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五個韃子的壯漢向張大狗何為而去,尤其是撥什庫手裡的短刃,離張大狗只有咫尺之遙,而張大狗身上有傷,躲避不及,生死只在剎那之間。
李棟心中一痛,剛想拿武器上去搏鬥。就在這個時候,一柄依然帶著糞便的糞叉子嗖的一聲飛了出去。
撥什庫只感覺,腦後生風,用拿著短刃的手去撥了一下。
張大狗藉機打了個滾,逃離了撥什庫的進攻範圍,接著眾人就聽到,「咔。」的一聲。
只見撥什庫的手被糞叉子釘在城牆之上,鮮血順著杆子滋滋的往下流,短刃也掉在地上了。
李棟抬眼望去,只見那名撥什庫的臉瞬間就跟火燒雲一般。
「啊!」撥什庫開口痛苦的哀嚎起來,整個人的面孔都猙獰的跟地獄的小鬼一般。
「大人。」剩餘四個的白甲迅速向撥什庫移動過來,相應的給了張大狗逃離的時間。
「別管我,殺了他,給主子報仇啊!」撥什庫咬著牙,大聲喊道。
「沖。」韃子冒著煙,把老鼠辮子往腦袋後面一扔,撒腳丫子就衝著張大狗追了起來。
李棟有心上去衝殺一陣,奈何近身肉搏並不是自己最擅長的,而且自己作為一軍統帥,哪裡有上去廝殺,而放棄指揮隊伍的道理。
就在李棟感覺火燒眉毛的功夫,只見人群中衝出一名好漢,手裡拿著一條板凳。
「大狗兄弟,休要擔驚,莫要害怕,某家來也。」說時遲,那時快。這位好漢蹭蹭三兩步,便衝到了近前,一條板凳揮舞的虎虎生風。
「噗哧。咔嚓。啊!砰!」這條板凳上下翻飛,上打天靈蓋,下打膝蓋,幾個回合就把韃子全都打在地上,不亞於撲入羊群的猛虎一般。
話說剛才扔糞叉子和救張大狗的人是誰啊?正是小個子李衛。
這個時候張大狗也從地上站起來,看著躺在地上打滾的韃子,剛才的那個狼狽勁頭瞬間就忘了,上去人人給踹了一腳。
「哈哈,孫子,來啊,打爺爺啊,殺爺爺啊。」張大狗一邊揣著一邊叨叨,「就你們韃子這群慫貨,老子一根腳指頭就能滅了你。」
「行了,殺人不過頭點地,他們也算是忠心護主,給他們個痛快吧。」李衛上前拍了拍張大狗的肩膀。
見李衛走到自己身邊,張大狗一閃身,「謝兄弟救命之恩,以後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李衛哪敢真的讓張大狗拜下去,身子一彎,兩手一抓,瞬間拖出了張大狗,笑呵呵的說道,「如今世道,天下大亂,我們兄弟之間,自當相互扶持,將來兄弟要是有一天讓韃子包圍了,希望兄弟能記得今天之事。」
「得嘞,俺老張記住了。」說完哪裡有拜的意思,倒是晃了李衛一下子,只見張大狗一臉壞笑,「你以為我真拜啊,不過兄弟,沒想到你個子不高,其貌不揚,還真讓我老大說著了,真的有幾分大將之風,跟著我們混,不愁沒有出人頭地的機會。」
「什麼出人頭地不出人頭地的,為家人混口吃喝吧。」李衛跟著張大狗並肩站在李棟身後,而李棟在確定沒有什麼危害的時候,走了上前。
對著還活著的四個韃子說道,「你們現在已經沒有反抗的能力,算是被我們俘虜了,按照傳統,我應該把你們的腦袋割下來,但是上天有好生之德,你們如果願意投降,我能儘量給你們一個活下去的機會。」
「我們是大金國的勇士,怎麼會為了苟活,而丟掉武士的尊嚴,您和你的士兵都是強者,敗給您,我們無怨無悔,只是希望您能給我們一個痛快。如果您放了我們,改天將您腦袋砍下來的,也許就是我們。」撥什庫這個時候沒有了剛才的威風,但是勇士的尊嚴依然存在。
「少當家的,不能放了他們啊。」張大狗在李棟耳邊說道。
李棟並沒有說話,而是回過頭,對李衛說道,「你解決吧。」
李棟畢竟是後世來的人,他真的做不到殺一個絲毫沒有抵抗能力的人。但是他又不能放了他們,所以只能交給自己手底下的人。
李衛剛剛加入他們,讓他殺了這五個人,算是一個投名狀。
見李棟離開的身影,李衛眼中有一絲莫名的神采,但是他沒有李棟那種多餘的仁慈,反而對於韃子,他有一種天然的憎恨。
「放箭!」說完一擺手,便是一輪箭雨,韃子們並沒有喊多餘的口號,而是站立著,相互扶持著,任箭雨傾灑在他們身上。
在遠處,李棟看著這一幕,心中暗暗吃驚,他知道韃子很強,意志很堅定,但是他沒有想到,已經到了這種地步了。
不論將來誰入主中原,必定會與後金之間有一場決戰,從此次伏擊戰所表現出的來的士兵的素質來看,韃子真的很強,強到李棟認為只有東北的精銳部隊可以跟他們抗衡。
想到這裡,李棟不由的有一絲擔憂,大明內憂外患,難道上蒼一定要徹底的拋棄華夏兒女嗎?
