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誰家貴族?排場好大啊!」
「聽說是一位公爵!」
「怪不得……你們瞧這馬車,全是黃金打造,還有那些大獅子……我滴個乖乖,絕對是很厲害的星獸!」
車隊在街道緩緩行駛。黑土城屬於窮鄉僻壤,哪裡見過如此大陣仗。城內居民紛紛站在街道兩側觀望,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經過城門那一茬子,呂仁乖巧了許多,派人沿途護從,不讓百姓靠近車隊。當然,即便他不出力,光憑一頭頭兇猛巨獸開道,也沒人敢靠近。
有人看熱鬧。有的收到消息,獲知車隊主人身份來歷。
「你們知不知道,這位公爵大人好像出身我們黑土城!」
「誰啊,這麼牛逼?」
「我在北區聽人說,這位名叫方小寶……前幾年獲得八星彩頭獎,後來不知咋地去了海外,如今發達了,搖身一變成為響噹噹的大人物!」
「方小寶?你不會說的是北區烏老賊的徒弟,賊寶吧!」
「老劉,你知道他?」
「這小狗-日化成灰都認識,打小賊頭賊腦,老子店鋪沒少糟他黑手!」
外面議論紛紛。車內,方小寶摸著鼻子,有些小尷尬。
「少爺,你在家鄉的風評不太好啊!」趙雅玲戲謔調侃。
「這個……小時候沒吃沒喝,為了填飽肚子,偷雞摸狗的事兒是沒少做!」方小寶也光棍。坦言承認。
龍女聽後,摸著他的手,眼眸儘是柔意。因為在她心中認為,方小寶打小經歷的磨難,都是自己造成的。
「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
方小寶一句話化解自己尷尬,也讓媳婦心裡好過。隨後,他掀開車窗簾布,探出腦袋,瞅向街道熙攘人群,伸手指去:「老劉頭,你過來!」
一個年紀雖大身體卻很壯實的老漢,直接被點名。對方瞅見方小寶,下意識目瞪口呆。這看去金光閃耀的輦車裡面,端坐的人卻不正是他口中的小狗-日,賊寶。
「老頭,我家聖主喊你呢!」阿鬼發話。同時招呼兩名金猊騎兵,直接從人群中將『老劉頭』押了過來。
車隊暫停前進。方小寶人在車內,探出腦袋,居高臨下望向『老劉頭』。他小時候最喜歡光顧的對象。
「賊……不,大人,您有何吩咐?」老劉頭明顯有些驚惶。特別瞅見方小寶額頭醒目的骷髏刺青,越發局促不安,心裡怨怪自己嘴賤,瞎嚷嚷說這位貴人的糗事。
老劉頭是城中平民,經營白條為生,家境還算富裕。白條是黑土城俚語,說白了就是宰殺家禽的。在方小寶唯一親人過世後,為了填飽肚子生存,沒少去老劉頭的店鋪偷雞摸狗。
當年他還小,自然有失手的時候。被抓住了,撒潑放賴帶打滾,嚎哭博可憐。老劉頭人望去很粗野,心地不壞,正常情況也就賞幾個爆栗,踢一屁股罵兩聲,也就不追究。
「老劉叔,別怕啊!」
方小寶滿臉笑嘻嘻,全然沒有因為對方剛才『放料』而動怒,相反,他打心裡感激這位鄉親鄰里,小時候對自己的包容寬恕。
「家裡還在經營白條生意啊!」
「是,是。」
「生意好不好?」
「稟大人,還行!」
隔著馬車,方小寶開始跟老劉頭套起家長里短。開始的時候,老劉頭還不習慣,或者說心有畏懼。幾句話後,發現『小賊寶』雖然發達了,卻無貴族驕橫陋習,相反很是和藹可親。他漸漸也放開了,從稱呼『大人』直接變成『小寶』,以長輩姿態敘聊起來,很是熱絡。
「小傑!」
聊了一會兒。方小寶直接招呼章傑,後者知道他的意思,連忙過來,順手拿出一沓金票,怕不有兩三萬金元。
一半直接塞進老劉頭懷中。按照方小寶的說法,算是補償他曾經欠下的『白條』肉債。剩下一半還是交給老劉頭。
「劉叔,麻煩你去市場那邊,給我買些肉食大米……不管多少,錢花光為止!」
方小寶笑嘻嘻說:「我想請北區的鄰居吃個飯,勞煩您老幫忙張羅一下!」
每張金票都是一千金元大面額。老劉頭長這麼大都沒見過,直以為自己眼花。等到方小寶拍了拍他的肩膀之時,這才如夢方醒。
「小寶,要不了這麼多……」他是老實人,拿出金票便欲推辭。
「收下!」
方小寶只說了兩個字。上位者的氣度顯現,不怒而威。老劉頭立刻閉上嘴巴,後面的話沒有說出。
「錢多,收好!」
方小寶很體貼,給予這位大好處的同時,還讓章傑安排人手,護送對方回家,順便辦妥自己交代的事。因為他知道,黑土城治安並不好,一個老人家懷揣數萬金元,就算大白天都會遇到兇險。
原意感謝,如果演變成災禍,這是他所不願見到的事。
