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點多,天幕早已陷入黑暗,廣場上早就搭起了架子,看的人多了,地方自然需要大些。
台子上沒有布簾,燈光之下,那舞台更顯明亮,人潮湧動,以那亮光為中心,120°均為觀看區,兩邊被兩個布條攔著,讓秩序能好些。
導員們以班級為單位,像小學生站隊一樣,一排排的找到自己的位置,不過並不是男女兩排,而是劃出一個大體的位置,想怎麼站隨意。
侯明站在舞台後面,這裡人沒有前面多,但整體顯得更加凌亂,幾個大大的照明燈讓這裡亮如白晝,前面有一排書桌,上面擺著化妝品和化妝鏡,一些花枝招展的女同學在嘰嘰喳喳的說些什麼,侯明站在最邊緣的位置,在那光與影交接的地方站立。
在黑暗的襯托下,那片光亮之處更顯耀眼,一種無形的悸動充斥心中,侯明捏了捏手中的CD盒,只有這樣,才會讓自己感覺到自己也是參與者,而不是那片黑暗中的觀眾。
「感覺怎麼樣?」馮帆在一旁問道,菸頭在靜靜的燃燒著,黑夜下看不見飄起的煙,只有那一點橘紅,那若熒光棒似的存在,讓黑夜孤獨了些。
「說不上來,激動、忐忑、開心,可能還有一些憂傷吧。」侯明跺了跺腳,站著的時間有點長了。
權光濟比較出名,一過來就被拉走了,只剩下馮帆陪著他。
「我一直以為你是個聰明的小子,你也如我想像那樣聰明。」馮帆有些唏噓的說著。
夜風涼涼,十月不是冬天,卻已然入秋,侯明側頭望去,馮帆眼中仿佛沒有焦點似的,直勾勾的盯著前方,風將那長發吹起,消瘦的臉龐上,有一種滄桑。
「什麼叫理想?是最合理的想法,在最合理的情況下,你以後可能會是總理總統,可能是富翁老總,但人生沒有那麼多最合理。」
「每分每秒我們都在選擇,選擇認真聽課、聽課與逃課,選擇遠行與駐足,無數的選擇成就了現在的我。」
「曾經,我站在這裡,激動的看著那邊,如今我還是站在這裡,但卻沒有當初的激動。」馮帆右手夾著煙,指了指那人群,感慨萬千。
「人總是要活著,我們所追求的,也只不過是更好的活著而已。」侯明不知道如何勸說,和馮帆二人接觸多了,關於他們,侯明自己也有些了解。
誰人身後無滄桑,時勢造英雄,但英雄只有那麼多。
對於學音樂的,大三是一個很關鍵的時間,考研的話,那需要趕緊準備,不考研的話,那就感覺找公司包裝自己,除非畢業之後不準備走音樂這條路,侯明能察覺的到,馮帆二人不太想走音樂的路了。
「呵~」馮帆笑著搖了搖頭沒說什麼,一時間二人也沉寂了。
猛的吸了一口煙,將菸蒂扔在地上用力踩了踩說:「走吧,時間也差不多了。」馮帆攬著侯明的肩膀向前走去,融入那片光明。
身後的影依舊是黑的,地上的菸頭尚未滅掉,點點橘紅照不亮路,照不到影,看不清的煙縷縷飄向天空,融入那黑夜裡。
「彩雲,準備的怎麼樣了啊~」馮帆看到前面的鄧彩雲,笑著打著招呼。
今天的鄧彩雲沒有之前的隨意,但也是長衣長褲,上身紅色V領翻領長袖,下身是一條白色鉛筆褲,整體看上去很時尚,也很漂亮。
不過漂亮的她現在沒有那麼悠閒,衝著馮帆開始抱怨起來:「還能怎麼樣,麻煩死了,今晚不到30個節目,結果有兩個忘帶CD伴奏,還有好幾個要麼是忘帶道具,要麼是忘帶衣服的,都快煩死了。」
說著,她又衝著身後喊了幾句,無非是讓那些人快點,節目馬上開始了等等。
「老權呢,你把他支哪去了。」馮帆不搭話茬,在人群中沒看到權光濟,有些好奇的問道。
「哼,別王老頭叫走談話了。」鄧彩雲臉色不好的說著,本來她想讓權光濟來幫忙的,沒曾想居然被叫走了。
「他找老權幹嘛?」馮帆皺起眉頭,王老頭自然是王瑞,音樂系的系主任,王萬里的老爹。
「名義上是讓他教一教王萬里舞台經驗,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是不信。」鄧彩雲有些鄙夷的看著遠處。
馮帆和侯明也順著目光看去,後台的另一端,人員稍微少一些,權光濟矮胖,身邊還有一個老頭和一個年輕人,三人正在說著什麼。
「說出來誰信?這老頭是吃多了吧,音樂系的系主任會不懂這些?難道老權是歌壇大咖?」馮帆不屑的說著,正巧,那邊的三人也看了過來,往這邊走著。
「那老頭是王瑞,旁邊那小子是他小兒子王萬里。」馮帆小聲的說著,臉上掛起笑容,三人靜立。
「老師好~」等那三人走進,侯明幾人先後叫好,沒辦法,他們還都是學生,說是對權力的敬畏也好,說是對歲月的敬畏也好,現在的他們不可能怒目相對。
「好,好,晚會辛苦你們了。」王瑞笑著說著,不到一米七但很瘦,慈眉善目,初看是一位溫善長者,不過他的所作所為太過下作了,侯明心裡評價著。
王萬里身高一米七五左右,也是瘦高,長相上有意思王瑞的影子,也是帥氣的很,遺傳基因很優秀,那帥氣臉龐上也是帶著淺笑,笑的有一種疏離感。
「一年一次,哪有什麼辛苦。」鄧彩雲笑著說道,稍帶沙啞的聲線,讓她有一種難言的美,捋了捋秀髮,爽利中透著一種魅。
王瑞笑了笑沒說什麼,轉頭看向侯明說:「這位是?」
「老師好,我叫侯明,大一新生。」侯明臉上帶著緊張,很是拘謹的說著。
「你就是侯明啊,不錯不錯,我聽權光濟說了,是一個很不錯的年輕人。」王瑞一邊點頭一邊說著,仿佛是在讚揚侯明的才藝,也像是滿意他的拘謹。
聊了兩句,他帶著王萬里就走了,臨走前,王萬里回頭看了看侯明,眼眸中的不屑與狂傲毫不遮掩,但侯明依然笑容以對。
四人目送王瑞父子離去,直到人影相隔。
「呼~我說,你用得著這麼緊張麼。」鄧彩雲拍了拍胸脯,引起一陣波瀾,有些不好奇的問著。
「既然打不過人家,我只能求放過了。」侯明臉上笑容收斂,淡淡的說著,沒有力量就要積蓄力量,把自己的存在感削弱到最低。
「你們男人一肚子壞水,人前人後,人五人六。」鄧彩雲嘟嘟著嘴說著,修長手指在侯明三人面前晃來晃去。
「在你們面前,我可是本色出鏡啊~」侯明攤開雙手,很無辜的說著,引得三人哄然大笑,四周人有些莫名其妙的看了過來,侯明也苦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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