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單佩、錢火生緊張地準備調頭與殺來的騎兵對陣。
楊光卻高興地跳了起來:「弟兄們,我在這裡,我在這裡呢!」
原來,沿大路衝來的是一支鐵血軍的搜剿小分隊,負責在此地掃蕩清軍的散兵游勇,並負有搜尋楊總司令的任務,剛才他們聽到這裡發生爆炸巨響,便快馬加鞭趕來這裡察看。
「總司令,果然是總司令!」鐵血軍的老兵們都認識楊光,見到他的身影頓時歡呼雀躍起來。
成群的士兵翻身下馬,跑到楊光身邊向他敬禮。
「難道他真的就是南京城裡的那個大英雄大豪傑?」單佩看到這個情景,心裡開始發毛,但一下子又想:「該不會是他叫上一幫朋友,合夥一起來騙我吧?」
楊光此時才不知道單佩那小女孩家的心事,他急於知道這兩天南京的情況:「現在南京情況怎麼樣?」
「報告總司令,南京城周邊五十里內,已無清軍一兵一卒的蹤影,按劉總參謀長的命令,我們要掃蕩肅清南京周邊一百里範圍內的所有清軍。」搜剿小分隊的小軍官就知道跟他職責有關的情況,更多的事情他就不知道了。
「嗯,這很好。」聽到這個信息,楊光已經很滿意了,他點點頭,繼續說道:「下面是勒克德渾的屍首,你們安排帶回南京去,該怎麼做怎麼做。現在,你們給我一匹快馬,我要立即趕回南京去!」
「勒克德渾死了!」士兵們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個名字一直是壓在他們心頭的一塊大石頭,他們日夜在心裡咀咒這個名字不得好死,為了消滅他的大軍,他們夜以繼日,不知付出了多少心血,在戰場上,不知多少戰友因此流血犧牲,想不到今日竟在這裡見到了這個惡人的屍首。
其實,這具屍體是不是勒克德渾的,他們也無從知道,他們根本不認識勒克德渾,不過既然總司令說是便是了。
一群士兵不顧在總司令面前失儀,紛紛撥腿衝到勒克德渾屍體前,圍著狂呼亂叫起來。
楊光沒有時間看他們的欣喜若狂,要了一匹馬跳上去,對馬匹狠狠抽一鞭,在幾個士兵的護衛下,朝南京城方向疾馳而去。
單佩見楊光疾馳而去,急得揚聲大叫:「喂,喂,你要去哪兒!」
楊光已跑出很遠,他回了一句:「軍情緊急,我要立即回南京去!」
「等等我,等等我,我也去南京!」單佩劈手奪過一個士兵的馬匹,說了一聲:「我也要去南京!」
士兵們不知道她是什麼身份,但看她與楊光一起殺清兵,肯定是友不會是敵人,便也不阻止她要了一匹馬去追楊光。
「等等,我也去南京!」錢火生覺得已沒地方可去,但跟著這位幾次相互救過命的楊總司令去殺清兵是一個不錯的選擇,便也要了一匹馬,跟著前面二人,朝南京疾馳而去。
一路上,不斷碰到有鐵血軍的小股人馬在巡邏或追剿搜索清兵,他們見到楊光都歡呼起來,紛紛下馬敬禮,見楊光身邊護衛人少,分出一些人員跟隨護衛,跟著楊光身後的人員越來越多。
單佩見到此情此景,心裡咯噔地響了幾次:看來他真的不是騙我的!他既然是個大英雄大豪傑,為什麼會是這樣子的呢?有那麼一點不光明磊落,還有一點油嘴滑舌,這跟戲台上正氣凜然的大英雄差得太遠了!
遠遠看到南京城牆時,更是不得了,由於有快馬急報南京說楊總司令回來,很多市民、鄉民、受傷的士兵涌到城門口迎接楊光的歸來。
黑壓壓的人頭如同一片黑色的海洋,擋在城門面前,等著迎接楊光的凱旋歸來。當楊光出現在遠處時,目不轉睛的人們都驚呆了:只見他仍是身著斑斑血跡的戰衣,可見總司令親自去追殺勒克德渾,經歷了什麼樣驚心動魄的戰鬥!
