橢圓形的廣場,人山人海,熙熙攘攘,嘈雜哄聲不斷,很是熱鬧。
場上。一頭刺豬,一頭灰狼獾正在激烈搏鬥。它們仿佛飢餓已久,視彼此為獵物,獠牙利刺攻擊,血肉橫飛,畫面無比兇殘。
坐在場外觀賽的貴族們,一個個亢奮大叫,揮舞手中票據,替買中的星獸加油鼓勁。
東南角的貴賓席上。一行人端坐,有安陵王古璽,有吏部大臣陳友柏,有禮部大臣呂厚道,有陳家家主陳友松……當然,還有陳家少主陳斌。只不過很奇怪,坐在正中首位的不是古璽,也不是陳家兩位,至於陳斌更是靠邊站。
一個身穿獸皮的蠻人青年,大肆肆端坐,接受來自包括古璽在內,所有人吹捧抬舉。
「赤兄,在您看來……這場賽事誰勝誰敗?」
古璽面帶微笑,望向坐在身邊的蠻人青年。能讓他親自作陪,這位來歷顯然不一般。
北領夜狼國少主赤兀!
華夏北疆為蠻人棲息地,部落眾多,尚武好戰。論及總體實力,幾乎不在古氏之下。但因為蠻人內部傾軋,爭鬥不休,故而常年以來,雖給古氏邊疆帶來不少麻煩,卻難成氣候。
現如今,蠻人夜狼部異軍突起,收伏大小部落數千,建立夜狼國,徹底統一北領邊疆。
兵強馬壯,底蘊雄厚。用這八個字形容來夜狼國最恰當不過。
在北領統一後,夜狼國在邊疆沿線陳兵百萬,虎視眈眈對峙,給古氏帶來極大壓力。
好在明面上,北疆蠻人如同星海,臣服於古氏皇朝。故而,夜郎國君派來使團出訪帝都,順帶獻禮參加古皇壽誕宴席。其子赤兀,夜狼少主擔任使團領隊,不同於方小寶這位星海聖主,夜狼使團來到帝都,受到莫大禮遇。
拉攏這幫蠻子,千萬不能讓給他們跟星海方面接觸!
這是古皇下達的命令。身為兒子,古璽揣摩透自己父親的心意,不僅按照指令去做,還有自己的小心思。
夜狼使團早在半月前就抵達帝都。古璽代表皇朝極盡地主之誼,送美女,贈錢財,夜夜歌舞玩樂。其拉攏人脈的手段很高明,沒費多大勁兒,已經跟赤兀稱兄道弟,相處融洽。
「刺豬力大皮厚,攻擊方面有所欠缺,只懂蠻橫衝撞……灰狼獾性格狡猾,爪牙銳利,行動敏捷靈活!」
赤兀嘴角噙著一抹倨傲,手指場上拼命搏殺的兩頭星獸,語氣無比自信說:「因此,雖同為四級星獸,灰狼獾實力要勝出半籌,因此最後贏家必定是它!」
事實如他判斷,在沒多久後,刺豬蠻力用盡,被灰狼獾抓住時機,死死咬住喉嗓要害,慘嚎倒地不起。
「佩服,佩服。」
古璽鼓掌稱讚。餘眾一幫親信大臣紛紛開口附和。赤兀很是高興,接過站在身後的手下遞來的票據,衝著陳家家主陳友松哈哈大笑說:「本少主押注百萬金,這回……你們陳家恐怕要破費了!」
「只要您開心,區區幾百萬金元不算回事!」陳友松很是大方表態。即便有些肉疼,面對主子欲要拉攏的對象,也不敢表露半分。
但贏錢的赤兀似乎並不買賬,目光望向古璽,嘿嘿道:「王爺,你們帝都鬥獸場規模看去蠻大,但論節目精彩程度……遠遠不不用上我們夜狼國!」
古璽『哦』了一聲。面帶笑容回視,擺出『願聽其詳』的樣子。
「星獸之斗,實力越強越精彩!」
赤兀手指場上正在享受獵物的灰狼獾,面帶不屑說:「這類低級星獸搏殺,沒有多大看頭!」
「嗯,赤兄說得有道理!」
古璽點頭贊同。目光同時望向陳家眾人,意思很明顯,按照貴客要求再來一場精彩賽事。
「王爺!少主!屬下這就去安排!」
站在後面的陳斌,點頭哈腰,隨即準備按照主子心意去辦。卻不料,赤兀出聲打斷。
「你們這兒高級星獸相必也少見,不用勉強!」
