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代巨寇張獻忠終於死了,這個原本輾轉流竄陝西、河南、湖北、四川等省,禍亂了大明二十年,並且搞得四川如無人之地的人終於死了。對於他的死,王達綸感覺很是複雜。
在王達綸看來,最後殺得四川這個往昔的天府之國了無人煙,處處如荒野並不全是張獻忠一個人的過錯,當時農民軍的紀律差,滿洲的那些八旗兵也不是什麼好鳥,甚至比農民軍還有過之而無不及。
而且以前的戰爭最殘酷的就是一點,抓丁!好些勞力不是死在當民夫的路上,就是被當做炮灰死在了戰場上。大明時最奇葩的一點就是,戰爭雙方都抓壯丁。
當打仗時,首先出戰的是當地的民團,而民團的對手則是對手抓過來的壯丁,戰爭雙方的主力則是在後面坐山觀虎鬥,一方勝利後,失敗一方的當地人則被當成戰利品,砍下了腦袋去論功行賞,至於雙方的主力,根本沒有任何損失。
而且因為雙方的戰爭,當地人僅存的一點口糧也會被搜颳走,好些人則是被活活餓死。所以戰爭對於一個地方的破壞是非常嚴重的,如果當地爆發過大規模的戰鬥,這個地方至少要二十年才能慢慢恢復原樣。
所以王達綸對於張獻忠的死沒有什麼惋惜,死了張獻忠一個人,他至少能夠挽救上百萬人的生命,雖說張獻忠死了,以後可能會出現什麼李獻忠、王獻忠,但比張獻忠殺姓大的人應該很少了。
畢竟他的那塊七殺碑可不是什麼擺設,那上面血淋淋的七個殺字可不是後人憑空污衊他的。他和李自成不同,李自成是想當天子,張獻忠完全就是報復社會,是個標準的明代版恐怖分子。
一瞬間,王達綸精神有點恍惚,當看到張獻忠流著血,躺在地上一動不動,他才猛然意識到他改變了歷史!歷史從這一刻起,被完全的改變。此刻,他有點忐忑,同時也有點不安,甚至還有一點小興奮。
「將軍,你沒有事吧?」衛兵們見王達綸看著張獻忠的屍體發呆,以為他被嚇到了,連忙開口詢問。
「沒事!」王達綸抬起了頭,看著正圍在他身邊保護著他的士兵們。突然間,一股豪情從心中升起,我來了,我看見,我征服!眼前這些士兵如果不是因為自己,他們可能有的早餓死了,有的從賊,有的則是當炮灰死在了戰場上。
但,此刻!他們全都圍繞在我的周圍,他們剛剛才剿滅了張獻忠的叛亂,他們是我的依仗,是我改變歷史的依仗!現在張獻忠已經授首,接下來要做的就是去滅了高迎祥,讓李自成根本就沒有出頭的機會。
「來人,把他拖去埋了,他怎麼說也是個人物,就不要糟蹋他的屍體了!」王達綸指著張獻忠的屍體吩咐道,待衛兵領命而去後,他看著眼前的士兵大喝道:「走!我們去滅了高迎祥!」
心中豪情萬丈的王達綸意氣風發的帶領著隊伍出發了,他這次下定決心,一定要滅了高迎祥。高迎祥此人太可怕了,千萬留不得。先不說他這次差點就要了自己的小命,就憑他以後帶人進山西,為了自己的產業和安全,都要滅了他。
王達綸在念叨著高迎祥的時候,高迎祥也在念叨著王達綸,不過這話也是非常的不好聽。
「王虎是屬狗的麼?怎麼狗鼻子那麼靈,這次我們都是晝行夜出,儘量做到行動保密和迅速了,怎麼都還會中他的埋伏!大家給我上,殺散他們的騎兵,衝出這個山口!」
高迎祥現在很是憤怒,非常的憤怒,他自認已經很小心了,結果被孫六的騎兵給堵在了一個山口,根本出不來,看著孫六等人在山口的開闊地耀武揚威,而自己的人卻擁擠在這個山谷里,他很是著急。
「舅舅,讓我再帶人沖一次,我就不相信沖不開!」李自成渾身是血的來到了高迎祥面前請求道,李自成這個大明失敗男終於步入了自己的人生軌跡,在寧夏殺了自己的主官,帶人投了自己的舅舅高迎祥。
高迎祥看著面前已經全身是傷的外甥,心中不覺有點心疼,按計劃,他們現在已經在王達綸的營地里撒歡了,結果被堵在這個山谷里,已經被堵了兩個時辰了。
出山谷這段路很窄,部隊根本就拉不開,孫六等人很賊,你一衝出去,他就一陣箭雨過來,等人損失得差不多,他就借著馬力沖了過來一陣砍殺,等自己的大部隊一衝上去,他又退後,又是一陣箭雨,接著又是一陣砍殺。
