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為什麼,這種時候電話來了,穆棉首先想到的就是紀修澤。按理說也有可能是紀曉亦或者鄒丹丹的,可她就覺得是紀修澤了,興許因為她心底里也在期盼是他。
所以當她看到手機上的「紀修澤」三個字時,不由得笑了。
就是那種「我就知道是你」的有些得意有些滿足的心情。
「餵……」她不讓聲音泄露自己的情緒。
「你又失眠了?」紀修澤的聲音跟大多數時候一樣,有點冷。
「沒有啊,我還沒睡。」幹嘛要說她失眠,現在時間還早。
「快睡,養足精力明天打網球。」
一說到網球穆棉就萎靡了,為了振奮自己,她說:「嗯,我要養足精力明天看畫展。」看畫展才是她熱愛的事情。
然而紀修澤跟她相反,「看畫展就認真看,不要在展廳喧譁影響別人。」
穆棉一時沒有回答,這種道理她懂好嗎。她為什麼有一種被紀修澤管束教導的感覺,他要教的好像只有打網球吧?
算了,男神說什麼就是什麼。「好,我知道了。」她乖巧如三好學生。
紀修澤沉默了,穆棉覺得應該是沒什麼話說了的,剛想開口說晚安,他突然說:「看畫展要多長時間?我去接你。」
穆棉心驚,這個……不用了吧,她還要跟周昊吃飯呢。
「11點半之前能結束麼?」紀修澤又問。
穆棉感覺有點不真實,紀修澤貌似有點不大對勁。
他……是不是太清閒了?
「大概能吧。」穆棉不甚確定,他來接她的話,她還怎麼跟周昊吃飯?算了,要不然過後再請吧。
「嗯,那就這樣,晚安。」
「晚……安。」怎麼就這樣晚安了呢,穆棉覺得自己還有好多事情沒弄明白。
於是這個晚上,本來不會失眠的穆棉,輾轉半宿才睡著。
翌日,天高氣爽,是個適合出門的好天氣。
穆棉穿著白色t恤和淺色背帶牛仔褲,綁著個馬尾,看著像還未出校門的學生妹。
周昊早上7點就來到穆棉的小區,然後給她打了電話,說自己到了。
穆棉剛剛洗漱完畢,正要開始做早餐,周昊來了,她做不成了。「你現在在什麼地方?我馬上就過去。」
「我在你們小區大門。」
「哪個門?」意識到周昊也分不清南門北門,於是補充道:「旁邊有什麼店,你跟我說一下。」
周昊從車窗看出去,數著:「大門旁邊有個新新水果店,有個家福乾洗店……」
「好的,你等我幾分鐘,我現在馬上就過去。待會見。」穆棉說完就麻利地掛了電話,周昊在北門,她走過去還要幾分鐘,要快點才行。
把手機和鑰匙裝進背包里,她就匆匆走了。
下樓,從小區里穿過去,必經之路是中心花園。遠遠的,她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紀修澤在晨跑。
他所在的位置有些遠,而穆棉走過去也會與他錯開,因此她想著,還是不打招呼了吧。
她步履匆匆,她一向不喜歡讓別人久等。
「穆棉。」
穆棉停下腳步,轉頭看不知道什麼時候調轉方向跑過來的紀修澤。
「早啊,你又來晨跑啊。」穆棉打著招呼。
紀修澤在她面前停下,呼吸有點快,額前的頭髮被汗水浸濕。他深邃的眼睛看著穆棉,穆棉頓時就變得呼吸不暢起來。
她有些懊惱,都已經挺熟悉了,還時常這樣,若是被他看出來,那豈不是太丟臉了。
「你怎麼來這兒?」紀修澤問。
現在時間還早,畫展還沒開吧。她來這裡難道是……
「哦,我同學過來接我,在北門,所以我就從這裡走了。」穆棉如實回答。
紀修澤的猜測不用繼續了,剛才稍稍上浮的心,現在猛地落回原處。「那你去吧,再見。」
不等穆棉回話,他就轉回身,繼續跑步。
穆棉對著他的背影道了別,就加快腳步走了。
待她遠去,紀修澤看著那個急匆匆的背影,心裡冷哼,加快了速度。
穆棉剛走出北門,周昊便從車上下來,向穆棉走去。
他今天穿著筆挺的西裝,頭髮梳得整齊,寬肩窄腰長腿,頗有些玉樹臨風的姿態。出門前他老媽都說他今天帥呆了。
現在穆棉微笑地看著他,應該也覺得他很不錯吧?他更自信了。
穆棉有些喘,問道:「你怎麼那麼早就來了,畫展不是8點半才開始嗎?」
「我就是想來跟你一起吃個早餐再去。」周昊笑得如沐春風。
「好啊,我來請客。」
「怎麼能讓你請客,這裡你熟,你就負責找地方就行。」
穆棉覺得自己最近總是占別人便宜,自己一點貢獻都沒有,十分過意不去,因此她繼續爭取道:「這裡是我的地盤,就讓我請吧,還要感謝你請我看畫展呢。」
