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自家農莊情況,方寶最清楚不過,用他的話來,知法守法,不會讓別人抓住辮子。
但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巡檢司的人馬來意不善。方寶需要做的,盯住對方不讓損壞農莊設施,還有就是防範栽贓陷害。
蠻人護衛召集。還有近兩百名工人和奴隸。方寶指令下達,採取貼身盯防的戰術,防止搜查過程中對方使陰招。
至於他自己,專門伺候李軍民這位指揮使大人。這傢伙是頭兒,有任何風吹草動,從他這兒會第一時間反應出來。
「報告大人,沒有發現!」
「報告,北邊也沒發現!」
巡檢司官兵動作很快,人員散開,地毯式搜查,很快有消息回傳。如方寶所想,這幫傢伙想在自家農莊找茬,並不容易。連續好幾路人馬返回,並沒有任何發現。
「李指揮使,本爵士早就過了,我們農莊知法守法,從上到下都是大大的良民……您實在沒必要勞師動眾,讓手下兄弟受累!」方寶話帶諷刺,心裡已經認定這傢伙受陳斌驅使過來找自己麻煩,當然沒好言語對待。
李軍民沉著臉沒有搭腔,直接帶上一隊人馬,朝著前面不遠的營房行去。
這裡是蠻人護衛居所。成排建築物林立,坐落於山腳。來到後,李軍民一揮手,隨行人馬立刻蜂擁而去搜查。
「大人,有發現!」
很快有手下回報。李軍民聽後,眼神不善望向方寶,道:「方爵士,有沒興趣一起過去看看啊!」
蠻人護衛營房,方寶最清楚,絕對沒有任何問題。此刻瞅見這傢伙皮笑肉不笑的鳥樣,心裡冷哼,表面非常痛快頭。
「李指揮使有興趣,本爵士當然陪同!」
話不多。兩人駕馬前去。各自手下隨行。
來到營房。李軍民翻身下馬,先前回報情況的那名手下,直接帶他來到營房最北邊一間屋子。
方寶跟在後面,瞅了瞅,眉頭不自覺皺起。這裡是蠻人護衛存放兵器的地方,前思後想,沒啥特殊的。
走進屋。裡面有十幾名巡檢司官兵,還有五六名蠻人護衛。雙方陣營涇渭分明,中間擺放幾個大木箱,正在對峙爭吵。
「這是我們的兵器!」
「你們無權帶走!」
方寶來到,立刻清楚發生了什麼事。巡檢司的人在屋內搜到不少兵器,打算帶走交給李軍民處置。一直盯防的蠻人護衛當然不肯答應,為此爭吵起來。
「李指揮使,這就是你手下兄弟所謂的發現啊!」
方寶目光望向李軍民,慢悠悠:「按照皇朝律法,貴族有權組建私人護衛隊,只要規模不超過五百人。」
李軍民聽後陰陰一笑:「方爵士得沒錯,但皇朝律法還有一條,貴族組建私人護衛隊,兵器數量存儲有嚴格限制,需要不定時報備我巡檢司!」
方寶一愣。的確,皇朝律法有這麼一條,當年組建蠻人護衛隊,他也曾按規矩讓馬文芳去巡檢司報備兵器數量。
只不過,眼下這幾箱兵器都是好友高巒所贈,前幾天剛送來農莊不久,因為手頭雜事多,還沒來得及去巡檢司報備。
心中暗呼不好。自己一時大意,這回要讓人抓住話茬了。
李軍民走去,逐一掀開木箱蓋。只見裡面全是嶄新的兵器,以刀劍為主,還有不少弩箭裝備。
「來之前本人親自察看過你們農莊的報備資料,數目……似乎有些不對勁啊!」
李軍民轉頭望向方寶,面笑:「你一個爵士,私藏這麼多兵器,到底意欲何為?」
幾箱兵器算個屁!
