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煙瀰漫,火光騰起。
海面隨處可見破損戰船,漂浮水中的屍體,還有哭喊求救的傷員。
關英豪所屬水軍隊伍,停止追擊,轉而掉頭開始救援。指派人員,撲滅燃燒的戰船,營救掉落海中的俘虜。
戰爭只求勝利,不為屠戮。
雙方交戰,死傷在所難免。但在戰事結束後,當停止一切攻擊行為,全力營救敵方俘虜。
方小寶很贊同關英豪的做法。用他的話來說,這些俘虜全是素質過硬的優秀戰士,不論從哪一方面來說,都不應該遭到虐待殺戮。
戰場清理工作,有序開展進行。硝煙味,血腥氣,交織彌散,隨著海風遠遠傳開。
四周天空,海鳥翱翔,不時有一隻兩隻俯衝而下,落在漂浮水面的屍體上,呱呱尖叫。
方小寶返回水軍母艦,開始聽取各部眾匯報,此戰傷亡情況。在高高的桅杆頂上,有隻海鳥歪著腦袋,眼睛流露人性化色彩,不斷打量甲板下方。
當遺人高層聚集,越來越多的時候。那隻古怪海鳥撲扇翅膀,騰空飛去,很快消失在茫茫大海中,無影無蹤。
遠在幾百里外一座無名小島。
島嶼面積不大。常年受海風水浪侵蝕,邊沿礁盤出現許多孔洞。在其中靠南一礁洞內部,出現三個身影。
透過昏暗光線望去,這是三個西洋人。他們好似沉睡般,盤坐在礁洞內,一動不動。
偶然間,可見其中一人眉心閃爍詭異流光。
這是一個年輕女人,擁有東方人烏黑如綢緞的披肩長發,配上西方人獨特的深邃五官,看去很漂亮。
她雙目微閉,如同身旁兩位同伴,好似在沉睡。實則卻是引動自身天賦,察看發生在數百里外的一場海戰。
雙方對決,整個場面清晰浮現,並且利用獨特天賦,將自己所看見的一切,跟身邊兩名同伴共享。
良久。
盤坐在礁洞內部三人,同時睜開雙眼。他們目光互視,全都流露出難以置信的驚駭表情。
「都看清楚了吧!」
還是那擁有烏黑長髮的西洋女子先開口,望向兩位同伴,沉聲說:「你們還打算進言會長大人,出兵對混亂海開戰嗎?」
「阿貝拉,是我們估計有錯!」一個酒糟鼻男子神色凝重。
「原以為混亂海這邊只有兩三百神裔,以我們拜神會的實力,聯合皇家海軍可以不費勁征服,誰想到……」另一名右眼戴著眼罩的年輕男子,面帶苦笑說。
「誰想到他們有好幾位黃金神裔,還有媲美會長大人的強大存在!」
那名叫阿貝拉的西洋女子,接著同伴話茬說下去,精緻臉龐流露出難以形容的凝重色。
「卡文!斯巴頓!」
她望向同伴,沉聲說:「咱們的任務已經完成,是時候回去將這裡所發生的情況,如實稟告給會長大人……該怎麼做,他應該會做出英明決策!」
那兩名西洋男子聽後,點頭贊同。
「走吧!」
那名叫阿貝拉的西洋女子,招呼一聲,隨後沒見其有何動作,無形力量噴涌而出,猛然朝四周衝擊而去。
轟!
礁盤崩裂,碎石飛濺。三道身影如利箭沖天而起,稍一盤旋,便朝西方飛去,速度之快,眨眼消失不見。
……………………………………
水軍母艦。
方小寶和手下各部眾高層碰頭。聽取戰況匯報過後,臉上露出滿意表情。
擊潰敵軍,俘獲各類戰船三百餘艘,人員將近三萬。而己方只有土著戰士傷亡三千多人,手下遺人傷了十幾個,還有少量梭船受損。
如此大規模海戰,這點損失幾可忽略不計。因此,方小寶這邊可以說是大獲全勝。
戰場清理差不多了。船隻俘虜開始源源不斷押送白沙洲。少許重要人員,或者用方小寶的話來說,值錢的俘虜,全部押解前往大本營婆羅洲。
剩下就是一些沉入海底的戰船。按照他的吩咐,讓彎彎指揮巨怪,將沉船全部打撈起來,拖回婆羅洲大本營。
戰事結束。掃尾工作交給手下去辦,不用方小寶勞心勞力。他現在要做的是,如何處理好冰王水姬『通敵』這樁事。
甲板上。
遺人高層聚集。方小寶龍女賢者三人端坐,在他們面前,冰王水姬單膝跪拜在地,主動請罪。
通敵者輕則剝奪天賦,終身囚禁,重則殺無赦!
