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腳踹飛如花妹子。
這麼多天內心憋屈得到釋放,方小寶渾身舒爽。但他沒想到的是,後果很嚴重。
很不巧,如花妹子跌斷了腿。
更不巧,對方有個貴族親戚,並且就在台下。
當如花那位貴族親戚帶著一票人衝上台,去找方小寶算賬的時候。宣傳會徹底被打斷,現場嘈雜,一片混亂。
捅了馬蜂窩!
方小寶大呼不妙。心中後悔不已,都忍了這麼久,為啥就不能堅持這一天!
有四海商行派出護衛。沒人能傷得了方小寶。很快,他在六七個彪形大漢保護下,離開會場。
「不好意思,因為一些突發情況,金陵街宣傳會到此結束!」
在方小寶離開會場的時候,遠遠瞅見高家大小姐高玥登台,面向四周觀眾致歉。
「方小寶,你好生生來這一出,哼,讓小姐難堪,你想過後果沒有!」
身旁傳來小蔻忿忿不平的話語聲。就是她帶人護送方小寶離開。
「寇姐!我的親姐姐……我也不想啊!」方小寶哭喪著臉。事已至此,他現在最擔心那位高大小姐扣自己獎金不發,煮熟的鴨子飛了。
中午時分。
當方小寶再次來到高玥居住的閣樓,內心忐忑不安。還是小蔻在前面引路,走進閣樓,入眼見到高玥端坐在廳堂,如同初見,一手抱寵物大貓,一手在剝水果。
大貓是異種。體型足有六七歲小孩般大,渾身絨毛如白雪,眸子一藍一金,看去跟它主人一樣,渾身散發高貴氣質。
在方小寶心中判斷,這大貓絕對是星獸,被豢養成寵物。
水果也不一般。雞蛋大小,外殼赤紅,剝開後露出雪白的果肉,瀰漫誘人清香味。
方小寶別說沒吃過,見都沒見過,想來肯定是價格昂貴的稀有品種。
這些都不重要!
再次面見高家大小姐,他心中所想全是對方會不會使壞,借著上午由頭,扣留獎金不給自己。
想再多沒用,主動權在對方手中。
來到後。方小寶畢恭畢敬行了個禮。滿臉堆歡討好,希望能給對方好印象。
然而,當他抬起頭的時候,瞅見高玥將剝好的水果塞進大貓嘴中,轉而望向自己的眼神,充滿鄙夷。
又來了!
方小寶最恨別人瞧不起。如果說之前心中還有些理虧,如今卻是蕩然無存,所剩只有憤怒。
「不給就不給!有輪子,老子還怕弄不到錢!」
挺直腰杆。方小寶目光直視而去,再無先前謙卑。
擬定好的宣傳計劃,最後關頭被破壞。高玥心中當然很惱怒。派人喊來方小寶,原本打算狠狠教訓一番。誰料想,對方一改前態,敢於直視自己不說,還透著挑釁意味。
這讓她來了興趣!」
「你很憤怒!是因為我看輕了你!」高玥淡淡說。一句話戳中要點。
「您是貴族大小姐!」
方小寶挺直胸膛,大聲說:「而我只是黑土城賤民一個,身份地位懸殊,您看不起我這是理所當然!」
心中憤怒,熱血上涌。他已經做好最壞打算,拼得獎金不要,也必須將想說的話說完。
「人與人都是平等的!你高貴,是因為你命好,生下來嘴裡就含著金鑰匙,享受父輩帶來的榮華富貴!」
方小寶目光直視,全然不看高玥臉上表情,繼續說:「而我沒你命好,無父無母,自幼生活在流民區,為了一口吃食跟人掙得頭破血流……這並非是我想要的生活,而是命不如人,世道如此!」
「方小寶,注意你的言辭!」
高玥沒有開口。仍舊饒有興趣打量方小寶。她的婢女小蔻忍不住,出言呵斥。
「讓他說完!」高玥揮了揮手。
對方有興趣聽。方小寶當然不會說一半,留一半。深吸了口氣,繼續道:「生長環境決定一個人命運!如果換個身份相處,說句不好聽的,高大小姐您可能混得還不如我……而我,也不一定比大小姐您差半點!「
話到這裡。心中憋屈盡情宣洩,方小寶渾身輕鬆。再度望向那位高高在上的高大小姐,他一攤手,說出最後想說的話:「如果您認為我冒犯您,獎金可以不給。失去這筆財富,我還是我……只要有信心,我相信自己以後肯定能出人頭地,絕不會比任何人混得差!」
「都說完了?」高玥側了側身。換個姿勢瞅向方小寶問。
「說完了!」方小寶聳聳肩。看去很光棍,實則心裡肉疼。幾句話沒了五十萬金元,這代價未免太大了些。
「現在輪到我說!」
高玥直接站起身,幾步走到方小寶面前。她那修長的頸脖挺直,看去要比方小寶高出半個頭,居高臨下,一字一字說:「首先,我並沒有看不起流民,我是看輕你。」
屁話!