當車隊繼續前進的時候。老劉頭手拿厚厚一沓金票,整個人懵住了,不知道該如何是好。旁邊街道人群,無數羨慕嫉妒的目光投來。當然,有不少心懷不軌者。
然而,等到兩名金猊騎兵來到老劉頭身旁,凶獰眼神帶著警告掃視周遭的時候。那些心存不軌的傢伙,一個個乖孫孫低下頭,不敢有任何歪念頭。
「發了……這回發大財了!」
足足過了五分鐘。老劉頭方才清醒過來,第一時間滿臉興奮,情緒激動無法形容。隨後,他客氣招呼兩名金猊騎兵,「大人請跟小老兒走,咱們這就去市場……買肉!買糧食!」
北區。
亂糟糟的棚屋綿延數里。隨處可見污水橫流,臭烘烘的氣味瀰漫四周。
這裡就是黑土城流民聚居點。在城內那些貴族老爺,還有入籍的居民口中,被稱為賤民區。髒亂不說,越窮困的地方,治安環境越差。
殺人擄劫、逼良為娼、恐嚇詐騙等等。只要能想到的犯罪案件,在這裡都會發生,並且每天每時每刻都在上演。
方小寶的家就在這裡。很難想像,當年幼小的他,能在如此險惡複雜的環境,存活下來。
車隊停在北區廣場上。棚屋通道狹窄,馬車無法通行。因此,想要回家必須步行。
在方小寶下車的時候。他的親眷,或者說曾經一些親人朋友早就收到消息,在此等候。為首一個頭大花白的中年男人,正是滿叔。
「叔!」
一眼瞅見滿叔。方小寶興奮像個孩子,上前緊緊抱住對方。為了不讓這唯一的親人感到害怕,他特意紮起頭巾,遮擋住額部醒目的骷髏刺青。
「小寶!好孩子!你終於回來了……太好了!」
滿叔也是很激動。抱著方小寶,說不出話來。他看去生活還不錯,穿著皮裘大衣,整個人顯得乾淨利落。
對於自己這唯一的親人,方小寶很惦念,從沒忘記。好友金來福生意遍布四領八省,這些年都是他代替方小寶,精心照顧。
以金來福的身家,要錢有錢,要權有權,只要滿叔願意,想過城中貴族的生活,輕而易舉。但滿叔卻並不願意,或者說不適應貴族老爺的奢華生活,守著賤民區的棚屋,過著平淡生活。
當然,衣食不愁,每月都有一筆足夠他花銷的錢財,定時奉上。
「公爵大人!」
一個刀疤臉,三十來歲的中年男人上前,衝著方小寶恭敬行禮。此人名叫杜江,黑土城的地頭蛇,道上混的都要尊稱一聲杜爺。他跟金來福有生意來往,這些年間接幫助方小寶照顧滿叔,很有些功勞。如今以親友身份過來迎接方小寶返鄉。
「杜爺!」
還是老稱呼。方小寶大笑著扶起杜江,言語親熱異常。
「不敢,不敢。」
杜江很謙遜。旁人不知道,他最清楚方小寶這些年的變化,從不入流的小混混,一躍成為霸主級別、敢於挑戰古氏權威的大人物。相比起對方,他這聲『爺』的稱呼,絕不敢承受。
「都是自家兄弟,別這麼拘謹!」
方小寶拍了拍杜江肩膀,笑呵呵說:「杜爺不介意的話,小寶喊你一聲大哥,咱們兄弟以後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原本就過著刀口舔血的生活,杜江這黑土城道上大哥,性格很是灑脫,見到方小寶跟自己稱兄道弟沒有半點架子,臉龐不自覺閃過一抹激動。
「好!承蒙公爵大人看得起,杜某若再客套就顯得矯情了!」他也光棍,直接表態日後若有用得著的地方,但憑方小寶吩咐,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方小寶看重此人,原因很簡單,滿叔眷念家鄉故土,不願離開黑土城去星海享福。有對方罩著,大小事會方便不少。
「這就對了嘛!」
方小寶抓著杜江的手,如多年老友親熱異常,「杜大哥,容我先回家看看,到了中午咱哥倆好好喝幾杯,敘一敘舊!」
杜江的回話更直接,他早已在家中擺好宴席,恭候大駕光臨。
「好!」
方小寶也沒客套。順口說出幾個人名,都是曾經打過交道的熟人,拜託杜江一併邀請,喝酒敘舊。
這點小事,杜江自無不從。在他告辭離開前去準備的時候,方小寶帶著龍女趙雅玲還有一幫手下,在滿叔引領下,朝自己的家走去。
「聖主,人已經到了!」
在貧民區無數目光注視下,他很快來到家門口。準備進去的時候,章傑湊近過來,低聲說了一句。
方小寶點點頭。隨即目光轉向滿叔,笑著道:「叔,麻煩你先回家給我泡杯茶!」
兩家住在隔壁。滿叔聽後,也沒多想,回了自己家中。而方小寶則是帶人走進旁邊的棚屋,他曾經生活十幾年的家。
支開滿叔。原因很簡單,他的家中,早有布置在黑土城的眼線等候,匯報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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