據方寶所知,報備只是走過場程序而已,巡檢司不會閒著蛋疼去貴族家中盤兵器儲備情況。因此,城中大把貴族根本不將這事放在心上。
就算有問題,補報一下,罰款了事。
「這幾箱兵器是我朋友前兩天剛送來的,還沒來得及去巡檢司報備。」
方寶直接出情況,過後望向李軍民,淡淡:「如果李指揮使認為有不妥之處,兵器拿走,需要罰款給個數目就是!」
「方爵士,你得真輕鬆啊!」
李軍民連連冷笑。他昨日已經獲知這家農莊大致情況,有的放矢,並非無目標而來。
蠻人護衛,還有現場搜到沒有報備的兵器,就是他大做文章的由頭。這方面,李軍民是老手,只要被他抓住把柄,事變大事,無罪定有罪。
「北領蠻人一向不服教化,是為皇朝大敵!」
李軍民望向方寶,一字一字:「豢養蠻奴,裝備武力,私藏大量兵器,圖謀不軌……方爵士,本人現在很有些懷疑,你跟北領蠻族之間有沒有不可告人的關係?」
方寶聽了大怒。這傢伙話里話外意思,想要給他扣上通敵奸細的大帽子。這可不是鬧著玩的,一旦坐實,必死無疑。
「飯能亂吃,話不能亂!」
方寶表面還是很冷靜,淡淡:「李指揮使,做任何事都要有證據,如果僅僅憑這幾箱兵器就想定我通敵賣國大罪,出去你也不怕被人笑掉大牙!」
「在沒有確切人證物證之前,我們巡檢司當然不會冤枉任何一個好人。」
李軍民陰聲道:「目前來,我們只是懷疑方爵士你,至於有罪沒罪,明鏡司那邊自會做出公正判決,我巡檢司只負責查清案情。」
話到這裡,他望向方寶,不懷好意又:「如今嘛,方爵士恐怕要跟我們走一趟,協助查案。」
方寶聽後,臉色立刻難看起來。他絲毫不懷疑,自己如果去了巡檢司,只怕沒那麼容易出來。
「來人!」
抓住把柄,李軍民沒有再給方寶辯解機會,直接命人請他去巡檢司協助調查。當十幾名官兵圍過來的時候,先前對峙的蠻人護衛挺身而出,擋在方寶面前。
除了他們,白彥崗四人腳步挪動,不著痕跡將方寶護在中間。
「阻攔巡檢司執法,有何後果……你們應該很清楚!」李軍民望向白彥崗四人。他不在乎蠻人護衛,但對戰神殿的人還是有幾分忌憚。若非如此,早就動手。
白彥崗等人也很為難。他們負責保護方寶安全,但同時不能違反戰神殿的規矩,插手俗事。
「指揮使大人,到底也就幾箱兵器,方爵士就算違規,你們也不必要帶人!」
白彥崗開始替方寶求情。希望李軍民這位巡檢司指揮使,能看在他們的情面上,大事化,事化了。
如果換做其他貴族,莫李軍民不會強闖搜查,就算抓到把柄,看在這幾位戰神殿成員情面上,也會網開一面。
但如今卻不行,他若給了這幾位面子,陳家那邊不好交代。
「國有國法,家有家規,抱歉了幾位!」
李軍民大義凜然出此話。隨後一個眼色使去,十幾名手下立刻逼近而來。
「誰敢動我家大人一根汗毛,老子砍了他!」
一蠻人壯漢抽出腰刀,怒目相視。其同伴紛紛效仿,撤出兵器,準備跟巡檢司的人開打。他們都是農莊第一批蠻奴,碰上方寶這位善心主人,日子過得一直很好。護衛隊組建後,所有賣身契全部毀掉,因而獲得自由身。
對此,這些蠻人護衛打心裡感激方寶,忠誠不二,誓死追隨。
蠻人身高體壯。雖然人少,一旦拉開架勢,十幾名巡檢司官兵全被鎮住,不敢妄動。
「反了,反了。」
李軍民見狀氣急敗壞大吼:「給老子上,誰敢阻攔,格殺勿論!」他不怕把事鬧大,相反只要這些蠻人敢動手,原本證據不足的罪名也會落實。
軍令下達。十幾名巡檢司官兵不敢違抗,操起傢伙,硬著頭皮便欲跟蠻人護衛開打。
方寶看在眼裡,表面依舊鎮靜,內心卻是焦灼如焚。他知道自己處境,一旦局面不可控,後果難料。
就在此刻,一道帶著戲謔的話語聲響起。
「寶,你家今天挺熱鬧啊!」
方寶聽後神色頓時一松,馬文芳不辱使命,終於將這尊大神給請來了。
目光望去。一幫人出現在屋外。為首者正是古烈。
這位四皇子今天打扮很有些不同,身穿金色長袍,紋繡龍形圖案,氣度威嚴,大搖大擺走了進來。在他身後,除了馬文芳之外,還有八名身披暗紅鎧甲的武士。
很顯然,古烈有備而來。方寶一眼瞅見,立刻滿臉笑容迎了過去,「四皇子大駕光臨,敝人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李軍民見到古烈,不敢怠慢,連忙躬身行禮:「拜見四皇子!」
其手下則是直接跪倒在地。
螭龍袍,象徵皇子身份。血鱗衛,內廷禁軍精銳,專職守護皇室成員。古烈如果便裝,尚不足讓李軍民如此大禮拜見。一旦穿上螭龍袍,代表古氏皇族威嚴,任誰也不敢輕視褻瀆。
