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牌從農貿行順來的。包括上面的招聘告示,也是高德金親自操刀。
聚寶農莊沒聽說過。但農莊管事一職,絕對是大肥差。四周原本散去的人群,逐漸聚攏來到招聘告示前面。當然,首先是四頭黑獒,已經被主人家派人牽到馬車後方。
「農莊管事!」
「這可是一個好差事!」
「你連大字都不識幾個,差事再好也沒用!」
很明顯,人群大多都是出賣苦力的流民,沒幾個識字,更別說懂賬。因此,在弄清僱主聘用條件後,十之自覺離開。
但也有二十多人符合條件,滿臉興奮,上前準備應聘。
「排隊!一個個過來面試!」
在方小寶言傳身教下,張彪扯開嗓門,安排現場秩序。旁的不說,就沖他手中兩把大鐵錘,也沒人敢不聽指揮。一個個乖巧排隊,等待僱主面試。
馬文芳也是其中一個。
雖然參與應聘,但心中滿是好奇。原以為這位僱主非富則貴,如今看來都不像。貴族有貴族儀容,富家子弟有富家子弟的素養。即便囂張跋扈也難掩天生高人一等的氣質。
然而這位,穿著護衛服,衣飾打扮還不如手下隨從。翹起二郎腿,斜靠在車夫位子,一副沒正行的模樣。
暴發戶!
盯著這位僱主半響,馬文芳腦袋裡面猛然蹦出這三個字。以他的眼光閱歷,重新審視下,再次給出判定。
沒錯!肯定是暴發戶!
只有那些運氣好一夜暴富的傢伙們,腰纏萬貫,出手豪綽,舉止修養卻如粗野鄙夫。
對方是何身份並不重要。眼下對馬文芳來說,找到一份好工作,最為關鍵。
在張彪吆喝下,二十多名應聘者排好隊伍,依次上前。方小寶瞅了瞅,從口袋摸出一支煙,點燃後,吞雲吐霧幾口,隨即招了招手。
應聘開始。
第一位面試者走上前來。這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鬥雞眼,鼻樑還架著眼鏡,長相令人不敢恭維。
「小少爺!」
這傢伙來到後,衝著方小寶點頭哈腰,滿臉討好笑容。殊不知自己一張嘴,已經得罪了僱主。
「小少爺」
方小寶拉長了語調,手指自己鼻頭,反問:「我哪兒小?是年紀小身子骨小還是雞鱉小?四眼佬,你給我把話說清楚!」
四眼佬顯然沒料到,自己一句尊稱,惹來這位如此大反應。頓時愣神,不知道如何接話。
「傻不拉幾的瞅你也不是當管事的料,滾蛋,下一個!」
方小寶大手一揮。直接將四眼佬淘汰出局。後者回過神,還準備爭取一下,已經被兩名護衛直接轟走。
第二位應聘者是個三十來歲的青年。人長得白白淨淨,衣飾打扮都還得體。只見他上前半步,衝著方小寶欠了欠身,喊了聲:「老爺!」
前車之鑑。這位僱主不喜歡別人說他尊稱一聲老爺,應該沒問題吧!
殊不料。還沒等這位應聘者再開口,方小寶斜睨瞅了對方一眼,牙縫蹦出兩個字:「出局!」
老子年方十七,正值青春少年,敢說我老沒眼力見的傢伙,哪邊好玩哪邊涼快去!
這是方小寶淘汰對方的原因。
僅僅在稱呼方面,一個不合意,已經淘汰兩人。這位年紀不大的僱主,要求很嚴格。
其他應聘者心裡嘀咕。然而排在隊尾的馬文芳,卻巴不得這位僱主越嚴苛越好。否則極有可能等不到他上前面試,對方已經選中招聘對象。
輪到第三位。這是個看去很老成的年輕人,來到後,恭恭敬敬衝著方小寶行了一禮,口呼:「東家好!」
嗯,這還差不多!
