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典過後,是盛大的宴會。就在霽雲打算前往宴客大廳一盡地主之誼時,白雷卻在腦海中怪叫著:
「喂喂,霽雲,你打算幹嘛?你現在可是魔門宗主!剛剛經歷那一幕,你現在最該做的,是躲起來!保持神秘感,此時比做什麼都重要!難不成,你還打算去聽那些勢力首腦們,赤裸或半裸的給你暗示魔門弟子名額?」
也對哦!
霽雲轉念一想,白雷說的雖然難聽,卻是大有道理!他便一轉身,與那些被自己安排至高塔的好友們敘舊去了,將偌大的宴客大廳讓給了受邀而來的貴客們。
兩座高塔,數層的空間都被用作宴客大廳,款待八方來客。在宴席尾聲,已是黑夜,霽雲再次讓凝風利用光電技術,在雲層之上映出自己的面容,做了一番說辭後消失而去。神秘感之餘,沒有人會責怪霽雲的無禮。
是低調,是傲慢?貴賓們心中都有一把尺子。他們發現接觸魔門宗主的念頭無法達成,便借著這個世界頂尖高層會面的機會,四處籠絡感情。
很自然的,宴客廳中最後很明顯的形成了三個聚集群體,便是分別以大華、萊特國為首的兩群人,以及以聯邦共和國為首的一群。萊特國副總統切赫臉上,看不出任何陰鬱,即便是看著麥夫倫元首與大華國高層相談甚歡,與他卻只是點個頭算打過招呼,也不露聲色,讓眾人佩服他城府的同時,暗罵一聲老狐狸。
在場的都是些頭腦人物,哪有一個笨人。聯邦共和國每年給各個國家配給的科技份額,名義上按照各國硬軟體實力進行量化配給,實際上,誰不想多得一些科技?這些科技可是不需要科技點去換取的,名義上是聯邦共和國為推動人類發展而應該做的,但畢竟東西捏在他們手上,真有多多少少的出入,還不是他們說了算。
當初萊特國為何指使薩綸家族偽裝攻擊芙琳的艦隊,為大華國下套?還不是為了在科技配額上讓聯邦傾向他們一些?誰料偷雞不成蝕把米,反倒是將聯邦共和國推向了大華國一方。
切赫覺得自己快裝不下去了,便與周圍的人們告罪一聲,離開了。
穿過長長的紅地毯過道,四周奢華的裝潢,並不能讓切赫心情有些好轉,在一個轉角處,他看到一個身影,讓他眼神一凝,面部表情控制力極佳的他,也是露出了一絲異色。
那是一個妖嬈的高個子中年女人,黑色的絲衣,緊貼在豐腴的身材上,正品著一根雪茄,煙霧繚繞中,可以看到她絕世的面容。
雖然看起來步入中年,可是卻一絲都不影響她驚世的容顏,歲月似乎在她的臉上除了多了幾分滄桑之外,未能刻下任何的痕跡。
切赫微微尷尬,上前低頭道了一聲:
「大姐好!」切赫的年紀,並不比那中年女子年輕,卻如此乖順的稱她為大姐!
「唔?」輕輕吐出一口煙氣,聞了聞瀰漫在空氣中的醉人雪茄香,這個女人轉過頭,看著切赫,道:
「哦,是你。不要叫我大姐了。」看著切赫欲言又止,她輕蔑的笑了聲:
「不要問我為什麼,二十年前,我就不再是你老大的女人了,論歲數,你比我還大上四歲,這一聲大姐,我可擔不起!」
這個女人,便是黑玫瑰。
切赫感到無比憋屈,剛才在那宴客廳中,自己已經快按捺不住心中的怒氣了,跑出來透口氣,卻遇到這個女人,這個讓自己完全提不起任何脾氣的女人。
萊特國總統,正是切赫的老大。這些年來,他一直跟著萊特國總統,從小弟干起,最終登上副總統的高位。當年那些往事,他知道的很清楚。眼前這個女人,為他老大,犧牲了太多,甚至老大能登上萊特國總統的位子,這個女人在背後也出了不少力,誰料她最終還是敗給了老大的原配妻子,最終落了個流放星空淪為海盜的下場,想想也是讓人唏噓。
雖然說,她的海盜生意有著他若有若無的照拂,就連很多國家的圍剿計劃,都是被萊特國破壞,可她恨他已經恨到骨子裡,死活就是不承情。
換了任何女人恐怕都無法原諒吧,切赫暗忖著,美其名曰為她開創屬於她自己的事業,實際上與流放無異,整日在冰冷的星空中飄零,過著艦炮之間舔血的日子,這種生活,對於任何一個女人,都是一種折磨!何況,把十六歲至二十六歲最美的十年奉獻給他老大後,卻苦難的承受了另一個二十年的浪跡星空,這其中的恨,想要化開,談何容易。
「大姐……有空,還是回去看看老大吧……這些年,他並沒有忘記你。」切赫的面容,有些戚色,聲音微微顫抖,一如二十餘年前他在黑玫瑰面前一樣。
黑玫瑰背靠著牆,吐出兩個煙圈,遠遠飄去,眼神微微迷離,她看著切赫,輕嘆了一口氣道:
「切赫,咱們認識也有二十多年了吧……這麼多年過去了,你也步入中年了……呵,在你這個年紀做到這個位子,他倒是沒虧待弟兄。」
「老大對弟兄們是沒得說的……」切赫仿佛陷入一種回憶,喃喃道。
「他這麼講義氣的人,卻不要我?!你說,他該不該恨?」黑玫瑰搖了搖頭,像是想甩去陳年的舊事。
「……」切赫卻不知該如何應答。
「談這些做什麼。你難道只是想讓我回去看看他麼?」黑玫瑰眼神中已經不再迷離,與那個人的回憶,終究還是被她狠狠的扔到腦後。
「嗯……還是去看看他吧,這兩年,他主張與大華動武,局勢對萊特國很不利,老大已經太過操勞了,身體也大不如前,在我面前常常提起我們幾個的往事,看得出來老大很是懷念那段時光。」切赫第一次在黑玫瑰面前抬起頭,直視她的眼睛,這番話,仿佛用盡他的力氣。
「呵,懷念,有什麼好懷念的。我們相識時,我方十六,你也不過就是二十,其他幾個弟兄,也就是二十出頭的樣子,他卻是四十五,無非就是一個大人帶著幾個孩子亂闖而已。」黑玫瑰自嘲的笑笑。
不待切赫答話,黑玫瑰站直了身子,本就個子很高,一下子比切赫還高了小半頭,只聽她正色道:
「給你,給他,也是給萊特國一個忠告,不要去碰風霽雲這個人,你們惹不起,別以為做了總統,就能為所欲為了,這世上,還是有些人你們碰不得的!不要問我為什麼,你就告訴他,這算是我為他做的最後一件事吧,讓他好自為之。」
換作他人,在切赫面前大漲霽雲之威風,切赫一定不會給他好臉色,只不過說這話的是他一直敬重的大姐,他卻心中一凜!黑玫瑰的眼光,在很多年前,他就見識過,她的話,切赫決定深深刻在心底。
「至於去看他?還是不要見為好,我怕我忍不住……」
聽聞此言,切赫眼中一亮——難道?黑玫瑰和老大,還會有可能?
卻聽黑玫瑰補充道:「我怕我忍不住會生撕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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