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定在杜江家中用午餐,計劃有變,改為驛館。
方小寶大擺筵席,邀請了黑土城大小官員,貴族名流,還有舊日有交集的熟人。譬如他的師父烏老賊,收贓的商家張瘸子,還有杜江等等。
驛館院落,擺了整整十桌,賓客滿朋,熱鬧非凡。
「方公爵是我徒弟……打小第一眼啊,我見他骨骼精奇,來日必是人中龍鳳……哈哈,果然被我看中了,他現在是公爵大人……一人之下,萬萬人之上的大人物!」
一個邋裡邋遢的老頭,遊走在官員貴族中間,逢人就說這番話。聽者心生厭惡,但表面不敢有半點得罪,含糊應付。
「老烏啊,馬上就要開席,別顯擺了!」
有人招呼。邋遢老頭意猶未盡,拉住一名不認識的官員,得意洋洋道:「我徒弟很有孝心,回來帶了好多禮物不說,還請我吃酒…做首席!」
「是啊是啊,您老有福了!」
那官員違心附和。卻在邋遢老頭鬆手轉身走人的時候,呸了一口,滿臉厭惡表情。
十桌酒席。重要人員全部坐在一起。也就是邋遢老頭所說的首席。有迎駕使丁琿,有黑土城父母官呂仁,有杜江……當然,還有邋遢老頭自己。
他的身份,說起來在黑土城也算無人不曉,赫赫有名的賊頭烏老賊,方小寶的師父。
對於自己這個師父,方小寶可以說沒多大好感。其人尖酸刻薄吝嗇小氣,雖然傳授扒竊手藝,卻沒少打罵盤剝,讓年幼時的方小寶吃了不少苦頭。
凡事有兩面性。在婆婆去世,方小寶年紀小,三餐無以為繼的時候。烏老賊收留他,賞了一碗飯吃,也是不爭事實。
因此,在方小寶心裡,他這師父雖不是東西,但功大於過,至少對於他而言,恩惠大於仇怨。
有恩報恩。早些年方小寶對這狗-日師父不聞不問,後期知道對方手藝廢了,依靠乞討為生,日子過得很苦,也就發了點善心,帶話讓杜江接濟了些錢財。
如今返鄉探親,他順帶邀請了師父烏老賊,還有一幫曾經的『師兄弟』。
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烏老賊和一幫『師兄弟』逢人就吹牛逼,當然瞞不過方小寶耳目。他並沒有反感,或者說沒閒情搭理。因為在開席之前,他還要解決一樁小事。
「人都抓齊呢?」
「稟聖主,青狼幫六十二名成員,一個不漏,全部押了過來!」
「好!」
驛館屋舍。收到消息的方小寶,立刻招呼龍女趙雅玲馬文芳等人,走了出來。
「拜見公爵大人!」
他一露面。那些個官員貴族連忙起身,恭敬行禮。呂仁也不例外,先前吃過虧,如今招子再不亮,就是自找苦吃。
「不用多禮!」
方小寶面帶笑容打招呼。沒等他走到首席這邊,烏老賊已經迫不及待揮手大喊:「好徒弟!小寶!為師在這邊了!」
一眼望去,這老貨還是那副死德性,猥瑣外加面目可憎。
「賊寶!」
「師兄們等著你敬酒呢!」
鄰桌一幫歪瓜裂棗。方小寶曾經的師兄弟,瞅見自家師父開口,也湊熱哄。
對於烏老賊,好歹也喊過聲師父,有些許不周到的地方,方小寶可以原諒。但這幫師兄弟不顧場合大呼小叫,外加都不是好東西,因此絕不縱容。
一眼掃去。目光冰冷,沒有半點感情,直透人心。那幫起鬨的歪瓜裂棗如被看透一般,渾身冰冷,不寒而慄。立刻閉上了嘴巴,再也不敢嚷叫。
「請你們來是把你們當人看,如果你們自己不把自己當人,就別怪我翻臉無情!」
這是方小寶用目光傳遞的訊息。他相信這幫傢伙會懂,察言觀色本就是盜賊必修科目。