對於打掃戰場李衛不是很感興趣,而是悄悄的走到了李棟身邊。
「沒想到,你還是一個心善的人,今天你不該對韃子動善心的,怎麼對我的處理不滿嗎?」李衛站在李棟身後小聲問道。
李棟翻了翻眉頭,咬了咬牙說道,「善心?那東西能當飯吃嗎?我只是不願意殺詳罷了,至於我心中所想,與你所想不盡相同。我是在為大明擔憂。」
「因為韃子?」李衛好奇的問道,在他看來韃子雖然強,但是卻只是小毛病,畢竟韃子人太少了,而且前幾年袁崇煥還殺了他們的大漢,所以在很多明人看來,韃子算不上大禍患。
「對,你也看到了,一個小小的撥什庫便懂漢語,曉計謀,知兵法,這不是好事啊,而且他們的士兵一個個悍不畏死,這是生死存亡的敵人啊。要是換做往日的大明,他們自然是小問題,只是今日之大明,非昨日之大明了。」李棟嘆息一聲說道。
李衛是一個聰慧的人,李棟話雖然不多,但是他也知曉了李棟在擔憂說麼,「少寨主,何必杞人憂天呢?如今韃子雖然很強,但是想覆滅大明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而且我關少寨主是能成大事的人,不如在這西北之地養兵存糧,有朝一日,若社稷不保,我們便可以出秦地,戰中原,奪中華之天下,到時候這韃子還算是大患嗎?」
「你也認為這西北之地是我們安身之地嗎?」李棟找了快石頭,坐在上面,示意李衛坐在自己旁邊。
「如今天下已經亂了,先說北方,戰亂的戰亂,饑荒的饑荒,而南方由江南士林把持,北京的政令根本就到不了江南,賦稅也收不上來,不然以江南之商稅,必能救國家之危亡,只是那些士大夫哪裡願意為天下蒼生做這份付出呢。所以說大明朝的覆滅,只是時間問題了,有志之士無不揭竿而起,所以少寨主若想在這亂世安身立命,必須找一份基業。」
李棟聽了李衛的話,不由的暗暗的點點頭,心想這李衛果然是個人才,雖然窩在這神木這小地方,但是說起話來,竟然頭頭是道,看來自己收他,果然是件好事。
「接著說。」
「我觀少寨主這一年以來,紮根二郎山,與貧苦百姓秋毫無犯,修武備,練士卒,已經有了以這裡為根基的心思,為什麼不廣招流民,擴大自己的實力呢。」李衛對李棟對著幾分佩服,幾分不解的問道。
「唉。」李棟嘆息一聲,「這小打小鬧還可以,若是實力太大,我怕朝廷發大軍征伐,到時候反而害了這些百姓。再者,如今天災連連,而我們糧食又不是很多,我怕養不活那麼多人啊。還有不瞞你說,對於未來的路,該怎麼走,我自己也不清楚。」
「我李衛也算是讀過書的,也曾知曉,王侯本無種,男兒當自強。我們還這麼年輕,何必跟那些酸儒一般。要知道,白駒過隙,轉眼間,便是白頭,到時候與那些碌碌蒼生一般,又有什麼意思。」看到李棟遲疑的表情,李棟的表情有一些不滿,所以言辭有一些激烈起來。
「嗯!你先下去吧,我要考慮考慮,大業誰都想做,但是卻要付出代價的。」李棟並沒有因為李衛的無理而說怪罪什麼,而是擺擺手,示意他先行退下。
李衛也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話,多少有些過分,自己是什麼人,只不過剛剛投過來的一個小旗,跟一個執掌上千人的少寨主這樣說話,多少有點大言不慚。
「李衛失禮了。」說完給李棟鞠了一個躬,繼續說道,「將軍掌管那麼多老幼的生死,考慮的事情自然與李衛不同,但是李衛還是希望少寨主慎重考慮,這天下並非往日之天下了,不是咱們想當順民,就可以一直當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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