「免禮,免禮。」
古烈還是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只見他先沖方寶投來一個會心眼神,轉而揮了揮手,示意李軍民等人不必多禮。
過後,其目光望向畢恭畢敬站在旁邊的李軍民,笑嘻嘻問:「李指揮使,你今天怎麼得空,來我兄弟的農莊消遣?」
一句話,明他跟方寶的親密關係。
李軍民聽後,心知有這位在場,今天想要完成陳家少爺交託的任務,難了。
沒有多想,他直接上前半步,匯報大致情況。
「本皇子還以為出了啥事,原來就這幾箱兵器啊!」
得知前因後果。古烈望向李軍民,笑嘻嘻給出一句:「這些兵器都是我送給方爵士的,如果有問題,你可以去我府上,咱倆好好來聊一聊!」
李軍民苦笑。這位一句話就將他費勁心思張羅的罪名化解掉。
來之前,他已經獲知農莊主人跟這位四皇子之間關係不錯,未免節外生枝,刻意選在大清早動手,想在最短時間拿人,完成陳家少爺交代的任務。
如今看來,所有心思都是白費。並且從這位四皇子來勢推斷,對方跟農莊主人關係不止不錯,還很有交情。
古烈其人,雖不受皇室待見,但畢竟是皇子。來日封王封地,爵位高,權勢大。他一巡檢司指揮使,根本得罪不起。
想通這一。李軍民態度轉變極快,連忙改口:「這些兵器既然是四皇子送給方爵士的,那就沒有任何問題……都是誤會,誤會!」
古烈聽後很滿意。想了想,直接招呼方寶和李軍民,去屋外借一步話。
「本皇子知道你跟陳家的關係,也清楚你今天過來受誰差遣!」
來到外面,四下無人。古烈當著方寶的面,直接沖李軍民表明態度:「李指揮使,麻煩你回去轉告陳斌那孫子一句話,我古烈朋友不多,方寶算一個,他若再敢打我朋友的歪主意,別怪老子不客氣!」
語帶警告。落在方寶眼中,這位帝都有名的紈絝皇子,此刻臉上全無嬉笑,怒目相視,皇族威嚴彰顯無遺。
「屬下不敢……屬下知道了,以後絕不會再來打擾方爵士!」
李軍民顯然被鎮住。頭哈腰賠罪,保證不會有下一次。隨後不等古烈發話,他連忙下令收兵,立刻撤出農莊。
「當然,你有你的難處。」
古烈話鋒一轉,面帶微笑望向李軍民,拍了拍他的肩膀:「李指揮使,咱們雖無交往,但對你的能力,本皇子還是十分欣賞……嗯,聽再過幾個月帝都各部門人事會有大變動,到時我會去跟大皇兄,讓他給你安排一個好差事!」
「多謝四皇子栽培,屬下定當竭心盡力,效忠皇朝!」李軍民大喜過望,連連拜謝。
方寶看在眼中,不自覺閃過一抹驚奇。古烈紈絝,帝都無人不知。但他此刻卻感覺,自己這位皇子朋友並不像表面看去那樣,懂得恩威並施,用人之道。
在李軍民帶兵撤退過後。一場危機總算化解,對於古烈仗義趕來相助,方寶報以萬分感激。
「寶,這事還沒完!」
古烈讓他先別謝,因為麻煩還沒根除。原因很簡單,他剛才親自送走李軍民,從對方口中探出一些情況。
「我那位大皇兄,你聽過麼?」古烈望向方寶。
安陵王!
方寶滿臉驚奇。在帝都貴族圈子混了這麼久,交好古烈,對於他家情況或多或少有所了解。當今古皇有四子一女,安陵王古璽居長,睿智機敏,博學多才,極受古皇青睞,委以重任,掌管皇朝吏部,視為儲君繼承人培養,也是唯一接受封賜留在帝都的皇子。
吏部主管整個皇朝官員升遷調動,權力極大。特別在近兩年,當今古皇身體多病,精力下降,朝中過半政務都由這位安陵王代理,成為有實無名的攝政王,權勢無二。
「陳家到底就是我大皇兄養得一條狗,陳斌那孫子連狗崽子都談不上,成天就曉得上杆子巴結討好!」
古烈出他從李軍民口中獲得的消息。陳斌之所以看中方寶的農莊,目的很簡單,買下農莊改建別院,送給他的大皇兄安陵王當壽辰賀禮。
「大皇兄不比我,陳斌如果扯出他這面大旗拿來對付你,會很麻煩!」
古烈出利害關係。方寶聽後,心知事態嚴重,不自覺臉色難看起來。
「寶,你也不用太擔心!」
古烈瞅他愁眉苦臉的樣子,笑著又道:「大皇兄對我還不錯,我去跟他,應該不會有問題。」
方寶這才鬆了口氣。目光望向古烈,直接:「等這次麻煩解決了,兄弟百花樓設宴,連請十場,以表感謝!」
「你的,要算話。」
古烈望向他。兩人目光相視,哈哈大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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