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鑾大殿,空空蕩蕩。不見朝臣,唯有古璽古灝跪伏下方,神色惶恐難安。
古璽不敢抬頭。他最清楚自己處境,犯了大錯,無可彌補。
「這就是你們兩兄弟給朕帶來的好消息!」
龍椅上。古皇端坐,面無表情,內心情緒卻是翻江倒海,難以形容。勢如博弈,一子錯,步步失了先機。他可以睜隻眼閉隻眼默許自己兒子謀劃針對星海遺人的行動,但決不允許古氏皇族利益受到損害。
計劃失敗。好不容易收編的遺人反叛投奔星海。這對皇朝而言,損失不可估量。
最可恨,兒子們辦事不利,落了把柄在對方手中。一旦傳揚出去,皇族聲譽受損,自己顏面丟盡。
「事到如今,朕不想再多說了!」
古皇緩緩站起身,滿目威嚴望向跪在殿下的古璽,沉聲道:「璽兒,既然你做了,就要承擔後果……朕,需要用你來平息這場事端!」
古璽後背發涼,感覺不妙。他能揣摩出自己父皇此刻心意,犧牲自己,換回平衡穩定的局勢。
「遺人為我古氏心腹大患!」
事關自己前程命運。古璽抬起頭來,極力聲辯:「兒臣所做一切都是為了我古氏皇族,還請父皇開恩啊!」
「你說得對!你所說的一切,的確都是為了我古氏江山社稷!」
古皇嘆了口氣,緩緩說:「但若換成父皇,會在只有絕對把握的情況才會動手……而你做了,失敗了,就應該承擔後果!」
沒有再給自己兒子聲辯的機會。卻見這位古氏掌權者臉色一冷,喝道:「來人!」
『嗖嗖』聲響傳出。四名黑衣人如鬼魅出現,單膝跪地,來到殿前。
「將他押去內廷,廢氣脈,囚禁淵龍院!」
「是!」
四名黑衣人恭聲領命。隨即執行。古璽手腳被縛,面若死灰,透著說不出的絕望。出身皇族,他最清楚自己即將面臨的懲處,可以用一句話形容,生不如死,永無翻身之日。
古灝想替兄長求情。只不過剛抬頭,瞅見自己父皇威嚴冷厲的眼神,立刻嚇得伏在地上,再也不敢吭聲。
就在古璽內心無比絕望的時候。一道甜美的話語聲響起。
「慢著!」
黑衣人即是內廷隱衛。不聽從任何人調遣,直屬古皇最神秘的力量。此刻竟然頓住腳步,聽從來人指令。
一名宮裝美女緩緩走進大殿。正是古萱,古氏嫡公主,當今古皇最信任最疼愛的女兒。
「三妹救我!」
古璽見到自家妹子來到,絕望眼神閃現一抹希望。他知道,如今想要勸服父皇收回成命,唯有對方一人。
古萱沒有兄長一眼。徑直來到殿前,走上台階,來到自己父親身前。象徵古氏至高無上皇權的龍椅就在旁邊,非君者靠近殺無赦。而她,卻是坦然自若。
「萱兒,大致情況父皇已經了解……你不用替他求情了!」
古皇開口。他當然知道女兒此刻現身的用意。重新坐下,嘆了口氣,神情充滿失望還有無奈。
「父親,大哥此番雖有些急功近利,但出發點並沒有錯……您的懲罰,太重了!」
古萱來到古皇身後,一邊勸說,一邊伸手替自己父親,輕揉按摩肩膀。古璽古灝看在眼中,都是滿心羨慕。自古皇家無親情。他們也不例外。端坐上方龍椅的人,說起來是他們的父親,骨肉血脈至親。但君臣在先,父子在後。
旁人沒有這份殊榮享受皇家罕有的親情。但是,丹凰可以。
「不嚴懲,何以平息星海之怒?這幫遺人若是鬧騰起來,我古氏恐永無安寧之日!」
古皇當然有不得已的苦衷。否則,他也不願意這樣對待曾經被自己寄予厚望的兒子。
「小懲即可!星海方面,女兒已經安撫好,不會有任何問題!」古萱侃侃而言。信心十足。
對於這個女兒,古皇無比信任,聽後沉吟片刻,轉頭望向跪伏在殿下的古璽,緩緩說:「好吧,既然萱兒替你求情,朕網開一面,罰你禁足三月,俸祿一年,卸下所有朝政事務,閉門思過……沒有朕的允許,不得踏出府門半步,否則休怪朕不念父子之情!」