腳步朝著首席走去。但方小寶卻沒有入座,而是直接衝著呂仁說出一句:「呂大人,在開席之前,本公爵還有一件小事需要你協助!」
「公爵但說無妨!」呂仁表現的很乖巧。
「帶著你手下所有官員,跟我去門口一趟!」
方小寶也不廢話,直接用命令的語氣吩咐。呂仁聽後一愣,瞅見方小寶臉色不對勁,也沒敢多問,急忙招呼黑土城大小官員十幾號人,離席而出。
「其他人留在這兒,我跟呂大人去處理一些小事,很快就回!」方小寶衝著剩餘客人拱手致歉。隨後,轉身大步向外走去。
驛館位於黑土城東區。雖不毗鄰街道,卻是富人貴族聚集地。外有廣場,四周樹木成蔭。整棟建築在黑土城算是拔尖的。
出門就是廣場。當呂仁右腳踏出來那一刻,眼中所見畫面,讓他不自覺倒吸了口涼氣。
一名名漢子口塞破布,雙手被縛,跪在廣場上。總共有六十多人,分成五排。還有一個渾身血跡斑駁的傢伙,雙腿似被打斷,躺在最前面。
每名漢子身後都有身穿鎧甲的武士,手拿闊劍,高高舉起,仿佛隨時會落下來,斬掉他們的頭顱。
乍一望去如刑場,但陣容強大,令人望而生畏。
在呂仁定了定神,仔細望去過後,立即看清這幫被行刑的傢伙身份。青狼幫,包括幫主周沖,一個不少,全部在場。
「這幫雜碎惹了他?」
呂仁臉色變了變,立刻望向方小寶,小心翼翼問:「公爵大人,您這是……」
「我要殺人了!」
方小寶笑眯眯回了一句。同時章傑走了過來,奉上一張畫押供詞。
「至於原因嘛,呂大人自己看!」
方小寶努了努嘴。章傑隨即將畫押供詞交給呂仁,後者一目十行,飛快閱讀過後,已經清楚整件事的來龍去脈。
挖人祖墳,勒索錢財,天理不容!
這等惡事即便呂仁看了,也是暗罵聲該死。不過,黑土城畢竟是他的地盤,就算要處置,也該由他來發落。
再說了,供詞還牽涉到手下兩名官員。
「公爵大人放心!」
呂仁定了定神,當即拍胸口保證,所有人犯交給他,一定秉公處理。
「不麻煩了!」
方小寶淡淡說出此話,旋即一揮手。早已蓄勢待發的金猊騎兵,收到指令,揮劍斬下。
一顆顆人頭落地。血流遍地,幾乎染紅了整個廣場。
除了雙腿被打斷,躺在地上暈死過去的青狼幫首領周沖,餘眾在眨眼之間,盡數被斬。血腥場面不忍目睹。丁琿手下那些官員一個個嚇得大腿顫抖,站不穩身子。
有兩個傢伙出於某種預感,覺察到此事跟自己有關係,更是嚇得失禁,直接尿濕了褲襠。
「誰是蔣培?還有負責買賣土地的丁雲水?」
方小寶臉色不變,慢悠悠喊出兩個人名。黑土城的官員,勾結青狼幫買賣土地,要挖自己祖墳的幫凶。
呂仁看出形勢不妙。立刻衝著站在旁邊臉色發白的丁琿,直使眼色。他想讓丁琿做和事佬,避免事態繼續惡化,牽連到自己手下官員。
「麻痹的,你們自己招子不亮,倒霉了想讓老子抗雷,門兒都沒有!」丁琿撇過臉去,直接裝作看不見。
「沒人應聲是吧!」
方小寶連喊了幾遍,那兩個傢伙打死都不站出來。他也不廢話,目光望向呂仁及其手下所有官員,眯著眼一字一字說:「那就對不住了,老子又要殺人了!」
話音未落。章傑閃身竄去,一手抓住一名官員,也不管是不是正主,直接給扔去刑場那邊。
「不是我!不是我!」
「啊——」
慘叫聲中。兩個倒霉貨直接被砍了,變成無頭鬼,屍橫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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