此為封賜大會過後,馬文芳制定出的獎懲規則第一條。無規矩不成方圓,既然制定出,就要嚴格遵守。
方小寶不想懲罰這兩名得力手下,但他們必須要給自己一個合理交代,方能服眾。
「說吧,到底怎麼回事?」
他此刻臉上不見嬉笑,神情嚴肅望向冰王水姬,淡淡開口。
水姬面有猶豫。冰王則是主動擔下所有責任,「稟聖主,『那人』與我有舊,是我心有不忍,這才放他逃走……整件事跟水姬無關!」
「老大,你別扯了吧!」
在水姬聽後嘴唇動了動,準備開口的時候,火舞陽搶先一步站出,用『恨鐵不成鋼』眼神望向自己親大哥,絮絮叨叨說:「咱哥倆從沒去過南領,你怎會跟那狗屁南粵王有交集……老大,這事不是鬧著玩的,該什麼情況,你必須如實向聖主大人澄清,否則,誰也救不了你們!」
冰王還待分說。卻見賢者臉色一沉,喝道:「聖主面前,你若再敢胡編亂造,有任何後果自負!」
「賢者息怒!」
水姬連忙開口,臉色惶恐望向方小寶,說道:「聖主大人,此事不怪冰王,都是我的錯!」
方小寶早從龍女口中,獲知整件事情況。當然知道不是冰王放走南粵王,而是水姬。
這兩口子,倒是情深意重啊!
心裡對冰王主動替水姬承擔責罰的行為,表示肯定。但表面上,他還是要維護自己身為遺人聖主的權威。
「規矩已經定下,任何人不得違反!」
方小寶望向水姬,緩緩說:「我需要你給出一個合理交代,否則,就算我再不願,也必須按照規矩來辦!」
他的話說得很重,意思也很明顯,水姬若給不出合理解釋,只能按照獎懲制度處理。
冰王臉色大變。
火舞陽則是急得直搓手。賢者已經動怒。聖主大人也表明態度。兄弟情深,他可不想見到自己親大哥被剝奪天賦,終身囚禁苦窯。
水姬動了動嘴唇,她想說,不想連累自己喜歡的人……但有些事,她很難說出口。
「聖主大人。」
一名黑衣婦人站出。她叫烏春芳,原屬水姬手下兩位遺人之一,同時也是水姬的乾娘。
烏春芳來到,跪拜在水姬身旁,面朝方小寶,沉聲道:「這件事水兒不想提及,還是由屬下代她說吧!」
「好!」方小寶點頭。同時吩咐烏春芳站起來說話。遺人情同手足,這位沒犯錯,沒必要行此大禮。
「水兒姓古!」
烏春芳倒也乾脆,站起身第一句話,說出水姬姓氏。
方小寶聽後滿臉驚奇,下意識望向水姬,脫口道:「姓古!難道你是……」
「聖主猜得不錯!」
水姬俏臉透著莫名悲傷,點頭道:「屬下出身皇族,南粵王……他是我的父親!」
此言一出,驚動四座。一道道目光投來,都是充滿驚愕不敢置信。
方小寶聽後雖然也很震驚,但心中同時鬆了口氣。父女骨肉親情難捨,水姬放走敵人一事,情有可原。他也有藉口幫其開脫罪名,從輕處罰。
接下來,烏春芳如實說出水姬來歷身世。
水姬真名古歆,南粵王次女。其母原是南粵王城平民,打小跟烏春芳一起長大,兩人關係極好,情同姐妹。成年後,烏春芳覺醒遺人天賦,如大多數隱性遺人一般,藏身王城過著普通人的生活。而水姬母親天生麗質,一次偶然機會遇見年輕的南粵王,兩人一見鍾情,互定終生。
接下里的事,不用想也知道,水姬母親被接到王宮,成為南粵王眾多妃嬪之一。沒多久,水姬降生,成為南粵王的次女,也是唯一的女兒。
原本就對水姬母親鍾愛有加的南粵王,對於剛出生的女兒,寵溺萬分。因此可以說,水姬的童年生活很幸福,很快樂。
直到十二歲,水姬接受皇族敕封水柔郡主那一年,厄難降臨。她生下來冰雪聰明,但沒承繼古氏強大的戰者天賦,卻在敕封這一年,覺醒遺人天賦。
人在王宮,她的情況當然瞞不過自己父親,南粵王。
怎麼也想不到,自己最疼愛的女兒竟然是遺人。南粵王震驚過後,竟然做出一個大義滅親的決定。
他要親自押解自己女兒前往帝都,交由內廷宗人府處置。