方小寶臉上露出滿意表情,想了想,不緊不慢說:「做我的管事,首要條件頭腦反應要靈活,考你一個問題,五秒內回答出來,算你合格!」
「東家請說。」那年輕人滿臉微笑,看去信心十足。
「有信心是好事,就怕」
方小寶賊眼一轉,臉上露出惡趣笑容,隨後張口說出一溜話:「你姑姑的大妹的小弟的兒子的舅舅的二姨媽的孫女的哥哥是誰?」
這考題好長,外加方小寶語速快,應聘者連聽都沒聽清楚,甭說回答了。張大嘴巴愣在原地,一時間摸不著頭腦。
「五,四,三,二,一!」
方小寶讀秒。過後揮了揮手,給出一句:「淘汰!下一個!」
「這麼無聊的問題,誰能答出來啊!」第三位應聘者悻悻離去。臨走的時候,嘴裡還嘟囔不休。
第四位應聘者是個看去滿臉精明的漢子。這傢伙很有些心機,前面三位應聘者面試細節,全都暗記在心裡。來到後,滿臉信心,衝著方小寶這位僱主欠身行禮。
方小寶也不廢話,直接出考題:「你姑姑的大妹的小弟的兒子的舅舅的二姨媽的孫女的姐姐是誰?」
這考題聽去跟剛才差不多,實則稍加改動。但應聘者並沒有聽清楚,腦袋記著剛才揣摩想好的答案,自信滿滿答道:「我!」
「錯!」
方小寶望向這傢伙,笑嘻嘻說:「你當老子傻逼啊,會出同樣的考題告訴你,答案是你妹啊!」
那漢子大窘。捏著鼻子灰溜溜走人。
「下一個!」
方小寶懶洋洋喊。既然過來招聘人手,庸才廢物可沒興趣,要挑選能力出眾者,替自己分擔解憂。
獨特面試方法,引來四周不少人群圍觀。瞅見一個個應聘者被淘汰。有人心裡暗想,估摸這少年是哪家富二代,閒著沒事過來勞工市場找樂子。
這肯定冤枉方小寶,他是誠心誠意過來招聘農莊管事。只不過,目前為止沒有一個應聘者合乎心意。
眼瞅二十多名應聘者淘汰大半,剩下只有七人。瞅了瞅日頭,時候不早了,方小寶索性一揮手,全部過來面試,一次性考核。
「你姑姑的大舅的姐姐的孫子的三姨媽的侄子的外公的女兒是誰?」
還是又臭又長的考題。但在方小寶認為,這最能考校一個人的腦筋靈活。
瞅了一眼,瞧見不少傢伙掰起手指,絞盡腦汁揣摩考題。方小寶搖了搖頭,準備數秒。
就在這時,一個三十來歲的青年站出,不緊不慢說:「我母親!」
答案正確!
方小寶瞅去,瞧見這人文質彬彬,五官端正,還蠻順眼。
「嗯,答對了!」
他點點頭,直接衝著另外六人揮揮手。意思很明顯,除了這位答對的應聘者,其他人全部淘汰。
至於這位答對方小寶出的無趣考題的人,正是馬文芳。
「你頭腦反應很快啊!」
剩下應聘者全部離開後。方小寶望向馬文芳,笑嘻嘻說。
「東家過獎了!」馬文芳微微欠身。語氣不亢不卑,顯得自信心十足。
「嗯,我再考你幾個問題,如果答對了,農莊管事就是你!」方小寶當然不會只考一題。以防對方運氣好,瞎矇上了。
馬文芳點頭:「請東家出題。」
看這人氣度沉穩,胸有成竹的架勢。方小寶來了興致,想了想,直接開口問:「一頭公牛加一頭母牛,猜三個字?」
「三頭牛!」
「什麼情況一山可容二虎?」
一公一母!」
「一件事,你能做,我能做,大家都做一個人能做,兩個人不能一起做。請問這是做什麼?」
「做夢!」
連續出了七八道考題。方小寶這邊剛說出,另一邊,馬文芳接口說出答案。
好傢夥!不簡單啊!
方小寶眼神一亮。這些考題都是從書上看到的。關鍵這些書全是婆婆留下的孤本,答對一兩道題也就罷了,全部答對並且用時極短,這就不得不承認面前這位應聘者很不一般,反應能力遠勝常人。
「你被錄取了!」
方小寶直接宣布。在他認為,繼續面試下去已無意義。
終於找到了工作!
馬文芳臉上閃過一抹喜色。隨即,他先是欠身道了聲謝,然後說出自己的條件。
「承蒙東家看得起,不過,在任職之前,敝人還有幾個小小要求?」
僱傭雙方,正常情況下,僱主處於強勢地位。但也有少數熱門行業,聘用一方可以開出條件,跟僱主協商。
農莊不算熱門行業。管事一職,只要識字懂賬,基本都能做。
因此,馬文芳出於某種原因,不得不開口提出要求。但心裡很是忐忑不安,生怕自己過分舉動,引起這位僱主不滿,進而丟了剛到手的工作。
「你說!」誰料方小寶很乾脆,示意他但說無妨,沒有絲毫不滿,
馬文芳的緊張情緒稍微放鬆,想了想,小心翼翼道:「首先,敝人想了解一下,東家給出的待遇咳咳,也就是薪酬,每月大概多少?」
這是大多應聘者都關心的問題。方小寶聽後不以為意,望向馬文芳,笑嘻嘻反問:「你想要多少?「他的意思很明顯,薪酬多少,對方先說個數目,只要別太離譜就行。
關乎切身利益。馬文芳也不客氣,想了想,伸出兩根手指頭,「敝人的意向,薪酬每月至少要兩」
「兩千金元是吧!」
沒等對方說完,方小寶直接開口打斷,揮了揮手,大肆肆說:「沒問題!並且我可以許諾,兩千金元只是保底薪酬,幹得好,年底有花紅,一萬金元起步!」
此話一出,四周頓時傳來驚呼聲。馬文芳更是驚得合不攏嘴,本能反應揉了揉耳朵,以為自己聽錯了。
待他回過神,再次望向斜靠在馬車上,土豪氣十足的方小寶,滿臉興奮激動,已經無法用言語來形容。
「還真是暴發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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