周昊一向進退有度,因此同意了,「那麼下次由我來請。」
「看情況吧。」下次還不知道什麼時候呢。
吃完早餐,驅車來到文化中心,剛好8點半。
還沒進去之前,穆棉就跟周昊說:「我等下可能會比較忘我,你可能看一下就覺得沒意思了,到時候你可以不用管了,或者先走也可以。」
專業的與非專業的欣賞角度會有很大不同,像穆棉這種喜歡畫畫的,會研究畫風技法,已經構圖等等。而像周昊這樣對美術沒多大喜好的,往往都是走馬觀花。
穆棉可以在一幅畫前面看十二二十分鐘甚至更久,一般人陪不起。
周昊聳聳肩,說:「沒關係,你看畫,我看你就行。」
在穆棉愕然望他的時候,他又說了,「我開玩笑的。」
看著周昊無害的笑容,穆棉卻有點笑不出來了,說得這麼曖昧,一句開玩笑怎能抵消?穆棉心裡有點兒不是滋味了,還有點後悔來此。
「你就別擔心我了,裡邊不是還有不少活動嗎?我去湊湊熱鬧,時間很快就過去。對了,今天來的那些畫家,你喜歡誰?」
「都還好,他們都很有能力,我很欣賞。」欣賞而已,算不上喜歡不喜歡。
周昊暗暗嘆了一口氣,然後說:「我們進去吧,等下你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不用管我。」
「好。」穆棉笑笑,既來之則安之。
畫展上,穆棉的注意力立刻就放在了那些優秀的畫作上。周昊跟著她,開始的時候還會有所避忌,後來穆棉沉浸其中,渾然忘我,他也就放大了膽子,看著身邊這個自己思慕依舊的人兒。
高中的時候,周昊就喜歡穆棉,時常找藉口跟她說話,找機會幫她的忙。為了消除她的防備,每每藉口說這是班長的職責,並在她面前也同樣對別人好。穆棉太過安靜乖巧,全身心投入到學習中,周昊知道就算自己表明心跡,她也不會接受,因此一直都是默默地喜歡著。
後來,聽到她跟鄒丹丹說喜歡長相帥氣的男生,高大精瘦,俊逸出塵,可以用來做她的模特的。那之後,周昊就決定減肥,想著等到自己減肥成功,穆棉也上大學了,不用那麼刻苦,可以談戀愛了,就去跟她表白。
可惜還沒到那個時候,就有學妹對他展開熱烈追求,搖擺不定的他,有一天還是答應了交往。他沒了追求穆棉的資格,將她放在心底。
三個月前,他和女友分手了,療傷之後,他有過很多次打聽穆棉消息的想法,可是一直很矛盾,也可以說是不自信。
卻不想,他們是那麼有緣分,居然會在旻山那個自己極少去的地方遇到了她。
當知道她沒有男朋友的時候,他的心狂跳不止,他太高興了。
他篤信,這一定是上天的安排,他要追求穆棉。
看著穆棉優美的側臉和專注的神情,他就已經覺得很幸福。其實穆棉變化不大,不過比以前更明艷了些,她站在那裡,就讓人感覺很舒服。周昊知道自己對穆棉的喜歡,有增無減。
將近一個小時,穆棉才走了不到一百米。
剛看完一幅畫,穆棉直起身子。感受到周昊的目光,穆棉連忙帶著歉意說道:「你覺得很沒意思吧?要不你……」穆棉也沒什麼好建議。
周昊看出她的歉疚,心裡暖洋洋的,那麼溫柔體貼的女孩子,現在很少了。
「那邊貌似很熱鬧,我過去看看,你要是找我,就給我打電話。」要互相體諒,不要讓她心裡有壓力。
穆棉很支持,「好啊,你去吧,要是實在無聊你就找個地方休息。」
十一點多的時候,穆棉基本看夠了,她打算打電話問周昊的方位,沒想到一抬頭就看到他在不遠處。
他看著她,穆棉心裡不好的感覺越來越明顯。
兩人走出展館,往停車場走去。
「今天真的謝謝你了,改天我請你吃飯吧。」穆棉說道。
「何必改天,現在也差不多該吃午飯了,我請你。」
「呃……我等下有事呢。」穆棉為難,眼睛張望著,尋找紀修澤的車。
很快,她就發現了,就在十幾米開外。
「改天我給你打電話好麼?」穆棉轉頭對周昊說,臉上因為看到了紀修澤的車子而帶著淺淺笑意。
周昊並不希望那麼快就結束於穆棉相處的時光,但是一時又沒有別的辦法挽留。
穆棉在等待他回應,他遲疑一會就點頭了。
跟他道別之後,穆棉就往紀修澤的車子走去。
在距離紀修澤的車子只剩一米多的地方,穆棉的胳膊被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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