赤兀說出此話,目光望向古璽,嘿嘿又道:「其實想讓節目精彩很簡單,撇開獸獸搏殺規則,放幾十個人上場,人獸抵死搏鬥……血肉橫飛,殘肢斷體,這樣才夠刺激!」
古璽算是聽明白了,心想蠻人就是蠻人,夠變態的。表面上,他撫手大讚:「好主意!」
「獸是高級星獸,人必須是普通人,數量越多越好……那種血腥屠戮的畫面,王爺閉上眼也能想像到……傾聽他們瀕死慘叫,還有星獸嚼吃血肉骨渣聲音……簡直就是無比美妙的樂章!」
赤兀邊說邊露出陶醉色。很顯然,這種惡事沒少幹過。旁邊眾人,古璽和陳友松等都附和稱妙。唯有禮部大臣呂厚道皺了皺眉,老臉不自覺閃過一抹厭惡。
只是微妙表情,卻沒有逃過赤兀敏銳眼神。他隨即望向呂厚道,臉上露出似笑非笑的怪異表情,「呂大人,你似乎對本少主所言賽事……有些不以為然啊!」
古璽立刻轉頭,衝著呂厚道使去眼色,用意很明顯,警告這位說話小心點,莫要得罪自己的貴客。
呂厚道人老成精,在朝中不願得罪任何一方,私下處事也是如此。雖說,他對這位夜狼國少主沒有半分好感。
「少主嚴重了!」
卻見呂厚道乾咳了幾聲,不緊不慢說:「人獸之斗,無需開場已知結果,在老朽看來即便精彩也很有限!」
這話有道理。赤兀雖蠻橫,當著在座眾人的面,還是顯得很大度,伸了伸手,示意呂厚道繼續。
「獸與獸搏殺!借用少主剛才一句話,星獸之斗,實力越強越精彩!」呂厚道輕撫下頜鬍鬚,不著痕跡吹捧了一下。
赤兀半眯著眼回道:「嗯,呂大人話有道理,不過本少主剛才已經說了,你們華夏境內少有高級星獸!」
呂厚道既然敢開口,當然早有說辭。
「少主此言差矣,我華夏地大物博,怎可能缺少高級星獸……遠的不說,如今在我帝都城內,就有一支完全由高級星獸組成的騎兵隊伍!」
呂厚道一邊侃侃而言,一邊心中暗自告罪,請威海公見諒,不是老朽賣你,實在是這北領蠻子氣焰太囂張!
此老口中的威海公,自然就是方小寶。親眼見識這位威海公大陣仗,勇猛兇悍的金猊騎兵。此時此刻,呂厚道直接搬出來打擊赤兀這位夜狼少主的囂張氣焰。
「你說的是……」
「星海!」
在赤兀面帶好奇詢問的時候。古璽接過話茬,順勢出有關星海的情況。他沒有怪罪呂厚道不識大體,相反很還很樂意給赤兀介紹詳情。話語中,不乏挑撥貶損的意味。
星海遺人,北疆夜狼蠻人,皆是皇朝心腹大患。這兩方勢力,決不能允許沆瀣一氣,否則會極大危及古氏皇權。
以賊治賊!
這是古皇奉行的均衡策略。古璽更進一步,想要挑撥北疆夜狼國跟星海遺人之間發生矛盾,這樣一來,古氏便可坐收漁翁之利。
夜郎自大。赤兀這位夜狼少主更是性格倨傲,目無餘子。聞聽古璽大讚星海底蘊強橫,富甲天下,感覺自家相比大大不如,立刻起了性子。
「一群海外蠻夷罷了,本少主就不相信,他們能有如此實力!」
赤兀冷哼。臉色陰沉下去。古璽見狀竊喜,口頭上卻說:「再過兩天就是我父皇壽誕,那位坐鎮星海的威海公也來參加宴席,屆時如有機會,本王替你們引見一下!」
這位安陵王有壞心思,原本已經在盤算,壽誕當日如何安排,挑撥這兩方順利槓上,結仇結怨。
然而沒想到,說曹操,曹操已經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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