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不知怎麼了,雖然仍是犯困,卻不覺得身體有多累,是不是因為我喝了那個兩棲動物的一滴血?
想到海沙,我依然覺得有點雲裡霧裡。
他為什麼來找我?為什麼讓我喝下他的血?他對我做的這一切僅僅是因為我救過他嗎?
不,或是想因為……他很寂寞?
他說地球上只有他一條人魚,那他是從哪來的呢?
外星球?
「小魚!你回去吧!今晚人不多!」
我回過神,轉頭看見大排檔老闆站在不遠處朝我招手。
「好的!」我應了一聲,收拾起桌上的盤子和垃圾走過去丟在回收桶里,取下打著啤酒廣告的圍裙交給老闆回家。
走過燈火輝煌的大排檔,走到礁石群,看見換上我的大T恤和大褲衩的海沙站在那裡。
雖然這身打扮有點不倫不類,卻依然遮不住他異於常人的優雅氣質。
我愣住了,一時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這個非人類。
海沙向我走過來,走到我面前,伸出手,溫柔地說:「還討厭我嗎?」
一陣輕柔的海風吹過,吹起海沙的劉海,露出他迷人的雙眸。
我晃了下神,輕輕搖頭說:「我不是討厭你,是不知道該怎麼接受你的存在。」
「我以為,有了血脈相連的感覺,你就不會對我如此抗拒了。」海沙上前一步,握住我的手,「我們去海邊走走吧。」
我也覺得我有很多疑問要問他,所以沒有拒絕他的邀請,隨他拉著走向南邊的海灘。
這是我們第二次相遇的地方,也就是昨天,就好像一場驚悚的夢。
想到「驚悚」兩個字,我忍不住笑了出來,「呵呵呵……」
「笑什麼?」海沙靠近我,臉上俊美妖冶的笑容就像月光仙子。
「我忍不住嘛,」我好笑地說,「那麼多人魚公主的故事,主角遇到美人魚都是很浪漫的開場,而我們見面卻很驚悚。你說說你,怎麼把自己搞的跟鬼一樣的?」
「這個我也沒想到。」海沙露出苦惱的樣子,「我本來也是想給你一個好印象的,誰知道你會踩在我身上。又有很多人追你,我也不敢突然出聲,怕把事情變得更糟。在我還沒想好怎麼對你說的時候,你卻跑掉了。我怕失去這次機會,就顧不得許多急急地爬出來,事情就變成昨晚那樣了。」
看海沙一口氣說出這麼長一段話,竟然沒有先前的拗口,我奇怪地說:「怎麼你說話忽然這麼流利了?」
「還不是你那個朋友還有趙家兄妹,他們一直纏著我問東問西的,我一直說個不停,慢慢的就流利了。」提起初珞和那兩個小兄妹,海沙一臉哭笑不得的表情。
「不是吧!」我愕然,「他們纏了你多久?」
「我來接你之前,初珞剛走,趙家兄妹應該是去做作業了。」海沙撫了把劉海,動作既優雅又瀟灑,帥得掉渣!
可惜我的暴脾氣已經被他的話點燃了,根本沒心情欣賞他的美好,邁開大步往回走,氣哼哼地說:「那兩個小兔崽子!現在才知道去寫作業?!都幾點了?看老子回去怎麼收拾他們!」
「小魚,別走。」腰間一緊,我被海沙攔腰抱了起來,涼涼潤滑的臉在我臉上蹭了蹭,聲音軟軟地說,「這次就別管他們了,我們再呆會嘛。」
我這個人,最受不了親近的人對我軟言軟語的哀求了。海沙在我耳邊這麼軟軟的一撒嬌,我滿肚子的火氣立刻煙消雲散。
我和海沙算是親近的人嗎?
已經有了血脈相連的感覺,應該算是吧。
「那……好吧。」我猶豫地說,「這次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放他們一馬!」
「好。」海沙笑眯眯的,也不放我下來,緩緩走向昨晚我藏身的那堆礁石。
「你說地球上只有你一隻人魚,那你是怎麼來的呢?」
「我也不知道我是怎麼來的,只記得小時候我偷偷跑出宮殿玩耍,遇到一個黑洞把我吸進去,出來就是這裡了。」
「宮殿?你住在宮殿裡?你是王子嗎?」
「算是吧。」
「什麼叫算是啊?」
「我有父親母親,有很多族人,還有很多兄弟姐妹。」
「那你就是王子嘛。」
海沙抱著我坐在昨晚我躲藏的礁石上,輕輕撫摸著我的頭髮,柔聲說:「我很久沒有感受過親人的溫暖了。」
我笑了笑,依在他的頸邊輕聲說:「我也是。」
海沙說,他們的壽命比人類長很多,那麼他從小來到這裡,一定是孤單了很久了。
我忽然明白海沙為什麼要找我,為什麼讓我喝下他的血。
如果是我孤零零一個人呆在一個沒有人類的地方,肯定早就瘋了,或者自殺了。
「為什麼不早點來找我?」我仰起臉看著海沙俊美如妖的臉。
「我還沒成年的時候,無法使魚尾變成人類的雙腿,自然就沒辦法來找你。」海沙低頭看我,對我艷麗的笑。
「原來是這樣。」我恍然大悟,「怪不得你那時候只能靠我帶你出去呢。」
「我原本,也是很恐懼人類的。」海沙一臉感慨地說,「人類的科技很厲害,我都不敢在海里到處亂走。就那一次靠近了一點點漁船,就被你父親的漁船撈上來了。」
聽海沙提起老爸,我忽然想起一個問題,「為什麼我會不記得救過你?」
「我模糊了你的記憶。」海沙修長的手指輕輕點了一下我的額頭,「我怕你引來人類對我的圍捕。」
「那你現在為什麼又出現在我眼前?」我一挑眉。
「我覺得像你這樣善良的人類,既然會救我,就不會傷害我。」海沙笑得很真誠,很單純。
我嘴角狠抽了一下,昨晚上我還想著要把他賣個好價錢呢!
「呵呵呵……」海沙發出一陣輕靈悅耳的笑聲,「我知道你很缺錢,我從你的血裡面得到一些你的記憶,知道這個人類世界對價值的觀念。我能拿出一些對人類來說很值錢的東西,不知道你要不要?」
「要!我要!我為什麼不要!」我瞪起眼睛。
不要是傻子!我現在可不光是要養著這條魚,還得負責他的安全啊!
不說別的,就他的身份戶口問題,沒有錢就解決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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