楊光的馬匹衝到面前時,人們終於轟地歡呼起來,人群成了一片沸騰的海洋。
「楊總司令……」
「鐵血侯……」
楊光想快快進城去,好到總參謀部的地圖前聽取參謀們匯總各方的情報,對於緊急情況趕快作出判斷或處理,但熱情的人群卻呼啦地一聲圍了上來。
這算什麼?
楊光苦笑一聲:我真的成了金三胖了?
從某種程度上來講,楊光對某些領導人的這種到處招搖擺莆的作派,很是反感的。
但自己總不能對熱情的人們冷若冰霜,日後要繼續與滿清的長期戰爭得靠人心士氣,必須要維護好這一關係,他只得硬著頭皮跳下馬來,虛與委蛇一番,裝模作樣地滿臉堆笑與人群打招呼。
「鐵血侯哪!鐵血侯哪!我們全家得救啦,小老兒再也不用剃髮留辮子啦……」一個巍巍顫顫的老人扶著拐杖,在子孫的攙扶下,來到楊光的面前,突然朝楊光跪下。
楊光措手不及,急忙去扶那位老人。
穿越之前,在楊光的家鄉有個風俗:那只是對死去的祖宗才跪拜的,對活人,不管地位多高,最多就是鞠躬致禮,是從來不跪拜的。
楊光哭笑不得:我又不是死人,不要跪拜我!
楊光在穿越前工作時,就比較反感這種繁文縟節的,心裡惡狠狠地想:下跪?是不是還要我也向南京城內那個大胖子弘光皇帝下跪?總有一天,我要制定一個規矩法制,讓人們不要跪來跪去的!
但那老人鐵了心要跪下去,楊光怎麼也攙扶不起來,老人的兒孫也在後面跟著跪下去。
隨著老人的兒孫跪下,後面的人也跟著跪下。
先是一層層的人朝楊光跪下,然後是一片片的人朝楊光跪下。
街道中、房頂上觀看的人群都在自己站立的位置向楊光下跪。
萬人同時下跪,這是極其震撼的一幕!
楊光能扶起一個跪著的人,但對於成千上萬向他跪下的人,如何扶起?
不久前,也是在這片地方,弘光皇帝被清軍在蕪湖被清軍俘虜押送回南京時,南京市民憤怒地向這個胖子皇帝投擲臭雞蛋、爛菜葉,民眾對待自己的皇帝竟然這樣!連押送的八旗軍都看得目瞪口呆。
而楊光因為率鐵血軍收復了南京,使南京避免了所有男人都要剃髮留辮子的恥辱,並一戰擊敗十幾萬清軍,實實在在地保護了南京,人們認為向他下跪是理所當然的。
下跪的人群中,突然,有人高聲呼喊起來:「鐵血侯萬歲!」
「楊總司令萬歲!」
萬歲?
那可是皇帝獨有專享的,絕對是別無第二個人敢這樣稱呼的!
楊光煞費苦心地將弘光皇帝救回來,就是要把他供起來,發揮他的影響力,消除明朝各地藩王的影響,如魯王朱以海、唐王朱聿鍵、桂王朱由榔等不得以監國的旗號自立,以期建立一個與滿清對抗的統一戰線。
但現在統一戰線尚未建立,卻有無數的人要向楊光下跪,並向他稱呼萬歲,這不是破壞他的戰略計劃麼?
楊光在收穫萬民景仰的同時,也會被很多人懷疑是不是有野心要篡位自立為皇帝。
不知會有多少遺老遺少會把矛頭指向眼前的楊光,除了滿清朝廷之外,他和鐵血軍的背後又會多了一個隱藏不見的敵人!
硬刀子擋住就是了,但軟刀子真的不好擋,尤其是自己需要的人群無心也無意地向自己捅了一把軟刀子,這如何抵禦?
面對熱情的人們,楊光唯有苦笑,心想:這一切是不是來得太早了?自己應該如何面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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