「謝父皇開恩!」
古璽感激涕零。對他而言,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
「還有你!給朕滾去西領,無詔不得返回!」
「是!是!兒臣即刻動身,返回封地!」
古灝雖未受罰,卻也被嚴令離開帝都。他同樣如釋負重,畢竟也有份參與針對星海遺人的行動。受此懲處,已經算最輕。
在古璽古灝千恩萬謝退出金鑾大殿過後。古皇望向愛女,沉聲說:「那傢伙不會如此好說話,萱兒,你是否給了什麼承諾?」
能坐上龍椅寶座,古皇當然非庸碌之輩,相反眼光敏銳,洞察纖毫。這番話剛才沒說出,是給愛女留有情面。此刻只剩父女二人,有話當然要問清楚。
「父皇明見!」
古萱盈盈一笑:「也算不上承諾,那傢伙只是拜託女兒,替五弟多在父皇面前說些好話!」
古皇聽後臉色立刻陰沉下去。猛然一拍龍椅扶手,怒聲道:「不知死活的東西,自以為羽翼已豐,竟敢插手我古氏皇族的家務事,可惡啊!」
或許是身子骨虛弱。激動之下,這位九五至尊華夏大陸第一無二的統治者,臉色泛出異樣眼紅,呼吸急促,連連咳嗽不止。
古萱連忙伸手捶背。滿臉都是關切之情。
半響。古皇情況好些,長吁了口氣,怒容不改,恨聲道:「還有那畜生,想謀大位可以,千不該萬不該跟星海遺人沆瀣一氣,該殺!」
他口中的『畜生』,當然就是方小寶的好友古烈。帝都最不受待見的紈絝皇子。
古萱卻有不同意見。一邊繼續替自己父親按摩後背,一邊柔聲說:「父親,女兒知道因為五弟母妃的原因,您素來不喜歡他……但是父親千萬別忘了,他跟大哥二哥四弟一樣,都是您的兒子!」
語氣一頓,這位手指龍椅,又道:「恕女兒直言,日後不管是誰坐了這張龍椅,只要他骨子裡流淌父親血脈,華夏大陸就不會易主,始終為我古氏江山基業!」
這是事實。古皇也無法反駁,但心裡不痛快,沉聲道:「萱兒,難道你真想讓父皇傳位給老五?」
「父親龍體安康,千秋萬代!」
古萱蹲下身子,依偎在古皇膝下,口中說著奉承話,俏臉卻是閃過一抹黯然。因為她最清楚自己父親的處境,或者說古氏歷代君王的最終歸宿。心情不自覺有些低落。
知女莫若父。古皇摸著輕撫女兒秀髮,威嚴的臉龐露出罕有慈祥,笑道:「傻丫頭,人不是神,祖皇尚不能千秋萬代,為父豈敢僭越先人……該到那一天,只要我古氏江山可以代代相傳,為父便可了無遺憾!」
古萱不是尋常女子。情緒低落過後,很快恢復正常。只見她抬起雪白的下巴,望向自己父親,沉聲說:「父親,女兒只想讓你明白一件事,人人都有弱點,咱們那位威海公也不例外!」
「哦!」古皇來了興趣。
古萱站起身,丹鳳眼透著異彩光芒,緩緩說:「他的弱點就是很看重兄弟朋友之情,否則也不會在女兒惡意出手試探後,還三番五次示好,想拉攏女兒相助五弟爭奪皇位!」
古皇聽了若有所思,「萱兒,你的意思是……」
「不管怎麼說,五弟都是您的兒子,我古氏皇子……只要父親稍加調教,讓五弟懂得帝皇之道……女兒相信,來日五弟肯定會極盡全力維護皇族利益,捨棄一些不該有的私人感情!」
話到這裡,古萱望向自己父親,緩緩又道:「如果真有那麼一天,或許遺人之患將不復存在,四領八省海外之地盡皆臣服,祖皇榮耀重現回歸!」
聽到這裡,古皇算是徹底明白女兒的心意。陷入沉思中。
「父親,這些都是後話,您大可不必為此勞神!」
古萱說出心中所想,隨後轉移話題,「女兒從西郊那邊帶回來一名夜狼死魂武士,父親可有興趣見一見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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