是一直在催促自己要儘快還掉欠債的。
赤沙給他的工資不低,多莉那邊的債務已經差不多還完了。
他正想多加點班,把赤沙的錢也還了,
就被艾爾海森派人叫回來了。
所以,卡維對艾爾海森非常不爽,
對方打斷了他的還債之旅。
「看來你在沙漠玩的挺開心。」艾爾海森的聲音平淡,但在卡維耳朵里,就有一絲嘲諷的意味了。
「什麼叫玩?我在沙漠裡工作,還清了那個奸商的錢,還是從事自己喜歡的事業,難道不好嗎?」
卡維瞪著艾爾海森,氣呼呼的說道,
將手裡的文件放到一邊,
艾爾海森抬起頭,看著卡維:「教令院已經替你還清了在赤沙部族聯盟的欠款。」
卡維:?
「不是?艾爾海森,你幾個意思?你是在同情我嗎?我不需要,我告訴你,我不需要?」
欠債被還清,卡維卻沒有高興起來,
反而更生氣了,
他看著艾爾海森,臉色已經陰沉了下來。
「你總是對自己的境遇不明確,卡維。」艾爾海森依舊平靜。
「哈,這就是你對我的人生指手畫腳的原因嗎?」
卡維氣急,他就是不喜歡艾爾海森這幅什麼都很平靜的樣子,
這樣會顯得他,卡維很蠢。
「不是我對你的人生指手畫腳,而是教令院需要你的學識,卡維。」
艾爾海森沒有和卡維爭辯的意思,
他太了解卡維了,
這就是一個擰巴人,
他想賺錢,又心懷善良,
他想還債,又不想繼續接受別人的幫忙,
他永遠處於糾結中,
所以,艾爾海森直接將手邊的文件遞給了他。
「和我說話,你似乎無法保持理智,那麼就直接看文件吧。」
卡維彆扭的看了一眼艾爾海森,心裡的氣還沒有消,但他還是接過了文件,仔細翻閱起來。
《關於千壑沙地綠洲運河開拓建設報告》
卡維被標題吸引了注意力,
心中的不快已經被遺忘,全神貫注的看著文件。
而艾爾海森瞥了卡維一眼,又開始處理起自己的事情,
快下班了,得快點幹活,避免加班。
一個人翻閱著文件,
另一個人批閱著文件,
時間一點點過去,
十幾分鐘後,
卡維合上了文件,眼裡帶著興奮,
「所以,這是要我去負責開拓建設綠洲運河系統?」
卡維非常興奮,極度興奮。
作為一個設計師+建築師+工程師,
他的願望可不僅僅是建造大宮殿啊。
想綠洲運河系統這樣堪稱奇觀的存在,才是大建築師們的最高追求啊。
無論是宮殿,高塔,還是什麼其他的華麗建築,
本質上的意義都一樣的,
炫耀。
無論是炫耀武力,還是炫耀富饒,都是一樣的。
但綠洲運河系統這種民生方面的奇觀,那才是真正意義上的奇蹟。
卡維可以想像到,一旦文件里描述的綠洲運河系統被建立起來,
那他的名字將伴隨著運河,永遠流傳在沙漠子民的傳說故事裡。
真正的,贏得生前生後名。
想到這裡,卡維已經激動的微微顫抖了起來。
「呵,你在想什麼呢?這樣的機會,赤沙怎麼可能直接留給你?」艾爾海森抬起頭,習慣性的又破了卡維的防。
卡維微微愣神,然後生氣的看向艾爾海森:「不是給我的?那你把我叫回來幹什麼?」
卡維很不滿,
就像看見別人給了你一張彩票,告訴你這張彩票中了一個億,
等你開心完了,他又和你說,這個彩票已經被使用過了。
大概,這就是卡維現在的心情了。
「赤沙的意思是,召集全須彌最好的設計師和工程師,一起打造這個運河系統,如果你想一己之力完成,那還是算了,不過,如果你想爭一爭總設計師這個職位,那倒是可以的。」
艾爾海森平靜說道,
他的對面,卡維臉色一喜,然後又陰沉下來,一臉不爽的看著艾爾海森:「所以,你剛才在耍我,是吧!」
淡定的點了點頭,艾爾海森直接就承認了:「當然,耍你算是我的一個小愛好,不是嗎?」
卡維氣急,但卻說不出反駁的話來,
剛才確實是他自己太急了,才被艾爾海森耍了,
作為學者,這已經夠丟臉了,繼續在這個話題上糾纏,只會更丟臉。
「呼~」深呼吸了一口,卡維重新看向艾爾海森:「說吧,怎麼個競爭法?」
「赤沙會向教令院申請一批建築,工程,設計方面的妙論派學者,作為今年來最優秀的妙論派畢業生,我申請了教令院的資金,墊付了你在沙漠的欠款,現在你是自由身,你可以自由競爭總設計師的位置。」
「當然,你的債務只是從赤沙轉移到了教令院,你不用擔心繼續欠下人情,如果你爭取到了總設計師的位置,那麼,作為優秀學者的榮譽,我可以酌情考慮減免一些你的債務。」
艾爾海森太了解卡維了,
如果是教令院直接償還了卡維的債務,
卡維不僅不會開心,反而會更憂慮,
但如果是債務轉移,那就沒事了,
卡維會認為自己還能自己解決這些債務的。
果然,卡維臉上出現笑容:「好,這個總設計師,我當定了。」
艾爾海森點點頭:「那就好,對了,現在有一個小任務,你正好可以賺點活動經費,要看一下嗎?」
卡維想拒絕,
但考慮到自己口袋裡為數不多的摩拉,
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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