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生最恨別人威脅。
特別威脅對象,還是自己最在意、最想保護的人。
怒火蒙蔽理智。體內神力激盪,方小寶一步步走向火舞陽,每走一步,周遭空間碎裂如刃,狂暴異常。
這一刻,所有人都看出,他對火舞陽動了殺機。
「你要殺我!」
火舞陽卻無畏懼,相反內心憤懣不平,雙拳攢握,目光死死盯向方小寶,擺出防禦姿態。
「小火!五魔神!」
逼近不足五米。方小寶放聲狂笑:「去將你那幾個傀儡叫來,一起上……讓我見識見識,五魔神到底有多厲害!」
「不用!只我一人,足夠!」
火舞陽僵著脖子,語氣生硬回話。他已經做好準備,即便是死,也要拼命相抗。
「這是你自找的,別怪我……不念兄弟情義!」
方小寶雙目噴火盯視而去。手頭上,已經開始動作,準備攻擊。
「哥!」
「聖主!」
旁邊人看見不對勁,紛紛相勸。以阿鬼狂獅為首,一個個撲上去,欲要阻止這場爭鬥。
「滾開——」
一聲大喝。周遭空間激盪,道道漣漪瀰漫而去,直接將狂獅阿鬼等人震飛。
「誰敢阻我,死!」
方小寶情緒已經失常,根本不給任何人面子。就在他準備出手的時候,卻見一道身影閃來,擋在他和火舞陽中間。
銀髮披肩,面容冷峻,正是冰王。
啪!
冰王自始至終沒多說半句,而今挺身出來,第一動作就是揮手給了自己兄弟火舞陽一耳光。
「哥!」
火舞陽摸著火辣辣的臉頰,目光望向自己大哥,滿臉不解。
「忘記你我曾經發下的誓言,追隨聖主,永不背叛!」冰王寒著臉,冷聲斥責。
火舞陽聽後先是一愣,隨後面有愧色,低頭不語。
冰王沒有多說,直接拉著他,拜倒在方小寶面前,「小火無禮衝撞聖主,罪該萬死,還請聖主大人大量,饒他一回!」
方小寶之所以憤怒失態,一方面是眾多屬下聯手逼迫,另一方面是火舞陽語氣過硬,讓他下不了台。而今冰王拉著火舞陽主動請罪,面子過去了,心中怒意不知不覺消散。
「我都做了什麼……」
回想起剛才自己所作所為,他心中難免慚愧,這都是跟自己出生入死的好兄弟,就算一言不合,也不能喊打喊殺。
「起來吧,我沒怪小火,我也有錯!」
方小寶嘆了口氣,上前欲要扶起冰王火舞陽兩兄弟。然而,後者卻並未起身。
「聖主救我等於水火之中,此恩情沒齒難忘。但若沒有賢者庇護開導,我們可能等不到聖主就已經死在惡魔島!」
冰王抬頭望向方小寶,眼神無比堅定,「聖主要保護心愛的人,這沒有錯……但於我等而言,不能替賢者大人報仇,心中愧疚,無顏再留在星海!」
話到這裡,他俯身拜倒在地,大聲道:「還請聖主恩准,讓我兄弟離開星海。」
「你,你……」
方小寶聽後又氣又急,說不出話來。如果說先前火舞陽『來硬的』逼迫,而今冰王就是『來軟的』,以離開星海為由,逼迫自己讓步。
驅逐自己心愛的人,或許是他們的底線。但對方小寶而言,絕對做不到。
「我們既然無法替賢者報仇,不如離開星海!」
「天大地大,自有容身之處!」
「還請聖主恩准!」
有冰王帶頭,狂獅鋼錘刀螂等人,也紛紛拜倒在地,呈請所求。甚至連阿鬼,也加入他們的行列。
唯一例外就是黃玉郎。這廝鐵了心跟方小寶穿一條褲子,幫腔幫到底,屁顛屁顛跑過來,手指冰王等人,痛心疾首指責道:「你們忘記當年是誰救咱們脫離苦海?忘記是誰帶領咱們遺人,翻身當家做主……如今屁大點事就鬧著要拆夥,我呸,都是一幫養不熟的白眼狼!」
