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阿慧死了,另一個』阿慧『活著。
方小寶總算明白這句話的真正含義。阿慧雖然不在,但卻有另外一個人,以特殊方式替代她,繼續活在這個世上。
夜叉!
曾經讓他深惡痛絕的名字,如今……卻是愛恨交加。
她想要的生活,就是利用自身強大的阿賴耶之力,改變所有跟阿慧有關係的人的記憶。包括滿叔在內,記憶中女兒並沒有病逝,而是一直伴隨自己幸福生活。
虛構的,就是假象。
但夜叉構建的假象,已經近乎真實。首先是她自己做出巨大犧牲,封禁了另一種天賦變形能力。換句話說,她不再有變化成任何人的能力,唯一存在的……只有阿慧的外貌。
還有,她封印了關於『夜叉』的記憶,同時從滿叔那裡讀取所有關於阿慧的記憶,從裡到外,徹底改變。
她以阿慧的方式活著,善良而美麗,替代對方孝順滿叔。
當方小寶獲知這一切,情緒糾結,五味雜陳。
「小寶哥,吃早飯啦!」
清晨,當門外傳來熟悉的喊聲。方小寶翻身下床,打開房門,入眼見到熟悉的身影,娉婷而立。
沒有點破。因為他不想滿叔失望,直面自己女兒早逝,眼中所見腦中所想都是別人營造出的假象。
當然,最重要是他自己也不想這樣做。
「阿慧還活著,以另一種方式活著……」
這些天,他一直不停在心裡告訴自己,望向倚在門外、笑靨如花的少女,內心說不出的溫馨。
「你,打算一直這樣下去!」
跟著對方身後,走去滿叔家的時候。方小寶還是忍不住,低聲問了一句。
少女頓住腳步,半響方才轉過身,清澈眼眸望向方小寶,嫣然一笑:「惡念纏身,那時的我不知道自己是人是鬼……而現在,我有疼愛自己的人,有自己惦念的人……這樣的活法,夢寐以求,無怨無悔!」
她沒有直接說,但態度已經很明確。方小寶聽在耳中,眼眸不自覺多了幾分柔意。
「再說了!」
少女沖他扮了個鬼臉,笑嘻嘻又道:「師父他老人家,也贊同我現在的生活!」
「師父?」方小寶一愣。
「別忘了,我除了天賦之外,還是一名強大的秘文師!」
少女邊說邊伸出蔥白玉指,凌空虛化,瞬間勾勒出一道玄奧符紋。
秘文師!符法!
方小寶見後眼神一亮,脫口驚呼:「難不成你也是烏老賊的徒弟!」
沒等少女回應,冥冥中一道蒼老人聲,洞穿虛空傳遞而來。
「背後議論為師,小王八蛋,找打!」
話音未落,一股無形力量凝聚成人腿形態,徑直給了方小寶屁股一腳。
踉蹌了一下。方小寶手捂屁股,目光望向少女。後者也笑意盈盈看向他。
眼神對視,一切盡在不言中。
清晨。
城東墓地。一男一女站在兩座緊挨的墳塋前,備好紙錢香燭,祭典逝去的親人。
一座墳是婆婆的。另一座墳是阿慧的。後者墓碑看去平常,實則卻有神秘符文加持,外人看去就是一座無字碑,而在方小寶眼中,阿慧的名字清晰銘刻在上面。
「我又要走了……」
望向兩個至親墳塋,方小寶滿臉眷戀不舍,「好好的活著,出人頭地……婆婆,丫頭,我做到了……」心中感傷,淚水止不住順著臉頰滑落。
不管他擁有再大權勢,絕世武力,在兩位至親面前仍舊像個孩子,盡情宣洩喜怒哀愁。
一隻溫軟小手伸來,拿著手帕,替方小寶拭去淚痕。
「小寶現在過得很好……婆婆,你放心。」
「阿慧,我會替你活著,照顧好爹,還有小寶。」
少女跪在墳塋前,滿臉虔誠,喃喃低語似禱告。聽在方小寶耳中,驅散心中悲苦,帶來說不出的溫暖。
「阿慧死了,卻以另一種方式活著……我,該接受,坦然面對!」
原本心中還有些許糾結,此刻蕩然無存。只見他上前半步,攙起少女,目光無比真誠望向對方,說出一句:「跟我走吧……回星海!」
少女先是一喜,而後神色黯淡下去,搖了搖頭。
「你不願意?」
「我願意!但是,我……」
「只要你願意,不管有多大困難,面對多少阻撓……有我在,你不用擔心!」
方小寶給出承諾。少女望向他臉龐透出的堅定,一瞬間心軟了。
原本想好的說辭,此刻半個字也說不出口。四目相對,情不自禁擁在一起,再也沒有分開。
…………………………
婆羅洲聖城。
一股難以形容的壓抑氣氛,籠罩整座城,所有人。
源於三天前,方小寶回歸。
聖主失蹤,返回後容光煥發,不再頹廢。按道理說是一件值得慶賀的喜事。但是還有一人隨著聖主返回星海,就是她……讓整個星海遺人陷入沉默,情緒壓抑。
方小寶知道原因,也打算召集部眾,說明情況。但命令下達,星海高層十之八九藉口推脫,不肯照面。
指令不通,這在星海是頭一回。
方小寶知道事態嚴重,召來最信任的屬下,商量解決辦法。
「文芳,你是不是對我……也有意見?」
議事廳。方小寶獨坐主位,身旁兩側空蕩蕩的,只有章傑張彪和馬文芳。
「我的性命是東家的,不論東家有何決定……我馬文芳,都會無條件擁護支持!」馬文芳表態。
章傑附和:「我也是一樣!」
張彪摸了摸腦袋,憨聲道:「做師弟的,當然也要聽從師兄的話!」
他們表明態度,讓方小寶內心稍安,想了想,目光望向馬文芳,沒等開口,後者沉聲道:「不止我們,長空等後加入的兄弟們,都不會質疑東家的決定,但是……星海一幫老人,他們的意見很大!」
話到這裡,馬文芳頓了一下,苦笑又說:「畢竟,賢者在他們心目中地位,不比東家稍弱……還有小火的阿貝拉,黑子的劍蝶,不論直接還是間接,罹難原因都跟夜……都跟那位姑娘有關!」
方小寶點點頭。在他決定帶』阿慧『返回星海,就已經預料會有嚴重後果。
「有沒辦法化解?」方小寶望向馬文芳。這是重點,也是召來這位得力手下商議的主要原因。
「難!」
馬文芳皺眉思索。沒等他想出辦法,議事廳外,已經傳來嘈雜人聲。
「我們要見聖主!」
「誰敢阻攔,別怪老子們不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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