在孫六這種流氓打法下,隊伍不僅被堵在了這個山谷里,而且還損失很大,自己的親外甥都全身是傷,就更不提其他人了。此刻,高迎祥心中有了退兵的想法,這次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高迎祥看著自己的外甥,正準備讓他退兵,只見從後面跑過來一個傳令兵,傳令兵滿頭是汗,跑到高迎祥的面前大聲說道:「報!闖王,後隊發現有官兵!」
「什麼!」高迎祥現在頭上也是冒汗了,後面發現官兵意味著什麼?他們被人包了餃子!如果不趕快想辦法,他們今天都得交代在這裡。高迎祥現在腦子一片空白。
「舅舅,我們現在得趕快想辦法衝出去,不然留在這裡就是等死!」李自成急忙在邊上建議道,他現在心中也是一陣焦急,恨不得馬上帶人殺出去。
「不忙!每逢大事須有靜氣!」高迎祥擺了擺手,然後扭頭問傳令兵道:「知道後面是什麼人帶隊麼?他們有多少少?」
傳令兵想想,馬上回答道:「據探子回報,看旗號像是參政洪承疇,人數大概有四五千人!」
「有多少騎兵?」
「沒有多少,大概一千人左右!」
高迎祥聽了,點點頭道:「洪承疇這個人也來湊熱鬧,有趣!真當我是阿貓阿狗,隨便個人都敢來打我主意!自成!」
「末將聽令!」李自成聽到高迎祥叫他,馬上肅然回答道。他知道高迎祥馬上要派任務給他了。
「都道我是闖王,你是我的頭號闖將,現在洪承疇不開眼的想來占便宜,我把他交給你對付,怎麼樣?人由你隨便調遣,我的要求就一個,給大家殺出一條血路來!」
「是!舅舅,你就看好吧,我一定給洪承疇一個教訓,一支剛成軍的部隊,竟然敢來捋虎鬚!真當我們是泥捏的!」
李自成聽到這個任務,很是興奮的說道,李自成自從投軍後,就因為敢打敢殺,逐漸成為高迎祥手下的頭號戰將,現在他在軍中的威望僅次於高迎祥,可以說,他逐漸的擺脫了失敗男的陰影。
「不要輕敵,洪承疇此人並不是好對付的人,我們的生路就寄托在你身上,我在後面帶人為你守好後路,我們兩個今天讓他們看看我們的厲害!」高迎祥拍拍李自成,很是不放心的提醒和鼓勵道。
「舅舅,人我都帶過去了,你怎麼辦?對面可是五千多騎兵!」李自成反倒擔心起高迎祥。
「放心!我們雖然沖不出去,但是如果孫六敢衝進來,我就讓他命喪於此!」高迎祥擺擺手,示意李自成不用擔心,他高迎祥身經百戰,如果連這點事情都應付不來,那就白混了。
李自成聽了,做了個軍禮,輕聲道:「舅舅保重,我去了!」說罷帶人頭了不回的去了。
高迎祥看著李自成的背影,輕聲命令道:「傳令!把路口給我堵起來,弓箭手給我守住路口,如果騎兵敢進來,就給我放箭招呼他們!」
邊上的人聽了高迎祥的吩咐,連忙動手,把路口堵了起來,大家找好位置,把弓箭架起,準備好好報剛才的仇。
在高迎祥的退讓下,孫六等人等了半天,也不見有人沖了出來,他們都不覺鬆了口氣,剛才雖然他們占了地形的上風,但是自己這幾千人堵人家好幾萬人,壓力太大了,如果不是路口限制,孫六等人早撐不住了。
孫六等人趁這個難得的空隙,連忙打掃了下戰場,剛才弓箭消耗太大,他們手中也沒有多少箭了。
他們剛開始打掃戰場的時候還提心弔膽的,就怕裡面的人沖了出來,但等到他們把戰場都打掃完,都不見谷里有什麼動靜。孫六見了,不覺就皺起了眉頭。
他想了想,然後吩咐道:「來兩個人過去看看,看看他們是不是退兵了,小心一點,小心他們的埋伏!」
「是!」兩名騎兵馬上越眾而出,他們駕馬慢慢的接近山谷,他們很小心,手持盾牌,慢慢的靠近。
高迎祥見了,冷笑一聲,拿起身邊的大弓,鼓了口氣,用力的拉開了大弓,只聽嗡的一聲,箭射了出去,帶錐形的破甲箭如流星一般飛了出去,射中了前來探路的一名騎兵。
「放箭!」其他的人把手中箭也跟著射了出去,剩下的那名騎兵更是悲慘,連人帶馬都變成了刺蝟。(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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