水姬還小,並不知道即將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不幸劫難。但她的母親聞聽後,苦苦哀求,希望南粵王回心轉意。
只是南粵王心意如鐵,無比堅決。
絕望中,水姬母親只能自己想辦法,救女兒的命。她找到多年不見的好姐妹,也就是烏春芳。兩人謀劃,暗中實施脫逃計劃。
終於在一天夜裡。烏春芳憑藉自身天賦,還有水姬母親相助,潛入王宮。一場大火,點燃水姬居住的寢宮。
火勢撲滅,殘垣斷壁裡面,出現一具燒焦的女童屍體。
人人都以為死的是南粵王最疼愛的郡主。實際情況,這具屍體是一戶流民家剛病死沒多久的女兒,被烏春芳花錢買下,用李代挑僵之計替換水姬。
趁著夜色,她帶著年紀還小的水姬逃出王城,離開南領,一路朝西出海……最終在白沙洲落腳。
這就是發生在水姬身上的悲慘經歷。雖身為皇族成員,親王郡主,卻也無法擺脫古氏不容遺人這一鐵律。離家出逃,過著隱姓埋名的日子。
眾人聽後蹉嘆,衝著水姬投去同情眼神。至於她的身份,早被忽略。
不容易啊!
方小寶站起身,走到水姬面前,將她和冰王扶了起來。
「你失去了一個親人,卻多了千百個兄弟姐妹!」他不知道怎麼安慰對方。相信有這句話,已經代表一切。
水姬早已淚流滿面。直到聽見方小寶這句話,方才止住悲泣,重重點頭。
瞅見站在旁邊的冰王,滿臉關切心疼的樣子。方小寶眼珠子一轉,回過頭衝著所有人不緊不慢說:「這件事已經弄清楚了,水姬通敵,冰王協助,雖情有可原,但還是壞了規矩……因此,必須接受處罰!」
此話一出,眾人開口,紛紛求情。
「聖主大人,念是初犯,這次就饒了他們吧!」
「是啊!」
包括龍女也開口,親自替水姬冰王求情。
「小寶,算了!」
方小寶卻是不為所動,直接下令:「阿鬼,給我將他們帶去苦窯,禁閉一個月,以示懲戒!」
「是!」阿鬼領命。他所屬雷部主刑罰,不折不扣按照方小寶的意志去執行。
聞聽處罰結果,只是禁閉一個月。在場眾人也就不再開口求情。這懲罰很輕,用聖主的話來說,他們畢竟犯了錯,因此哪怕是象徵意義,也要受些懲處長記性。
唯有火舞陽嘴裡還在嘟嘟囔囔,有想替自己大哥求情的意思。
在阿鬼帶走冰王水姬後。方小寶望向火舞陽,笑嘻嘻說出一句:「小火,恭喜啊!」
火舞陽顯然有些懵。不知道喜從何來。
「傻小子,聖主這是有意撮合你大哥和水姬,否則就不是關押惡魔島苦窯,而是婆羅洲禁閉室!」賢者笑罵。他早就洞悉方小寶的用意。
火舞陽頓時恍悟。一拍腦袋,隨後望向方小寶,急吼吼說:「聖主,阿鬼那小子死腦筋,我去安排下……嗯,被褥只給一套,床板也只有一塊,爭取給我老大和未來嫂子最好的獨處條件!」
方小寶笑罵:「你是想等他們出來就喝喜酒,最好連種都播了,過幾個月就能抱大侄子啊!」
火舞陽嘿嘿道:「這樣最好!」
方小寶被他逗樂了,順手指向黃玉郎,調侃道:「真想抱大侄子,還得找屁精幫忙,他絕對能圓了你的心愿!」
「對呀!」想起黃玉郎猥瑣天賦,火舞陽一拍腦袋,滿臉恍悟,連忙相求。
黃玉郎得意洋洋說:「小火,想讓你家屁爺出手,也得拿出點誠意啊!」
「想要辛苦費是吧,回頭給你!」
火舞陽也不廢話,帶著這貨直接從船頭躍下,騎乘變異海豚而去。
「這麼體貼的兄弟……嗯,冰王『性福』啊!」
方小寶望向眾人,目光互視,在這一刻全都哈哈大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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