「誰是白眼狼?」
「你個屁精,當年被送到惡魔島,被人打得只剩半條命,若不是賢者救治,你個王八蛋早就死翹翹了!!」
「白眼狼!你才是不折不扣的白眼狼!」
爭吵聲不斷。幾十號人手指黃玉郎,喝罵不休。黃玉郎背靠大樹,無所畏懼,舌戰眾人。
「好了,都別吵了!」
方小寶終於忍不住,一聲大喝。廳堂隨之安靜下來。
「天下無不散之筵席,你們想離開星海……我不攔著!」
他沒辦法答應冰王等人的請求,只能放手,讓他們離開星海。
這是方小寶的決定,無奈透著酸楚。
「聖主保重!」冰王火舞陽齊齊拜倒。
「我等即便離開星海,他日聖主若有差遣,只需一聲號令,我等自當誓死效力,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狂獅刀螂等人,給出承諾。
「走吧,都走吧!」
方小寶揮了揮手。背過臉去,不想看也不敢看,這幫老兄弟眷戀不舍的臉龐。
死也不肯退讓,走,這是最好的結局。
冰王等人起身,最後朝著方小寶默默行禮,而後轉身退去。耳聽漸行漸遠的腳步聲,方小寶內心糾結難過,想出聲挽留,卻自始至終沒有說出口。
「大家都等一等!」
他沒出聲,卻有人喊住冰王等人。在廳堂大門口,一名少女出現,目光清澈,望向迎面而來的眾人。
彎彎!
賢者的弟子,星海第二任賢者。
她的出現,並不出冰王等人預料。並且也能預想出,這位繼任賢者要代替聖主,好言挽留。
「賢者大人!」
冰王等人不像以前那樣,見面親熱喊著彎彎的小名,而是以屬下之禮拜見。
「我等心意已決,還請賢者大人見諒,不要阻止我等離開星海!」
一句話,徹底拒絕彎彎這位繼任賢者挽留。
「我有幾句話。」
彎彎面帶微笑,語氣加重又道:「確切來說,應該是我的老師有一些遺言,想要告訴大家!」
賢者!
眾人聽後,面面相覷。
「如果聽了之後,你們還是要決定離開星海,我絕不強留!」
彎彎沒有多說,只見一道紫光從眉心射出,在正前方半空,幻化出一個老人虛影。
滿目慈祥,望向在場所有人。
「賢者!」
「賢者大人!」
所有人都驚呆了。原因很簡單,這老人正是他們最尊敬的賢者。
「她不是惡魔,而是我淳于家的後人,我淳于德嫡親的曾孫女……」
熟悉的聲音響徹廳堂。老人虛影晃動,宛若重生一般,向曾經的同伴好友,娓娓道來『夜叉』的身世來歷。
有些方小寶知曉,更多的還是不知情。他望向賢者虛影,滿目感激和敬重。
因為他比誰都清楚,賢者早已離世,如今出現在眼前的,只是對方一縷精神本源。
「……這孩子經歷了太多苦難,錯都在我,我這個曾祖父沒有給她帶來溫暖親情,有的只是痛苦磨難……為此,我不惜自碎阿賴耶之晶,滅除她的惡念分身……我的死,與她無關……是我心甘情願,盡到做一個長輩的責任!」
前因後果,娓娓道來。伴隨時間推移,賢者虛影越來越淡,仿若已經支撐不住精神本源所化形態。
最後,就在他的身影即將潰散之時,其目光望向冰王,望向火舞陽……廳堂所有人。
「她的確犯了很多錯,但我希望,你們能看在我的情面,給她改過自新的機會……此恩此情,若有真有來世,我淳于德必將結草銜環,報答各位兄弟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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