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待的電話終於撥過來了,不過是第二天早晨,也就是聖誕節的第二天,而且還是兩個先後撥進來的。
華誼先撥進來的,侯明上午談,星文後撥進來的,侯明下午談。
搓了搓臉,回想到剛才電話里的聲音,侯明無聲的笑了起來。
對方都沒有太多言語,但也能聽到那焦急的語氣,那種迫不及待的心情。
掛掉電話後,侯明估計著可能昨天是聖誕節,所以他們沒好意思約見自己,畢竟大小也算是個節日,甭管是本地的還是泊來的。
脫掉晨練的衣服,侯明換上一件衝鋒衣,褲子是一件深秋鬆緊褲,真箇人看起來更活潑更輕鬆一些。
看了一下腕錶,時間還不到九點,侯明在看了看昨天寫的筆記本,把一些要求都記住了,然後就出門了。
半島咖啡廳,位於東直門附近,上午臨近十點,侯明帶著寒風推開了玻璃門。
兩千年的咖啡廳還算是比較新鮮的產物,但在京城裡,也不算少見。
這家咖啡廳的裝修當然不可能和後世相比,但整體看上去還算不錯,落地玻璃窗,透光性非常好,可以坐在椅子裡看向外面的街道與匆匆而行的路人。
暖風很足,悠揚的鋼琴曲迴蕩在幾百平的大廳里,錯落有致的桌位,看起來很凌亂,但每個桌子的間隔都很大,算是一個很好的談話地點。
「先生,幾位?」服務員是一個年輕小伙子,不過這個年輕是從侯明心理年齡來看的,身體年齡的話,這服務員比侯明還要大。
「有人約我在這裡見面,封志俊。」
小資的概念已經流傳了十年,大廳里人不錯,但也坐了少半,一眼望去,不是後腦勺就是大腦門,他可不想像一個鄉巴佬一樣挨個座位去瞅瞅。
「侯明先生是吧,請跟我來。」服務員表情稍顯驚訝,但卻恰到好處的彎腰,伸手虛引。
大廳側後方的玻璃窗旁,侯明看到了封志俊和另一個不認識的人,侯明知道這個陌生人才是今天的主角之一,而另一個主角就是侯明自己。
「抱歉,第一次來這邊,路不太熟,遲到了。」侯明笑著點頭說道。
遲到不遲到主要是看對方,如果自己先到,哪怕是十點之後他也沒遲到,侯明總不能一句話不說就坐下,或者理直氣壯的問你們怎麼這麼早就到了。
侯明為人處事方面或許有欠缺,但最基本的東西他還是懂的。
「也沒晚太長時間,先坐吧。」封志俊也順著話頭往下說,侯明給他們面子,那就要把面子兜住。
「我來介紹一下吧,這位是我們公司經紀人主任,徐振林徐哥,這位是我之前和你說過的侯明。」
「徐哥你好。」侯明連忙起身,伸出雙手,那邊的徐振林也算是給面子,伸出右手,不過屁股不離凳子的,態度很隨意。
孟樂心下不喜,自己這邊給足了面子,那邊還這幅作態,直面上說今天是談判,不是談合同,往深了說他還有備選呢。
不過他也明白為什麼對方這麼隨意,畢竟不是專業搞音樂的,重視程度肯定會有所差別。
雖然心中不喜,但面容上沒什麼變化,仿佛沒注意到對方的倨傲。
「侯明喝點什麼?」封志俊看到侯明落座,連忙問道。
他今天的存在有三個作用,第一個是為雙方引薦,第二個是在談的時候緩解氣氛,第三個就是裝紅臉。
談判不是雙口相聲,更多的據理力爭,但怎麼爭就是個學問了。
有句話說的好,把你賣了你還要幫著數錢,這句話見證了許多人的經歷,語言的魅力在於此。
來之前他倆就商量好了,封志俊扮紅臉當好人,徐振林扮白臉當壞人。
其實徐振林對侯明的印象還是很不錯的,先不說之前看過的錄像,今天第一次見面,衣衫整潔,打扮清爽,懂禮貌,還有些小帥,如果對方是電影學院畢業的,說不定他還想把他簽進來演電影。
電影電視劇都是內容為王,但在此基礎之上,再加上個帥哥會更好一點。
不過即便不是電影學院畢業的也沒關係,老一輩的藝術家們,有幾個念過大學,有幾個是口口相傳的手藝?還不是一點點磨練出來的,尤其對方還擅長作曲。
「一杯乾卡布奇諾,謝謝。」侯明對站在桌旁的服務員說道,那服務員稍有驚訝,便點頭離去。
「干卡布奇諾?你對咖啡很有研究啊。」封志俊笑著說道。
「其實義大利是一個很有趣的國家,除了黑手黨和足球外,還有很多值得人們關注的東西,比如卡布奇諾。」侯明把外衣脫下,裡面是一件灰色高領羊毛衫。
本來就不胖的身材,在這裝扮下顯得更加顯瘦與文弱,如果他再帶一個眼睛的話,優質暖男可能有點過,但絕對是那種高級知識分子。
「二十世紀初,在那片廣袤的土地上,散發著一股股咖啡的香氣,如教會修士袍子一樣深邃的顏色,賦予了卡布奇諾別樣的感官,喝下一口卡布奇諾,那絲絲苦味,讓人不由的想起躲在角落裡數著銀幣的猶大,以及被掛在十字架上的耶穌,回味的清香與奶香會讓人感受到那苦盡甘甜的充盈感,那種陰霾散盡的天空,讓人心中寧靜。」
服務員手腳麻利的很,也就幾分鐘的時間,咖啡就上來了。
「cheers。」封志俊舉起咖啡杯,也不評論剛才侯明的言論。
遙遙的舉起,抿了一小口,這玩應又不是酒,乾杯什麼的有點扯淡了。
「再好的東西也是舶來物,誰又能確定杯子裡的咖啡真是卡布奇諾呢?」徐振林用小勺子雙手捧著咖啡杯,一邊暖手,一邊若無其事的說著。
「真與假區別只在於是否為卡布奇諾,但咖啡依舊是咖啡,只要能讓人感受到那苦與甜,就是一杯好咖啡。」侯明低著腦袋,用小勺子撥弄咖啡,奶白與咖啡被勺子攪動,奶白如絲同漩渦一樣。
隨即,徐振林和侯明都沉寂了下來,而封志俊則苦起臉來了,他根本不知道該如何搭話,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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