方小寶心裡輕哼。擺出一副『隨你怎麼說反正老子不相信』的架勢。
「小蔻就是出身流民,通過自己的努力,獲得我高家全族上下認可,如今成為我高玥最得力的助手!」
高玥指向小蔻。後者躬身說:「這都是小姐的栽培!」
方小寶卻不以為然,望向面前這位咄咄逼人的高大小姐,心中暗想,流民也分三六九等,你高家收養的流民,日子比老子過得肯定要舒坦多了!
「其次,就算我們易位相處,我高玥絕對不會像你,偷雞摸狗,成為一個不入流的小賊!」
高玥話到這裡,精緻的臉蛋透出一抹傲氣,「我會憑著自己一雙手打拼,努力過上富足的生活……而你,就算出身豪富之家,帝都也就多了一個敗家子,相信用不了幾年就會敗光家業,成為窮困潦倒的沒落貴族!」
方小寶翻了翻眼。對於這位給自己的評價,不敢恭維。
「你要是老子,哈哈哈,黑土城流民區的窯子,肯定又多了一個頭牌姑娘,千人騎,萬人壓!」
心中腹誹。方小寶嘴角露出一抹笑容,很是佩服自己的想像力。
言辭交鋒。全屬一時興趣。原本想好的處理方法,在高玥瞅見方小寶一臉不以為然的表情過後,改變了注意。
「貴族利益不容侵犯!」
高玥望向方小寶,一字一字說:「你今天傷了人,對方身後有貴族撐腰,這事若是拿到檯面上,你沒個十萬八萬金元,休想善了脫身!」
「這麼多!」方小寶一呆。在他認為,那如花妹子斷了腳,賠個幾百金元醫藥費也就足夠了。
「當我唬你啊!」
高玥冷哼,回頭望向婢女小蔻。後者立刻來到,雙手奉上一張紙箋。
「識字的話,自己拿去瞧瞧!」
高玥揮手將紙箋扔給方小寶。接過後,方小寶瞅了幾眼,立刻破口大罵:「好心黑的王八蛋!」
這上面有如花妹子那位貴族親戚,擬好的賠償金額,啥治療費,營養費……還有心理創傷補償費,亂七八糟加在一起,竟然要求肇事者方小寶賠償整整十五萬金元。
「方小寶,注意你的言辭!」
對於方小寶義憤之下爆粗口。小蔻再度提醒。甚至上前半步,欲要有所動作。
高玥揮手攔住。在她眼中,方小寶就是市井二流子,言語粗鄙,不足為奇。
「對方雖然心黑,但貴族身份擺在那裡,狀子遞去巡檢司,你一個銅子兒都別想少賠!」高玥望向方小寶,俏臉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至於方小寶,心裡開始發毛。獎金白瞎也就拉倒,如果被貴族盯上,要求巨額賠償,那日子可就不少受了。
「你也別害怕!」
高玥好似看穿他的心思,轉身回到座位上,翹著腿,淡淡給出一句:「如果是之前,我打算袖手不管,讓你吃些苦頭,長長記性。」
話到這裡,她語氣一轉,目光望向方小寶,又說:「至於現在嘛,這件事我高家可以替你擺平,並且一個銅子兒都不用花!」
這麼好心?
方小寶撇了撇嘴,接著對方話茬說道:「代價就是獎金不給了,五十萬金元,全部沒收!」
「錯!」
高玥拍了拍手。後堂又走出一名婢女,捧著木盤,上面擺放著一沓沓票據。
「這是滙豐銀號發行的金票,古朝境內四領八省,通存通兌!」
高玥介紹的同時,目光望向方小寶,一字一字說:「五十萬金元獎金!一分不少,現在就給你!」
方小寶有些懵。他想不通這位高大小姐,怎會如此好心?
但是隨後,目光瞅向木盤內一沓沓厚厚的金票,臉上忍不住流露狂熱色。
「想知道……我為何出手幫你的原因麼?」
高玥那熟悉帶著傲氣的話語聲再度傳來。
方小寶不自覺點頭。
「因為我想證明一件事,小賊就是小賊,就算好運氣發了橫財,也難飛升枝頭成為真正的貴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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