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燦 第三章 等你好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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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過了多久，凌珂被陸行車的提示聲吵醒，看看信息屏，發現已經到了蒼瀾湘。

    他下了車向四周望望，落腳的地方像是個交通中樞，無數條層層高低的飛行通道環繞四周，中間的廣場上有數百輛各式載具進進出出，廣場一層有些商店和娛樂場所，還有一些大概是私人住所，不過這裡所有的建築都沒有超過三層的高度，顯得視野非常開闊，凌珂沒心情欣賞街景，掏出通訊器又撥打起來。

    「是誰？」一個女性的聲音從通訊器中傳出來。

    「我是凌珂，我們在迪匙見過面，還記得嗎？」上蒼保佑，可千萬不要把我忘了，還指望到這裡能管吃管住省些費用呢。

    「凌珂？稍等，我查查。」這個聲音有些不像艾芸，也許是家人或同事？

    「哦，您是北部軍區迪匙星的凌坷少尉嗎？歡迎您。」

    這次凌坷確定接話的肯定不是艾芸，這不是她說話的方式，嗓音也不對，既然不是艾芸本人，凌坷說話也變得客氣起來：

    「沒錯，艾芸女士不在嗎？請問您是哪位？」

    「艾院士在工作，不方便接電話，我是她的助理露絲，您是專程前來嗎？我安排車子去接您？您目前的位置在哪裡？」這位接電話助理倒是還算周到。

    「我也不知道在哪裡，讓我看看，尚步中樞，旁邊有個東方之珠洗浴城，呵呵，你們芝華達人也好兒這個？」凌珂有些驚奇。

    「喔，知道了，那個洗浴城是專門給外星人用的，我確認一下，請您現在揮揮手。」女助理說道。

    揮揮手是啥意思？

    「現在嗎？沖哪個方向揮手？」凌坷有些糊塗。

    「哪個方向沒關係，只要揮手就行。」助理利落地答道。

    雖然看起來有點犯傻，凌坷還是對著無人的方向晃了兩下胳膊「您穿著棕色便服，面朝廣場，黑髮黑瞳沒錯吧？」

    我去，這麼快就被拍照了，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監控天網，凌坷給了對方一個肯定的答覆後，還是忍不住抬頭朝天空看了看。

    「好的，確認完畢，等會兒有輛銀灰色的陸行車去接您，期待您的到來。」對方掛斷了通訊。

    凌珂收起通訊器，長長的鬆了一口氣，運氣還算不錯，跑了數百光年，總算沒有白來一趟，忽然想起自己來的匆忙，竟然也沒給艾芸買的禮物特產之類的東西，好像有點說不過去，自己前些日子心情不好，把這個細節忽略了。

    還有剛才提到的院士是什麼東西？好像等級很高的樣子，還有助理配備，不管了，反正見面就知道了。

    ………………

    庫帕行星蒼瀾湘東側，芝華達族星雲研究院所在地，院所地表面積只有數千公頃，重要的研究設施都深藏地下。

    其實不止是星雲研究院，在倫斯聯邦的一些要害星球上面，幾乎所有的關鍵設施都是在地底建成，然後再用地底通道連接起來，地下設施的好處在於遭到敵人進攻占領後，能夠堅持很長時間，不會被外族的一次突襲就搞得損失慘重。

    倫斯聯邦的太空艦隊儘管有很強的優勢，也不能防止一些不怕死的外族艦隊突然跳躍進來。

    如果不能在星球上空常駐艦隊，就只能從增加外族的入侵難度上著手，地底建築一般都會處於地殼結構的底層，可以方便地利用地底熱能，一般採用分體獨立建築，用可隔斷的大型交通管道連接。

    蒼瀾湘地底為大面積的花崗岩結構，厚度高達幾十公里，作為聯邦最重要的部門之一，星雲研究院的重要研究設施都建在幾十公里深的地底，日常普通研究用地是處於五公里深度的常規研究區，星雲研究院在地面上的建築不過是一些休息區、入口和露天試驗場。

    一條寬闊的黃色鑲邊環形公路標示出研究院的明確範圍，沒有高聳的圍牆環繞，也沒有任何提示標牌出現，當然，如果有人認為這研究區域可以輕易進入，他將很快發現自己大錯特錯。

    星雲研究院的安防等級絕對是全聯邦最高級別的，而且所採用的大部分技術都是研究院特定設計，你在聯邦的其他地方根本見不到相似的設備。

    從重要性上講，芝華達族的這個星雲研究院甚至比聯邦中央議會更緊要，一百多位聯邦議員哪怕一夜之間死絕了，各星球用不了幾天時間就能重新選出一批新議員。

    可如果星雲研究院被摧毀，整個聯邦的技術文明會受多大損失，這根本無法估量，任何一個倫斯聯邦的公民，也許不知道聯邦議會的所在地，但他一定知道星雲研究院，這個承載兩百多年聯邦榮耀與夢想的地方。

    星雲研究院地下F5區的一間工作室中，一位留著短須身材消瘦的中年男子，無聊地翻看著屏幕信息，雙腳擱在旁邊的椅子上，身體斜倚桌面形成一個誇張的角度，扭曲的身體把筆挺的制服被拉扯得像塊破布，好在房間內只有他一個人，沒人鄙夷他的不佳形象。

    這位短須男子名叫孟菲斯，與艾芸有些血緣關係，幾年前被邀來協助艾芸工作，職位是項目試驗組的統籌組長。

    每位星雲院士後面都會有幾十人甚至數百人的支援團隊，這裡面大部分科研人員是研究院根據院士的要求公派，少數的敏感崗位則會由院士私人指定，這也是芝華達族星雲研究院由來已久的傳統。

    孟菲斯八年前從一家藥品研究所轉到艾芸這裡，時至今日，偶爾回想起來，仍然慶幸當初的正確選擇，八年時間裡孟菲斯見證了艾芸院士的二十多項研究成果。

    艾芸目前的主要研究領域是微型科學，這門學科涉及材料學，能量學，智能控制，機械傳動等眾多領域，是對研究者要求很高的一項研究領域。

    在以智慧著稱的芝華達人裡面，甚至天才也不足以形容艾芸，四年前，艾芸被授予星雲研究院的最高榮譽，星雲終身院士，芝華達族歷史上最年輕的終身院士，當時艾芸剛滿二十五周歲。

    隨著艾芸在聯邦學界聲名漸顯，孟菲斯的名氣也水漲船高，儘管他的名氣與科技成果無關，但作為艾芸整個研究團隊唯一一個帶有血親關係的人，他的影響力足夠改變很多東西。

    孟菲斯很小心，不希望自己的言行給艾芸帶來負面的傷害，所謂名滿天下，謗亦隨之，在星雲研究院裡面就有不少資深的老院士對艾芸看不慣，嫌她資歷不夠，升遷過快，在孟菲斯看來，讓這些老傢伙閉嘴的辦法就是不斷發表卓越研究成果，讓他們自慚形穢，連牢騷都不敢再發出來。

    艾芸正在進行的幾個項目，其中083號試驗項目，已經到了最後階段，動物試驗做了很多次，效果驚人，可是在選擇最終人類試驗者的時候卻遭遇困難。

    研究院自身的資料庫中就有幾十位滿足能域標準的志願者，儘管這是艾芸院士的項目，安全性和報酬都毫無問題，當這些測試人員聽說了測試內容以後，無一例外面色蒼白地拒絕參加測試。

    此項研究因此停頓下來，雖然艾芸院士對此並不介意，現在已經擱置將近一年時間，仍然未找到志願者參加測試，這讓孟菲斯十分著急，若不是研究院規定，為保證成果的公正，科研人員不得參與評估試驗這個規定，孟菲斯幾乎要自己下去充當試驗者了。

    「孟叔，您有空嗎？」艾芸的助理露絲出現在屏幕上，打斷了孟菲斯的遐想。

    「哦，露絲，找我什麼事？」

    「一會兒有個叫凌珂的訪客，好像是艾芸在迪匙認識的，您有空的話，接待一下，艾芸還在超腦空間中，我脫不開身。」

    孟菲斯隱約記得好像艾芸提到過這個人，當時也未留下什麼印象，倒是那次艾芸在迪匙遇險，讓他想起來就後怕。

    「沒問題，你不用管了，你看好艾芸就行，對了，她還要多久能出來？」孟菲斯問道。

    露絲側頭看看監控數據：「不清楚，我已經通知她了，不過看情形，至少幾個小時內是出不來的。」

    ……………………

    凌珂很順利的乘坐自動陸行車來到一棟建築前停下，這是一幢外壁全由透明材料組成的單層建築，孟菲斯迎接出來：

    「哈哈，你好你好，我等你好久了。」

    孟菲斯熱情地招呼，不過這讓凌坷有點莫名其妙，我們認識嗎？不要一見面就這麼熟好不好，這讓人覺得好像有什麼圈套在等著他。

    不過隨後的交流還算正常，雙方相互介紹，然後是相關的例行檢查，這次檢查明顯的比庫帕入境那次時間要長，最後還同凌珂核實了他各項的能域指數，全部完成後，凌珂被引到一間接待室等待。

    孟菲斯組長隨後進來，花了幾十分鐘的時間向凌珂介紹艾芸的研究成果，不得不承認，孟菲斯是個出色的解說者，儘管凌珂科學知識只是一般水平，但也能體會這些技術所蘊含的巨大意義。

    這番介紹也讓他認識到自己與艾芸之間難以逾越的鴻溝，那猶如地殼斷裂般的巨大落差，讓他懷疑自己這次來訪是否過於冒昧。

    孟菲斯一邊講解，一邊觀察這個來自遠方的萊夫族人，把他的神色變化都看在眼裡，心中盤算著火候差不多了，於是不經意地對凌珂說到083號研究項目，這個項目還屬於艾芸研究序列里未公開的部分，孟菲斯也不能說的太細緻，只是強調一下測試者的難尋，臉上作出惋惜狀。

    凌珂腦子還沒有轉過彎來，十分不解為什麼志願者難找，孟菲斯向他解釋說，一是這種尚處於保密狀態的項目不能通過芝華達行政官方來找測試者，這使志願者的數量大幅減少，二是因為該試驗要求比較高，對測試者的能域值有全面的要求。

    至於其他方面，孟菲斯是不會說出來的。轉而說起那些曾經參加過他們試驗的測試者，最後大家都成了很好的朋友，有幾個和艾芸關係很好，常常聯繫見面云云。

    最後不出所料，凌珂在孟菲斯的誘導下，簽署了自願參加083項目的協議書，外帶保密協議，隨即被送到F5區工作室開始測試前的身體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